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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江笑了一下,“嗯,是男的。”
女人走过来从他怀里接过小青,抱孩子的姿势还算熟练,比谢朗好一点儿。
她抱着小青,对郑江打了个招呼,笑起来很有气质,“你好,我是陈佳。”
郑江心想,姓陈,看来这就是两个小家伙的妈妈了。
也就是说,谢朗的前妻。
很快他又反驳自己,不一定是前妻,或许他们还没离婚,又或许他们并没结婚,有很多种情况……
不过之丹姓陈,又跟她长得很像,这是确定无疑的。
算了,这些跟他有什么关系呢?
因为孩子的妈妈回来了,郑江就有点无事可做,回了自己的房间。
陈小姐会不会发现之青嗓子哭哑了?肯定会的吧。
其实郑江带孩子也并没有那么游刃有余,也会有情绪很差、不能冷静应对的时候,也许陈小姐会比他做得好得多吧。
他的个人物品不多,房间里都是小青的玩具和衣服,还有奶瓶、奶粉、尿不湿,他是一个没有自我的人,关于自己的所有事情都随随便便,马马虎虎。
郑江换掉脏衣服,在床上坐了一会儿,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有点失落,失落的感觉很陌生,像一扇纸窗破了个洞,漏进来丝丝缕缕的冷风。
又像是做了个梦,在入梦之前隐约觉得醒来会变得更好,但梦醒之后发现并没有,甚至梦里的事情也变得不真切了。
郑江一向粗枝大叶,没什么细腻的情绪,所以也不想去搞清楚为什么会这么失落,只觉得这种莫名其妙的情绪很麻烦。
他想睡一觉,他太累了,从没想过带孩子会这么累。
郑江这段时间本来就一直缺觉,只是因为身体底子好,所以并不会觉得怎样,这一下难得有了空闲,沾枕头就睡着了。
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昏昏沉沉地摸到手机看了一眼,竟然九点多了。
郑江没想到自己能睡这么久,他赶快下了楼,阿姨在客厅打扫柜子,擦拭花瓶,看到他下来,跟他说饭菜都留在桌上,让他去热一热。
郑江问,“谢先生呢?小青呢?”
阿姨说,“谢先生在书房里,跟陈小姐说话,哦,小青也在里面,陈小姐抱着呢,每次一来就喜欢得不得了。”
是啊,妈妈当然跟孩子亲,亲妈回来了,他这个育儿师也就无用武之地了,郑江哦了一声,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他吃过饭,又把碗刷了,磨蹭了一会儿,陈佳和谢朗还有两个小家伙还在书房里,一家四口不知道在做些什么。
今晚之青不再需要他,谢朗也同样不再需要他。
郑江开始考虑自己是不是该回楼上去。
书房里的是正经的一家人,阿姨也是在这儿做了很久的,肯定不用见外,大概只是因为有他这个外人在,才关起门说话。
这样枯坐了一会儿之后,他感觉那冷风又吹起来了,在他身体里呼啸,在他每颗牙齿里钻进钻出,他控制不住自己,一次次回头看向书房的方向。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似乎有些不对劲。
第十五章 弯的
18.
那天晚上陈佳走的时候,把两个小家伙也带走了,谢朗没跟郑江解释太多,只说家里老人想看看孩子,所以带回去住几天。
郑江心想,家里老人应该指的就是外公外婆吧。
谢朗的情绪看起来有点差,郑江也没多问,他一向是不多话的,更何况谢朗跟陈佳之间显然存在什么问题,这大概是谢朗的忌讳。
小青之前一段时间一直有点闹腾,白天喝完奶粉就吐奶,晚上也总是惊醒,但那个晚上,爱哭的小家伙不在了,郑江反而很不习惯。
翻来覆去睡不着,下过一场雨之后,北京有点降温,他总在想小家伙会不会着凉,因为他一直都是夜里经常醒来给她盖被子的。
结果没想到几个晚上下来,他竟把自己折腾病了,有天早起就觉得头昏脑涨的,可能是着凉,也可能是这段时间的疲惫攒在一块,稍一松懈就没压住。
不过郑江一向不把这种小感冒当回事,起来从柜子里翻出两包感冒灵,倒一块儿用热水冲开喝了就完事。
谢大律师那几天也挺忙的,之丹不在,他每天回家时间都晚了很多。
郑江给他发了条消息请假,说家政公司办了培训讲座,他回去听讲座。
谢朗回道:“之青之丹不在家,你想去哪就去,不用跟我汇报。”
讲座听了一下午,开始之前,张茜就问他晚上要不要一起去吃个饭。
郑江倒是没什么别的安排,反正回去也没事可做,但他一直觉得不应该跟张茜走得太近,人家毕竟是已婚女人。
听讲座的过程中,张茜一直在跟他低声聊天,说着说着就提起自己的孩子来了,说孩子也才上幼儿园,就在老家让外公外婆照顾着。
郑江其实挺想听讲座,学点专业知识的,但碍于礼貌又不得不陪着她聊天,于是随口问道,“孩子爷爷奶奶呢?”
张茜显出一种冷硬的表情,“我离婚了,那边我不让他们见孩子。”
郑江愣了愣,“哦,对不起啊。”
“对什么不起?”张茜一脸纳闷,“我又没跟你说过。”
郑江无言以对,他跟谢朗待在一起久了,好像也变得文绉绉了起来。
不小心问到对方伤心事之后说抱歉,这属于典型的文化人习惯。
这天晚上,谢朗去参加大学同学聚会,地点在一家挺偏僻的日式餐厅,氛围很不错,是一个朋友新开的。
当初大家毕业以后,多数人都从事了法律相关的工作,不过这行压力太大,近两年陆续有同学转行了。
有的进了机关,有的当了老师,还有的提前实现经济自由,于是盘个小店,过上了悠闲而有情调的生活。
陈佳陪他一块去的,当晚大家都很默契地没有提起陈愈,直到推杯换盏间,陆续有人喝醉了,餐厅老板第一个破了戒。
“我这店当初准备开业的时候,陈愈还说要带他老婆一起来给我捧场,送我一池温泉水,结果,嗐——”
众人默然,随即一片唏嘘。
陈愈和谢朗当年都是法学院的风云人物,两个人成绩都很优秀,拿的实习总是最牛的,外形又出众得很。
但谢朗更孤僻一些,性子傲,平时只跟陈愈来往比较密切,陈愈则是跟谁都能处得很好,人缘没得说。
所以陈愈最后追到校花,早早结婚生子,大家都觉得理所应当,郎才女貌,般配得很。
至于陈愈和谢朗的那段关系,原本知道的人就不多,后来当事人也再不提及,便渐渐被所有人淡忘了。
“谢朗,”有人拍拍他的肩,是个不太熟悉的男同学,“最近过得怎么样?有女朋友了吗?”
旁边一女生用胳膊肘戳了戳他,小声纠正道,“男朋友。”
那同学睁大眼睛,半晌才反应过来,“啊,我一直都不知道,原来你是弯的啊?那……有了吗?”
见谢朗面色不佳,女同学笑着圆场,“谢大律师这么优秀的人,肯定要找一个大帅逼当男朋友。”
谢朗低着头笑笑,指尖把玩着酒盅,显得爱答不理的,纸盏灯照着的眉目清冷而慵懒,在那个并不熟的男同学又一次凑上来,八卦地想要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漫不经心地堵了一句,“管好自己。”
对方讪讪许久,尴尬地走开了。
第十六章 不知名男人
19.
聚会上的话题一旦开始往往就停不下来,谢朗听着陈愈的名字从一个又一个人嘴里冒出来,像谈论一个已经过去的东西一样,怀念,遗憾,感伤。
谢朗实在郁悒得很,也不想应别人的话音,清酒一杯接着一杯地喝,这酒的度数虽然不高,喝多了也照样能醉人。
陈佳一直在观察他,最后实在看不下去,就按住了他的手。
“谢朗,”她生气地说,“你又在难受什么?”
谢朗装出一副漠然的样子,“我哪有难受。”
“谢朗,”陈佳说,“你这个人,为什么看别人的事情看得那么透,偏偏在自己的事情上,就一点也不清醒,不理智?”
谢朗不说话,垂眸看着杯里倒映的灯光,藏不住的颓废从他的骨头缝里往外冒,他整个人越来越昏沉,陷入回忆里。
大二那年他们全班曾经一起去伊豆旅行,走之前的那天晚上,谢朗也曾经跟陈愈一起出去喝酒,在路边的小店,一杯接着一杯。
谢朗借着酒劲,半清醒半糊涂地问陈愈,“真的交女朋友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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