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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亦芃觉得自己自己还是小瞧了这对夫妻的人品,简直毫无下限。

    还冠冕堂皇说什么找几个护院看护,分明就是监视,怕她跑了!

    怎么办?现在就要跑吗?陈思远腿还伤着,他们也并没有其他落脚之处。该去哪里?

    “陈姑娘?”那媒婆推了推陈亦芃,“这是高兴傻了么?”

    陈亦芃勉强笑了笑,“是啊,没有想到婶婶如此贴心,所有情况都被她想到。”

    “嘿嘿,我看姑娘这几日就不要去那劳什子药房,快点准备准备吧!”

    灵光一闪,陈亦芃猛地站起身:“嬷嬷说的是,我这就回去准备。”

    语毕,头也不回的走出大门。

    那媒婆被下了一大跳,看到那匆忙的背影,在后头摇摇头:“果然是病得不轻。”

    陈亦芃一回家就碰见了陈玉珠,这丫头一脸幸灾乐祸,就差没把“你被卖了”几个大字写在脸上。

    “哟!堂姐,今日匆匆忙忙的,倒不像你平时那般云淡风轻呀?”

    陈亦芃没有理她,一进屋就“嘭”的关上屋门,留下陈玉珠涨红的面容,仿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但随后她又变得轻蔑,“哼!过几日就有你好果子吃了。”

    陈亦芃一进屋就开始收拾行李,但并没敢闹出多大动静,陈思远在炕上一脸好奇,“阿姊这是做什么?”

    “嘘!”陈亦芃比了根食指,“思远悄悄的,阿姊今晚要和叔叔婶婶玩捉鬼游戏,现在收拾一下,你可千万别闹出动静。”

    陈思远连忙用自己的两只小手捂住嘴巴,眼神却充满兴奋之情。

    丑时一过,一直没睡的陈亦芃仔细注意了外头的动静,这才将陈思远从被子里拽起来,连忙给他穿上衣服,还一边叮嘱:“思远记得白天阿姊说的么?这会便要开始抓鬼了。”

    陈思远顿时清醒,配合的压低声音:“好的阿姊,只是思远行动不便——”

    没等他说完,已经替他换好衣服,绑好行李的陈亦芃就半蹲在炕边:“阿姊背你。”

    姐弟二人静悄悄的出了屋子,门也关严实。

    出大门时,老旧的门闩发出“吱呀——”的声音,在黑夜中十分刺耳,屋里鼾声停止了一瞬。陈亦芃惊出一身冷汗。

    但之后又没了动静。她于是放下心来。

    带着陈思远迅速离开。

    平安城没有实行宵禁,街上偶尔有行人路过,陈亦芃这幅样子引起了不少注意。

    到南锣巷时,陈思远已经半梦半醒,嘴里却还嘟囔着:“抓鬼......”

    陈亦芃来到一处恢弘大气的宅院前,用力敲了敲门。

    声音传的很远,异常清晰,没一会门里面便传来有些吵闹的声音,之后是匆忙的脚步声。

    “吱呀——”大门被打开,一个上了年纪的老管事打开门,见到是一个背着孩子的小姑娘,顿时语气不善:“哪来的野丫头,好大的胆子!你可知半夜擅扰王府是何罪名?!”

    陈亦芃“噗通”一声跪了下来,手里一卷纸张举过头顶,“民女为救王爷而来,还请管事通报!”

    第4章 我可没有骗人啊

    王府很早便有动静了。

    自从瑞王生病以来,老王妃每日卯时不到就醒,洗漱完便直奔瑞王住处,只是每次都失望而归。

    今日一早,王妃刚起,便得了丫鬟通报:昨夜又有人揭榜,如今正安置在外院。只是这人年岁小,还带了幼弟,不像是个大夫。

    瑞王昏迷已有月余,期间不知看过多少名医。不止平安城,甚至连圣上特派的御医也有几个,

    只是这病迟迟不好,各名医都束手无策。之后便有那投机倒把之人,道士、巫师,还有些纯粹是打探消息的混子,搞的王府乌烟瘴气。

    气的老王妃直接砍了几人的头,这才压下那股邪风,只是之后,揭榜的人更是凤毛麟角。

    听闻是个小姑娘,对镜梳妆的贵妇人一怔,倒是有些好奇,“可去打探了这人底细?”

    替她梳头的丫鬟手下速度慢了些,应声:“听管事说,那姑娘是平安城人士,还有个五岁的弟弟,父母双亡。她父亲生前是个小有名气的大夫,如今这姐弟二人与叔婶一同生活,但好像并不融洽。”

    贵妇人听完并没有反应,神色淡淡,“还有呢?”

    丫鬟娓娓道来,手下动作却并没有落下。

    陈亦芃夜扰瑞王府,但禀明来意后并没有被赶走,反而是被安排在一处偏院。一大早便有人来通报,几乎一夜没有合眼的陈亦芃安抚好陈思远后,随着丫鬟来到一处待客厅。

    没过一会,一名身姿绰约,气质出众的贵妇人在丫鬟的搀扶下进来,坐在主位。

    “为何昨夜擅闯王府?”一道略带威严的声音响起,“惊扰皇族,你可知按大褚律例如何处置?”

    陈亦芃身上发生的事情根本瞒不过去,况且也没有隐瞒的必要。

    她上前应答,眼神却还半垂着:“民女陈亦芃,与幼弟相依为命,但亲族无德,侵占我家财屋舍,污蔑我神志疯癫,还要将我卖与七旬老汉为妾,民女实在无法忍受,只好连夜逃跑——”

    “放肆!”那妇人身边的小丫鬟语气不善:“王妃是在问你为何擅闯王府,这是什么理由,竟是将王府当成避难之处了么?!”

    “民女自然不敢因此惊扰王妃,只是前几日偶然在市集看到告示,又听说王爷许久昏迷不醒,便想起家父曾经救治的一例医案。”

    顿了顿,陈亦芃讲出昨日已经整理好的话:“约莫三四年前,民女与家父二人上山义诊时曾碰见过一例奇症,那人为山上猎户,不慎失足后,虽然人救回来了,却一直昏迷不醒。家父遇见时,那人已经躺了半年,消瘦不堪,却并无气绝。”

    “后来呢?”

    “父亲与我在山上待了一旬,之后又陆陆续续去了几回。那年过年时,猎户竟亲自带着一头野猪送上门来。这才知道,他竟早已大好了!”

    “听着倒像话本上的故事。”老王妃语气中充满怀疑。

    “民女万万不敢欺瞒王妃!所言句句属实,您可派人去找那猎户,就在五为山上。家父诊治时民女在一旁,虽年幼,但因病情罕见,那诊治方法还是记得七八,这才斗胆揭榜一试。”

    “何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要将你嫁人时才揭榜?”

    陈亦芃面露苦涩,“民女这两日也才知晓王爷病情。虽或有救治之法,但毕竟王爷尊贵之躯,怎容许一个黄毛丫头放肆。

    民女性命微如草芥,但王爷万人敬仰。要是揣着这医治之法无所作为,或许我大褚会少一个战神,边关百姓从此流离失所。而民女,此后都要活在内心煎熬中了。

    亲族之举推波助澜,几番挣扎下,这才斗胆一试。”

    语毕,她非常坦然的跪下,朝主位磕了个头:“自知惊扰王府罪不可恕,但请您让民女一试,如果不能治好王爷,甘愿听从王妃发落。”

    “可你似乎并不通医术。如何让人放心?”

    虽听着不似刚才那般严肃,却仍饱含审问之意。

    陈亦芃敏锐察觉到这丝变化,连忙应声:“王妃明鉴,民女自幼便跟随父亲,医案典故阅读不知凡几,义诊时经我之手痊愈者也大有人在。医术虽算不得精通,但也小有所成。”

    她表情暗淡下来,“父亲走后,我姐弟二人被托付给亲族,每日要浆洗衣物,生火做饭,叔婶不允我出门抛头颅面,时间久了,回想起从前种种,也恍若南柯一梦。”

    最后,陈亦芃加了把火,“义诊多在五为山附近,王妃可派人去查,民女若有虚言,便是要天打五雷轰的。”

    坐上那妇人好一会没有说话,陈亦芃也就跪着。

    半晌,她道:“抬起头来。”

    陈亦芃抬头,只见衣着华丽,满头珠翠,年纪不超四十的的贵妇坐在主位,面容精致却难掩疲态,她皱着眉头,眼神里充满审视,“需要多久?”

    陈亦芃心里一松,紧绷的肌肉这才放松下来,知道自己应该已经过了这关。但也没有完全放松警惕,谨慎开口:“恐怕要见了王爷才能判断。当时那猎户,大约用三个月才恢复。”

    坐上王妃点点头,叮嘱身旁丫鬟:“带她去素摘居。”

    陈亦芃起身后又行了一礼:“多谢王妃。”

    素摘居是王府中安置客卿的偏院,王爷病后,被用来接纳来自各处的大夫,曾经一度热闹非凡,如今却冷冷清清。

    穿过长长的走廊,二人来到一处十分广阔的院子,这里种满了桃花,如今正是好时候,满院艳色,婀娜多姿。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看惯了人潮街景,乍一见这关不住的满园春色,陈亦芃不由得呼吸一滞。

    带她的丫鬟嗤笑一声,不过是几株桃花便乱了眼,真是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陈亦芃就当没听见,默默拉远了与那丫鬟的距离。

    “到了,你暂时住这间屋子。至于你那幼弟,之后会有人领来。”

    丫鬟随意带她去了间屋子,开门之后便退出去,警告道:“你暂时住在这里,房间内一切都要小心,任一个花瓶碎了,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多谢姑娘提醒。”

    丫鬟看了她一眼,轻哼一声便转身离开。

    陈亦芃摇了摇头,没有生气,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而已,王府光环加身,有些傲气也是正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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