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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吧！喝点！”梁远说着，把门口的一张小桌子挪到宿舍中间，摆上酒和菜，两个人面对面坐下。

    程知恩端起杯子，碰一下梁远的杯子，“小远哥，这还是咱俩第一次喝酒，碰一个。”说完一口干掉了半杯白酒。

    “来，我敬你。”程知恩也吃完几口饭菜，像模像样的端起杯子和梁远碰碰杯，这次小小抿一口，“小远哥，这些年你是不是挺难过的？”

    “对嘛！我还想劝你呢，你自己想通了，真好！我知道你心里有气，对二舅他们不满，没关系，咱们以后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别对别人奢求太高了。”程知恩高兴的咧着嘴，给梁远的杯子倒上酒，把白酒给两个人的杯子分完。“我说也是，我爸妈虽然偏心程知嘉，但他们对我挺好的，供着我吃，供着我穿，把我养这么大。我知足了。毕竟嘉嘉是他们亲生的，人不能要求太高。咱们再走一个！”

    程知恩找出两个白瓷水杯，倒了满满一瓷杯白酒，递给梁远，“先热热身。”

    梁远看看路上，刚想说话。程知恩跳下桌子，从包里掏出一个地图，铺开在桌子上。

    “真的。”梁远点头，“你不要觉得人没了父母就一定难熬，二叔他们其实对我还行，没苛待过我。虽然没有亲生父母那么好，也有点偏心，但咱也不能要求太高，对不？”梁远从来没对人说过这种话，他也是借着酒精讲话。另外，他也想劝劝程知恩，心里不要有心结。

    “那是刚上一年级的时候。”程知恩笑的咧开嘴角，“我那时候喝完没一会儿就晕了。你记得真清楚啊。”

    梁远看着程知恩笑脸，轻轻和他碰一下水杯，慢慢喝口酒，“慢点喝。”说着，夹几口菜。

    梁远看看程知恩买了一份芹菜炒肉，又买一份红烧排骨，凑过去问：“买这么多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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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豆豆，你还真是抽烟喝酒啥都干哈？！”梁远问。

    程知恩也没好多少，斯哈斯哈的喘了几口气，赶紧埋头巴拉几口饭，抬起头看见梁远才惊讶的说：“小远哥，你喝酒脸红啊？”

    梁远按亮房间里的灯，解开系着口的袋子，“你竟然藏着酒？”袋子里是大半瓶白酒。

    “你想离家出走？”梁远看着程知恩的详细规划，问出自己的疑惑。

    再一口酒进肚，梁远有点头晕。他晃晃头，给自己倒上一杯热水，喝几口。捧着餐盒吃几口饭菜。清醒了一点。

    “没有啊！我哪有钱干这事。”程知恩晃着脑袋，“我就是平时看看。有时候我看着地图，就想如果大胆往前走几步，能走多远。总有人说，外面的世界大，想出去看，总得想想怎么出去看吧。”

    梁远探头看，是一张北京地图。看样子用了很久了，有了一些磨损，折痕的地方有些褪色。上面用铅笔画着几个圈。

    两个人拎着满满三盒子饭菜，回了宿舍。宿舍里只剩他们两个人，其他人早回家了。程知恩确认一下门已经反锁，才打开自己的柜子，从最里面掏出一个袋子，拎出来放到桌子上。

    “回去你就知道了。”程知恩甩甩还有点湿漉漉的头发，“这个排骨挺好吃。”说着又对打饭的阿姨说，“我还要一份蒜薹炒蛋，双份的量。”

    “你这脑袋瓜子整天想什么呢？”梁远用手按着程知恩的脑袋转两下，“把心思用到学习上不就好了？考个好大学，找个好工作，多明确的一条路。”

    梁远觉得自己多虑了，估计没什么事情能让这个没心没肺的程知恩产生心结。本来想劝他，现在这家伙反倒劝起自己来。他无奈地摇摇头，抬头看看宿舍四周，四张上下铺的床静静摆着，头顶上的灯亮着黄色的光晕。屋子虽然有点冷清，但身上却是暖呼呼的。

    程知恩指着右下角一个圈说：“你看，这是赵公口汽车站。很多到北京的长途车停在这。从这里出发，坐公交，这样，可以到□□。还有，这里是清华和北大，旁边是颐和园。”

    “我当然记得啊，你睡了一个下午，怎么推都推不醒。”梁远也笑着说，“那时候我爸还在呢，我在床上折腾你，他还过来打了我一巴掌。”

    “还有时间。没事。我一个月可以帮你补回来。”梁远拍拍自己手上沾上的灰，“去洗澡，然后吃饭。吃完可以学习。”他觉得这里没什么意思，还不如回宿舍看书。

    “我就是随便想想。万一考不上呢。”程知恩说着，把地图收起来。沉默一会儿，程知恩开口，“高二要分快慢班了，宋boss说我要是考得差，可能分到慢班去。”

    梁远摇摇头，“其实还好。”

    程知恩挑着眉毛问：“怎么？怕我这个坏学生把你这个好学生带坏了？”

    外面路上的汽车少了几辆，它们拉着学生返乡了。

    两个人回宿舍，带了换洗衣服，去了澡堂洗过澡，到食堂打饭。食堂里就开了一个档口，零星的几个学生在吃饭。

    梁远端着杯子，一口酒下肚，像火线沿着食道烧进胃里，一道火苗子腾地一声窜进脑子。梁远感觉到自己的脸又热又涨，后背要冒出汗来。

    “没有没有！”程知恩摇头，“我之前也只是喝过啤酒。最多就是小时候喝过我爸杯子里的酒。”

    程知恩脸上的眉飞色舞淡了几分。梁远摆摆手，“没事，都过去这么多年了，没事。来，再喝一口！”

    梁远知道自己的酒量一般，以前篮球赛之后和同学聚会，喝几瓶啤酒还不成问题。没想到程知恩酒量不错，这一口下肚，脸不红，心不慌。“你平时没少偷喝酒吧？”

    程知恩把手指压在嘴唇上，“别喊，这是以前聚会剩下的，被我带回来了。”说着拿出大半瓶二锅头。“喝一点？咱俩还没一起喝过酒。今晚我要一醉解千愁。”

    程知恩放下杯子，接着说：“小远哥，你也不用太操心我，我会好好学的，你该参加联赛就去，别耽误了你。”

    “洗澡……”程知恩想了想，澡堂子和食堂今晚还开着，周末就关门了。“走！”

    “真的吗？”

    “我想起来了，小时候有次他们喝酒，你把你爸酒盅里的酒一口都喝了。你爸一转身的功夫，酒没了。”梁远想起小时候的事。

    梁远吃了一惊，虽然在济南见大人这样喝过酒，但他自己还没有喝过这么满满一杯。在程知恩面前，他不能丢了面子，装作满不在乎地接过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