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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往床前挪了两步,但已经够冥若尘看清他的模样了,比起一百多年以前,他苍老了很多,整个人显得非常的萎靡不振。
两人一站一坐的对视了一会儿,冥若尘心中五味杂陈,看了他半晌,才道:“还走吗?”
闻言,冥一弦一愣,抬头道:“我回来看看你,不……”
冥若尘抢先答话:“还是要走是吗?”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甚至有些绷不住眼泪,大喊:“既然要走,你还回来干什么?一百多年了,我早就不记得你了,你此时回来是为了什么?”
一字一句,全是肺腑之言,到底是念还是恨,他已经分不清了,曾经无数次的期待、盼望,今日成真了,但却又那么虚假。
窗外,闪光划过,响起了阴界几万年以来的第一声雷鸣,雨下的更大,大的几乎淹没了冥若尘的嘶吼声,他低头道:“你走吧!”
冥一弦转身,有些哽咽,道:“阿尘,父亲对不起你……”
对不起?冥若尘抬眼,缓缓望向那曾经被他视为最宽厚,最安全的肩背,道:“对不起?对不起有用吗?说了你就不会走了吗?”
一时间,所有的委屈,所有的辛酸如泉涌一般冒出来,他嘶声裂肺道:“这些年你到底去哪里了?你不是说有一日会回来接我的吗?可是这都一百年过去了,却只等来你一句对不起!”
“说对不起的该是我,不是您,我到底是一个怎样的儿子?一个累赘……”
冥一弦回头:“不,是阿爹的错,是我没有信守诺言,这一次……”
“呵呵……”
一瞬间,冥若尘突然觉得他们这对父子比世间任何一对父子都要可笑,别人家庭幸福圆满,儿子若对父亲一点不敬,便要被诅咒天打雷劈,而他呢!还要逼着父亲与他讲对不起!
“……父亲大人你,咳咳……”
不知是因为情绪太过激动,还是气愤太过压抑,冥若尘感觉心口一阵剧烈疼痛,捂嘴呛出了一口鲜血,这是?诅咒应验了吗?他望着手心,居然有那么一丝开心。
“阿尘,你怎么样?”
冥一弦自被这一口血吓得不轻,慌忙上前去将他扶住。
冥若尘:父亲大人,您可以走了。
冥一弦毫不在意他说的话,坐下来道:“阿尘,是否觉得心口绞痛,无法呼吸?”
冥若尘一把推开他,捂紧手掌,道:“不用你管!”
冥一弦神色有些变化,正当冥若尘还想催促他离开的时候,却见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锦囊,锦囊沉甸甸的,似是装了块石头。
他道:“阿尘,你忍一会儿。”
讲着,他打开锦囊,从里面拿出了一块红的发黑发亮东西,冥若尘瞪眼一瞧,果然便是一块四方石头,是鬼石,竟当真在父亲手里。
他声音有些颤抖,道:“你是带着鬼石回来的?这么说你真的如他们口中所讲一样,背叛了地府,背叛了阎君?”
冥一弦一言不发,催动法力,那鬼石悬空漂浮起来,撑起一道萤火般的红色光晕,慢慢越亮越明;那道光缓缓升上房顶,外面电闪雷鸣,仿佛与之交接。
“父亲,你……”
话音未落,冥若尘感觉自己全身被一股强大力量包围,身体动弹不得,心口疼痛加剧,那鬼石已经从一开始的黑红色变成血红色,红的晶莹剔透,透的能看清它内部的细纹条理,在力量的驱动下,它一点一点的朝着自己胸口浮动而来,靠的越近,心口越压抑,最后甚至让人无法张口呼吸。
冥一弦道:“阿尘,屏气凝神!”
冥若尘闭眼,脸变得痛苦,鬼石浮至心口一指处,开始散发出一种奇怪的气流,那气流顺着他的胸口没入了体内,犹如一股无形的火苗,融入之后开始燃烧。
从心口一直燃烧至全身,不一会儿,冥若尘觉着疼痛开始慢慢减小了,经脉也通畅了许多,灼痛感消失,才发现那不是真正的火,而是鬼石拥有的力量。
四下回归平静,冥一弦将鬼石重新收进锦囊之中,脸上还是有些担忧之色,问:“还疼吗?”
看着那血红的石头,冥若尘不答,忽然想起古籍上记载来,这鬼石原是一块整的,后两界分阴阳,鬼石一分为二,一逆一正,分为鬼石与鬼玺,具体能用来干什么不得而知,只能知改变两界的气数。
鬼石为逆,当初阎君历代与冥氏交好,故将鬼石作为金兰之物赠予了冥氏一族,而自己留下了正位鬼玺。
据说,不管是鬼石还是鬼玺都认主,除了被它认定的执行者外,其他人一律动不得,更不能带离阴界。
若有人强行将它开启,便会受咒,受咒之人会在半时辰内气绝身亡,唯一的解救之法便是此物的主人持解救,但咒却解除不了,只能缓解压制,每百年一发。
冥若尘不知这说法到底是真是假,但他小时贪玩,确不慎开启过一次鬼石,可能便是受了这咒,如今一百年已经过去,父亲原是回来给他解咒来了。
冥一弦道:“鬼石的魂气可帮你压制咒痛,阿爹该走了,你要好好的!”
冥若尘苦笑:“为何不能留下来?”
冥一弦神色黯淡下来道:“你母亲还在那里,我得回去。”
“母亲?”冥若尘身子一颤:“您一直和母亲在一块?”
“是!”说着,他起身朝房门走去,边走便道:“我不能丢下你母亲一个人!”
震惊过后,冥若尘忍不住问:“母亲她,到底是什么人,为何我们不能一起去找她?”
冥一弦脚步停下,凝滞了一会儿,才缓缓回头道:“阿尘,你只需要记住,你母亲她不是异类,她是这个世上仅剩的唯一的、别人永远超越不了的,一个伟大的母亲,而你,是她的孩子,你身体里流淌着的是她的血液,她那种独一无二的血液。”
“至于这里,是你的家,阿爹不能带你离开,日后若有机会,阿爹会再回来看你的!”
冥若尘:“为何?为何?这里是我家,难道不是父亲母亲的家吗?”
冥一弦吧目光转回前方,语重心长道:“阿尘,日后你会明白的!”
“另外,今日的事你不必与旁人提起,更别想着来寻我,父亲是父亲,你是你,阿爹只愿你能平安、快乐的活着,你母亲亦是如此……”
话完,他拂袖一挥,房门大开,雨珠顺着风声飘进屋内,冥若尘还来不及动作,门前便已不见人影。
“父亲……”
他翻身下床,赤着脚追了出去……
37、梦中梦(二)
也是此刻,两百年后的阴界。
潇潇雨声之中,画面一转,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床上的人。
良穆睁眼,道了声:“谁?”
门外道:“殿下,是我,方才阎君差人来报,有人夜袭了鬼狱,唤您去一趟。”
良穆翻身坐起,道:“好!”
待两人赶到鬼狱入口处,此地已经到了甚多鬼差,南喻可牵住良穆的胳膊,道:“穆王不用进去了,本王方才已经查看过了,十层狱鬼悉数逃出,潜入了忘川。”
良穆:“可知是何人所为?”
南喻可道:“暂不知,人已经逃了,但能同时破我阴界十层鬼狱的人,估计与两百年前的事脱不了干系。”
“两百年前?”陆北慕有些难以置信,道:“殿下所指的是……”
他话没讲完,南喻可便打断他,道:“是与不是,还有待查证,现下本王得回去与朝臣商量一下如何对策,唤你们来是想提醒你们一声,近日得加强防卫!谨言慎行,不可乱了方寸!”
良穆道:“那些潜逃的狱鬼,可需追回?”
“你不用去!”南喻可转头看了他一眼,道:“前些日子你追捕恶鬼,辛苦了,本王已经吩咐无常二人前往阳界捉拿了。”
良穆微微低头,不再答话,待两人离去,他才转身查看那鬼狱入口,虽已被重新修补,但从痕迹来看,却像是被硬生生劈开的!
砚浓问道:“殿下,您觉得是何人所为?”
这鬼狱入口极为隐秘、森严,阴界知道此地的人并不多,他猜测道:“应是某个很熟悉阴界的人!”
“殿下的意思是,阴界的人?”
良穆道:“不一定,走,去忘川瞧瞧!”
阴界十八层鬼狱皆建于忘川河之上,一则是为了镇压河中的恶鬼恶灵,二来是为了防止狱中之鬼越狱逃跑,但若有纰漏,牢界一旦被破,所有不轨之人都将有机可乘。
此时,阴界久违的一场大雨还未停下,良穆迎着雨水,踏过冥桥进入忘川河畔,这个地方发生了太多事,以至于一百多年过去了,此地还是寸草不生、一花不开。
砚浓跟在身后,想问些什么,但又觉得不是时候,不敢开口,侧眼一望,只见河边立着一个黑色的人影。
“殿下……”
良穆转头问道:“何事?”
砚浓定定的望着那人,一身黑衣斗篷遮住全身,面朝河面,似乎陷入了沉思。良穆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也瞧见了他!
他冷喝一声:“何人在此?”
那人听见声音,猛回头一瞧,但面上却有黑布遮脸,二人根本看不清他是何相貌,他望了两人一眼,掉头忙飞身一跃,打算潜入忘川逃走。
“站住!”
良穆顺势抽剑而出,凌空踏步而去,剑锋凌冽,直直刺向那人后脑,砚浓来不及动作,只得紧紧跟上,但方踏出半脚,便闻见法力扩散,一声闷响;再抬头,只见良穆还未与之交上手,便被对方翻身一掌震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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