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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卓，这不是一回事，我说了我送了炎炎就回来，你何必为难我。”
“我为难你？？”
“难道不是吗？我会回来照顾孩子，你先让我送学生回家，他也是个孩子，我不能丢下他不管。”
高卓应该气疯了，大吼：
“你要管他，就别来管我们！”
我觉得他不可理喻。
纪炎小声对我说：“余老师，对不起，我不该过来，我自己回去吧，没事的。”
“不行，我送你。”
我在高卓冰冷的目光中转身下了楼，陪纪炎回家。他家没人，保姆也要明天回来，晚饭没人给他做。我看他家冰箱里有保姆准备好的饭菜，叮嘱他一定要按时吃饭，还让他别多想，周一我还是来给他上课，明天他自己要乖乖做作业。
纪炎很听话，似乎很愧疚，我摸摸他的头，笑：
“没事，不怪你，根本不关你的事，别多想，自己在家别乱跑，不要给陌生人开门。”
他点点头，很难过地和我说：
“余老师再见。”
“再见。”
当晚回去我和高卓大吵了一顿，他忍无可忍，让我立刻把工作辞了，专心带孩子，等孩子断奶了，我再去找工作。
我和他说了离婚。
房间里安静下来，一时落针可闻，我平静地对他说：
“我们离婚吧，我们不合适。”
他像卡顿的磁带，好半天才从嗓子里吐出一句话：
“你说什么？”
其实我早就有这个想法，只是一直没爆发，我说：
“我们离婚吧。”
“我们没有太多感情，勉强在一起只是相互难过，我不喜欢每天呆在家，我想每天出去工作，我不太会照顾孩子，你比我更爱他，离婚后孩子可以跟你。”
“你再说一次？”他看起来完全不敢相信。
“离婚吧，高卓，这种日子真的很不舒服。你还年轻，不用每天耗在我身上。”
他问：“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爱孩子吗？”
“…………”
他眼睛红了：“因为是你生的，你怀孕的时候，是我最痛苦，也最开心的时候，我想着你生完孩子应该就会好了，我这辈子也会好好对你，再也不让你难过。”
我很无奈，我对那段日子真的没什么印象，我说：
“我忘记了，很抱歉。”
“忘记了？”他的眼泪突然滚出来：
“你是不是真的很恨我，所以宁愿忘记也不要想起我？”
“我没有恨你。”
“那你为什么忘记呢，你是故意忘记，还是不想记起来？”
我很头痛，我真的不想和他说过去的事，过去我不记得，他也不和我说，只说我生了一场大病，醒来后所有事情都记不清了。
高卓崩溃了：“你还爱我吗？”
我难过地看着他的眼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又问：
“你可以不爱我，但孩子也不爱了吗，是你生的啊。”
“那我们协议离婚，共同抚养孩子吧。”
“你用什么来抚养他？”他冷笑不已。
我一时半会儿噎住，不知道该怎么说，我的工资不高，当炎炎的家教，每月只有五千多，如果让我用这点钱在A市生存，的确很难。
他又冷笑：“你要和我离婚，离婚后你住哪儿？”
我全身发冷，我的吃穿用度都依赖他，我不记得自己的父母，不记得自己的朋友，我的老公会给我零用钱，每个月都给得很大方，我离开他，何去何从。
我像个可怜虫一样站在他面前，脑子都麻了。
他靠近我，将我抱在怀里，将头靠我肩上，很温柔地说了一句话：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就一次。你不和我离婚，你先辞掉工作，专专心心爱我和孩子，等孩子断奶了，我不阻拦你工作，我给你介绍好工作。我为了你和宝宝耗费了太久的日子，等孩子断奶了，我们都工作，我们共同维护这个家庭，怎么样？”
“…………”
“你不答应？”
“…………”
他笑：“这是最后的机会，否则我们就分手吧，永远分手。”
第80章
我必须在离婚和辞掉工作之间做出选择。高卓很讨厌纪炎，我一提到那个孩子的特殊情况他就发火，大发特发，我不知道他哪儿来这么大的火气。我们的宝宝已经十个月，还有两个月就满周岁，高卓早就在计划他的周岁生日。孩子是高卓取的名字，叫高怀，小名团团，意为团团圆圆。
他在孩子身上倾注了很多心血，大半夜他爬起来给孩子换尿片，或者泡奶粉。我一晚上没睡，凌晨四点的时候，我感觉高卓爬起来，去了隔壁婴儿房间。我也睡不着，在他悄悄走后也起来，去了隔壁。
我在门口看到他抱着孩子喂奶，一边喂一边哄他，这些事情明明保姆可以做，但他非要亲力亲为。
他说，他爱我。
他让我不要离婚，我们共同经营家庭。
那晚上我做出了妥协，因为孩子实在太小，我不能没有责任心。第二天我告诉他，我辞职，但纪炎这学期还有一个月就期末，我能否将他这学期带完。
自然，我又被反对。我的丈夫亲自载着我去纪炎家，当着他父母的面说辞职，他父母觉得很可惜，但听到我丈夫说要照顾孩子的理由后，又无法反驳。高卓的态度很坚决，一定要我立刻辞职，立刻解除合同。
纪炎躲在房间里，没有出来，我敲门给他说再见的时候，听到他在里面哭。我的心碎了。
我在纪家告别后，我丈夫载着我回家，路上，我还是没忍住，莫名其妙哭了。
车子停在别墅门口的时候，我们都没有下车，久久沉默。我擦着眼泪，觉得那一刻很荒芜，说不出来的荒芜，就像提不起力气下车，提不起力气回家一样。
我哽咽：“你真的爱我吗？”
他红着眼睛看过来，问：“到底要怎样，你才会觉得爱。”
我摇头：“我也不知道，我就是觉得好累。”
“你在累什么，你累，我不累吗？”
“对不起……”
“…………”
“我们……我们……”我始终无法说出口。
我感觉他绝望了，他深吸一口气，后仰着头，打开了车顶的天窗。新鲜的空气一瞬间全部涌进来，我深吸一口气，说：
“我们彼此都冷静一下吧。”
他没有回答，率先下了车，车门摔得巨响。
孩子一周岁以后，我们分居了。他对我不薄，给了我一套房子，还有一辆车，还有一张银行卡，我查过里面的金额，两百万。这看起来像分手费，我知道他忍受不了了，这是他最后的宽容。
孩子由他带，他说他需要冷静一下，冷静一下再说分手，然后离婚。
我整个人都麻了，我也不知道是对是错，是好是坏，那一刻像是解脱，又好像觉得很痛苦。我头一次在婴儿房睡了一夜，陪着我的孩子，第二天早晨我起来收拾行李，高卓说他有事，他不送我了，他让别人送。
我点点头，问他：
“我以后还可以回来看宝宝吗？”
他笑了笑，面容惨淡：“当然，他是你生的，我们即使离婚，我也会让你见。”
然后我哭得稀里哗啦，提着行李箱下楼了。他没有送我，他去了婴儿房，他和宝宝留在了别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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