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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好像已经知道那个触感是什么了。
“……伯老……”
似乎是在回应他的恐惧，那个背对着他的人，还稍微动了动身体，喉咙里发出呜呜咽咽的声音，汇不成一句完整的话。
毕川连颤着抖，几乎连滚带爬的，想要去到那个人身边，那是对他极好的人，他抖着手，跪倒在人的一边。
伯老的身上都是血，满是大片大片的红色，湿润的、是鲜红，还在往外喷着。
眼睛还在看着这边，好像不瞑目。
——他还睁着眼睛，可是看起来跟死了一样没差别。
“……啊啊……啊……！”
“不要！”
“系统！系统！你救救他，你救救他！你能救我，肯定也能就他的！”
他像个疯子一样在原地祈求。
毕川连紧紧的握着对方的手，企图用这种方法，可以让伯老的体温回升。
他甚至开始搜出身上揣着的刀，想试试看放血给伯老看看有没有用，会不会有奇迹发生。
第五十八章 曼殊沙华，地狱的花
“你冷静点！你想以命换命吗？！”随后赶来的上校，一把甩掉了那把刀，却还是让毕川连的手上有一道不深不浅的血痕。
毕川连完全听不进去他在讲些什么，有那么几秒钟，他好像五感缺失了一般，耳边嗡嗡嗡的，什么都听不见也感受不到。
一切都那么安静，正如同他完全也听不到伯老的心跳声一样。
是他非要扯着伯老走，才会变成这样……
他好像坠入冰冷的海底，海底有个声音一直在告诉他，是你的任性，才变成这样。
“你冷静点！”上校圈住他，控制着他的身体，防止他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举动，一边去看伯老的状况。
像是被什么庞然大物一脚踩出来的样子，血肉模糊，骨头都断了好几截，根本不可能生还。
但尽管这样，这个老人还留有意识。
没有人伤成这样，还能保持着神智的，猛地一个念头从上校的脑海里一闪而过……
他从一片污浊的血肉之中，翻找到了原因，在伯老的背上，盛开着一朵残缺的曼殊沙华。
怎么会……
真的是可笑，背后有着曼殊沙华的人，居然会有一天，会利用这个东西，保留给一份爱。
上校双手捧住这个岌岌可危的头颅，看进了这白发苍苍的老人眼里。
他好像知道对方的执念，一字一眼，缓缓的说，“他还活着，我会把他，平安的，带回去。”
那双眼里已经泛起了大片的白，茫然没有焦点，却在听到这样的话后，忽然整个身体跟松了一口气一样。
“我承诺，会保证他，一生平平安安。”
曼殊沙华……
所以，伯老会背着基地所有的人，直接将毕川连带走的原因是这个……
“上校！我们必须走了！千米内检测到有剧烈波动！”有一士兵喘着气，跑着过来汇报情况。
“好。”
“毕川连。”上校喊了一声，青年却像没听见一样，一动不动。
上校的心紧成一团，发现青年是睁着眼睛的，眼里都是血光的颜色，他的状态不太对。
“毕川连！毕川连！”
青年好似听不到他讲话一般，神情很呆滞。
上校看着这个因为过度的刺激而陷入自我保护机制的人，忍不住叹了口气，刚想动他，就感觉到他想挣扎。
上校并不是容忍他这样胡来的性子，一把就敲晕了人。
“来人！把伯老也蒙个布，一同火葬了吧。”大概是上校并没有同理心，他做起事来，是一派的镇定和从容。
他不能折在这里，A 级怪物的活动踪迹就在附近，谁知道会不会再次碰见。众人料理完后事，这才火速上了直升机。
明明一直都在一起，只是刚刚把人放走了一些距离，这个人就把自己搞得浑身都是伤痕。
上校干脆利落的脱了青年的衣服，这是他不知道第几次看到青年的身体了，擦去早就带上的血污后，青青紫紫的淤痕触目惊心。
侧身露出的小半张脸，更是因为心力交瘁，而显得比平时还要更没有血色。
尽管上校认为，青年平时就已经是顶着一副即将入土的憔悴样子了。
他拿过医用的消毒水和棉签，开始给人处理伤口，不知道是巧合还是幸运，总之这个人每次都只是受点小伤。
他们一路飞行，中途只是停了下来补了点供给。上校的目的，是直接回主城区，他需要尽快对青年的体质做一个检查。
但毕川连一直睡着，也没有醒过来的迹象。
上校一时间摸不准是不是自己下手重了，还是怎么样的，不得不给人打了点生理盐水。
“上校，身份已经核实了，那几个人都是曼殊沙华的侍者。”士兵翻着传送来的报告，一脸的不可思议。
“嘘。他醒来后，别告诉他这个。”
他出来A城是为了找到一件丢失的很重要的数据芯片，而会导致它丢失的原因，是有一个机制。
曼殊沙华这个组织的人，从数十年前就一直不曾打消过念头，也是他们毁了当时的A城。
而他们这类人，都会注射一种药水，就算人已死，还没变成丧尸之前，都可以短瞬间延长死亡时间，来达到信息交流的传递。
但是，伯老却将这个机会，留给了毕川连，他最后挂念的，竟是一个认识不到两个月的青年……
这份感情，究竟从何而来？
“不要让他接触到曼殊沙华的人，明白？”
“是！”
*
到了晚上，人才悠悠转醒。
毕川连醒过来后，也没有闹，只是不说话，也没有动，瞳孔深处透着疲惫和落寞。
半晌后人才坐了起来，他只是问，“你们把他丢在那里了吗？”
“……”上校尽可能压住自己的脾气，耐心的同他说，“火化了，埋入了土里，这是所有即将变成活死人的归宿。”
毕川连听完，也没有闹。他只是从心里就觉得无比的疲乏。他感觉到自己的手不受控制，指甲深深陷入，刺进了掌心里。
毕川连不知道神游了多久，或许他什么都在想，也似乎脑袋空空，什么都没想过。
最后接过了面包，靠在飞机里的一角，细细的慢慢的咬着，意识在清醒和朦胧中游离。
他依旧记不起以前的事情，也把现在对他好的人给弄丢了，永远也回不来了。
上校实在看不得他这个样子，命令飞机里的士兵都下车，先去搬点物资，留给他自己消化的时间，但为了防止他逃跑，还是留下了一个人在外头看着。
人一走，直升机里本应该暗下去的显示屏，忽然就亮了，好像卡着时间似的，刺里哇啦的信号灯就亮了起来，熟悉的机械声响起。
——“你还好吗？”
——“别太伤心了，末世一天能死上百个人甚至上千。”
“闭嘴。”毕川连丢掉手里的面包，双手捂着自己的耳朵，不想听这个。
——“好吧好吧。”
“好什么？！为什么那个时候喊你，你不出来。”为什么当时不出现，现在却还要跳出来。
——“我们不能干预除了你之外的人和物，否则系统会失灵，而你便会一直留在这里。”
一直留在这里？为什么这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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