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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瞬间,我甚至有点疑惑。

    心底里,我其实是想谈恋爱的,我又不是自闭狂,天生喜欢单着。

    对方的样子绝对可以称得上漂亮,至少在我的择偶观念里是无可挑剔的,性格似乎也不错,不是那种难相处的类型。

    可就是这么一个方方面面合格甚至是优秀的异性站在我面前,我却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

    我简直好像是丧失了喜欢的能力,连尝试去喜欢对方,都做不到。

    学妹回去了,我站在宿舍门口,也不知突然在冲动些什么。

    随即,我背着包,转过身,往地铁站飞奔而去。

    半个小时后,我在奚容家门口,按响了他家的门铃。

    我到的时候已经十一点多了,这时我才想到,万一他已经睡了,那我这一趟跑来也太蠢了。

    没过一会儿,他开了门,问,不是明天才来?

    我冲上去,抱住他。

    然后我说,嗯,但是我有点想你了。

    第19章

    大二下学期的时候,辅导员突然找到我,问我想不想去伦敦交换。

    我这才记起学校大三时的确是有交换项目的,只是我一直没怎么关注,倒是常听班里其他同学提起。

    她说,全系一共就两个名额,下周一截止报名。

    她说,以我的成绩,申请了就能去,这么好的机会,你可千万别忘了。

    我回去的时候留了个心眼,打开电脑登上网页查了查。

    一查吓一跳,这个项目有CSC全额奖学金资助,国家一个月给发一千英镑,包两张来回机票。

    我掰着指头算了算,以我的花销能力,这钱甚至用不完还能有赚。

    进大学以来,我拼了命地学习,原因无他,就是穷呗,想多挣点奖学金。

    去年拿了八千块钱国奖,当时我真是开心坏了,拉着奚容冲进楼下麦当劳,阔气地表示随便点,这顿我请!

    他送了我一个白眼,说,瞧瞧,就这点出息。

    我胯下脸,说,嘿,八千块,你知道这八千块对我来说有多难呐。

    那得是没日没夜地在图书馆学习,起得比鸡还早,睡得比狗还晚,全靠我的辛酸泪堆砌而成,不然在我们这种卷中之王的学校,读的还是卷中之王的专业,早就被茫茫人海淹得底裤都不剩了。

    可就算这样,要知道,国奖一年才能申请一次,一年最多也才发八千块。

    不知道为啥,我得知CSC一个月就给这么多的时候,第一反应竟然是不敢置信。

    我……这是走的什么狗屎运?

    辅导员对这事很上心,还特意把申请表单独发了一份给我。

    然后,在短暂的惊喜后,我陷入了一种奇怪的忧郁。

    我不知道别人怎么想,可能任何人在那种情况下,都会毫不犹豫地欣然接受吧。

    这是件多好的事啊。

    对着电脑上空空的申请表,呆滞地看着项目介绍上方的时间安排。

    要去一年……

    一年。

    我要跟奚容分开一年。

    听起来很长也很短,三百六十五个日夜,数着数着也就过去了,只有我自己知道,我是个胆小鬼,连和他分别一天都做不到。

    根据我过往的经验,在3小时之内他没有回复我的消息,我就会开始坐立不安;24小时之内如果我看不到他,就会不可控制地陷入明显的焦虑;48小时之内没去他家,我就会发生一系列诸如失眠、精神恍惚、食欲不振等病理症状。

    他简直就是我的充电桩,而我是一部电池老化的手机,得天天黏在他附近,才不至于被迫停电关机。

    最终我还是放弃了申请。

    辅导员表示相当不解和惋惜,她问我,到底是什么原因?

    她知道我妈去世的事,大约也明白我家庭困难,因为我大一的时候申请过一年特助,所以她对我格外关心。

    她道,你是很优秀的学生,如果有任何困难,学校会尽力帮你解决。

    这是很难得的机会,我不希望你在将来留下遗憾。

    ……遗憾吗。

    我当然明白,不仅仅是钱的问题,这关乎于我自己的前程。

    未来的某一天,我会回想起如今的自己,因为选择了奚容,而感到后悔吗。

    其实我也不是选择了他,这不关奚容的事,也不是奚容的问题,我只是败给了屈服于安逸与快乐的自己。

    纯粹只是因为……我非常想要做一件明知不理智的事情,一意孤行。

    因为心底的渴望超过了一切。

    奚容知道我干了什么好事的时候,一切已经尘埃落定。

    说实话,我完全没料到他会发现。

    那天他休假,来学校接我,我下课的时候看到他靠在走廊上,正对着年级的公告栏。

    公告栏上贴着很多通知公示,就包括那个交流项目最终的选拔结果名单。

    我兴奋地朝他招手,他都没理我,我又喊了他一声,而天真的我当时还完全没有料到危险已经降临。

    奚容回过头,用一种莫测的神情打量着我,我疑惑地望着他。

    然后他拎着我的衣领,把我拽进了辅导员办公室。

    我心里一沉,顿觉大事不好。

    然后,自然而然地,我就被公开处刑了。

    辅导员当着奚容的面恨铁不成钢地道:“这小家伙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我劝了他好多回,他就说是个人原因,连申请都没交,这下好了,选拔的资格都没有。”

    回到家,奚容一句话没说,脸色阴恻恻的,我浑身发毛。

    他用一种相当不可理解的语气问:“你到底在想什么?为什么不去?”

    我觉得他说的算委婉了,那话言下之意分明就是,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我没法解释,只是低着头,挨他教训。

    他见我不答:“说话啊,哑巴了?”?  我后背冒汗,舔着脸干巴巴地道:“哎,没呢,您消消气,消消气。”

    他冷笑一声:“这是你自己的事,你对你自己不负责,我有什么好生气的。”

    那你还凶我。

    哎,心里好委屈,明明罪魁祸首就在面前,他还要来凶我。

    这人怎么这么讨厌。

    我毫不怀疑,如果我说出口我是因为他才不去的,他一定会骂我脑残,然后把我轰出家门。

    我在心里默默腹诽。

    他又问:“到底为什么不去?”

    我本想随便找个理由搪塞他一下,谁知他下一秒就接了一句:“一个月一千英镑,你嫌钱太多,烫手?”

    ……我真不知道他调查地这么清楚。

    我避重就轻地说:“我周末想看复联4。”

    我心里说,如果我去交换了,就没有办法和你周末一起看电影了。

    我想,也许就是那时候,我终于意识到,我再也不能离开了。

    记得以前看过一个故事,讲的是“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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