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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江想想挺有道理,又难得犯懒,便说,“你去抱上来。”
谢朗就鲤鱼打挺地坐起来,戏精附体似的说,“好嘞,臣妾这就去把公主抱来,给皇上解闷儿。”
郑江躺在床上笑了好一会儿,把床大致收拾了收拾,谢朗就抱着之青上来了,搁在两个人中间,不让她掉下去。
之青比两个大人勤快多了,早就洗过脸,已经让小李阿姨给扎了两个金鱼小揪揪,坐在床上拿着谢朗的手表,摔摔打打地玩儿。
谢朗教她认表针,可她才不学,不一会儿就扑到谢朗身上去了,也不知道犯了什么邪性,揪着谢朗的领子往里张望。
谢朗惊讶道,“这位女同志,你干什么呢?啊?”
之青好奇地眨眨眼:“爸爸、呃、有、neinei、吗?”
郑江哈哈大笑起来,谢朗羞得脸红,“哎呀,小李阿姨都教了你些什么?”
之青还抓着他睡衣的扣子,执着地检查:“爸爸、有、neinei……”
“没有啊,我没有neinei,”谢朗抓住她的脚丫,把小家伙翻了个身,“这个人有,郑叔叔有,他的可大了,你去看他的。”
“别胡说啊,小宝过来,”郑江笑着说,“我抱抱。”
谢朗松了口气,整整衣服,感叹道,“整个一女流氓。”
郑江说,“随你。”
谢朗白了他一眼,用唇语说,“去你妈的!”
后来俩人再不敢把之青抱进房间了,而且那种清闲的早晨毕竟是少数。
有天早上,郑江四点多就醒了,因为前一天有个坐他车的人,预约了早上六点让郑江开车送他去机场。
他本来想悄悄起床,悄悄收拾出门,没想到一醒过来腿就开始抽筋,又不想把谢朗吵醒,疼得他只好整个人在床上翻白眼儿躺尸,绝望又痛苦。
但谢朗还是被他吵醒了,翻过身抱住了他,哑着嗓子问,“怎么了?”
郑江很不好意思地说,“腿抽筋了。”
谢朗嘿嘿笑了两声,把他大腿抱过去搭在自己腰上,慢慢地按摩他抽筋的小腿,一边按摩还一边凑过去安慰地亲亲。
他贴着郑江耳朵小声说了句,“抽筋了也不叫醒我给你揉,是不是想挨打?”
说着还惩罚般地用牙齿轻轻咬了下郑江的耳垂,手上动作却没停,郑江受了批评却很高兴,闭上眼睛享受按摩。
抽筋对郑江来说可太正常了,不管是以前在厂里干体力活,还是现在每天踩油门踩刹车,用力多了都会导致抽筋。
他本来没当回事,被谢朗这样对待,倒是弄得破防了,委屈地说,“好疼。”
谢朗在一室朦胧的晨光里笑着羞他,“哎呦我的娇娇老婆,哎呦。”
但还是很受用地亲了他更多下,还说,“辛苦啦,你是我的英雄。”
到了周末,谢朗终于空出一天的时间,郑江也把家里的车从里到外打扫得焕然一新,准备跟谢朗一块带两个小家伙出去玩,放松一下。
大家都需要放松一下。
60.
先去逛了儿童乐园,然后是商场里的童装店,周末的三里屯非常热闹,这一家四口走到哪里都是很高的回头率。
谢朗似乎不怎么喜欢逛街,导购一件件地不停给他们推荐衣服,试的时间久了以后,他就有点不耐烦了。
郑江是很耐心地在陪着小朋友试,而且每换一件都要问谢朗的意见。
好在之青很快就自己挑中了两条小裙子,抱着不撒手,把口水都流在了裙子上,倒是省得大人替她纠结。
穿上小裙子的之青前所未有地像个女孩子,谢朗看了一会儿都忍不住笑了,怎么看怎么不适应。
郑江笑着跟他商量,“阿朗,我们以后给她留长头发吧,多好看啊,把她打扮成一个小公主。”
谢朗一想到留长头发有多麻烦,就皱起了眉,“要留你给她留,洗头吹头,梳头发编辫子,都你来管。”
郑江说,“我管就我管,你只负责欣赏吧。”
到了之丹试衣服的时候,却没有妹妹那么大方爽快了,他像个没有灵魂的小木偶一样,任由大人给他换衣服,却是哪件都不喜欢,哪件都不想要。
谢朗本就有些不高兴,后来买冰激凌的时候又闹了些不愉快,之丹明明是要吃冰激凌的,买来之后却又莫名其妙闹脾气,就因为谢朗说了他两句别的。
在车上,谢朗抱着之青坐在他旁边,眼看着之丹手里的冰激凌都融化了,顺着手腕淌进袖子里。
谢朗好好地跟他说,他没反应,郑江一边开车一边说没事没事,先别说了。
谢朗沉默片刻,忽然按下车窗,把之丹手里的冰激凌夺过来扔出了窗外。
之丹眼里含着泪愣了几秒,崩溃爆发地大哭起来。
之青吓了一跳,也跟哥哥对着脸儿哭起来,她哭的时候像只咆哮的小恐龙,劲头十足,吵得人头疼。
郑江只好把车停在路边,拿着一包抽纸下车,回去把冰激凌打扫干净。
再回来的时候,两个孩子还在那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嚎啕大哭,谢朗自己拿着之青快化掉的甜筒在吃,也不管他们,简直像小孩子一样气呼呼的。
郑江有些生气,却又很心疼,他知道带小孩总是会有这种很无奈的时候,明明打算得很好,可最后的结果总是跟自己想的不一样。
车上的三个家伙,三个宝贝,三个祖宗,他都心疼,哪个也不忍心责怪。
但是谢朗这次的确太过分了,之丹已经哭得两眼发直,缩成一团直哆嗦。
第四十四章 叔叔
61.
那天他们本来打算在外面吃晚饭的,结果下午就郁郁不乐地提前回了家。
郑江做了之丹最喜欢吃的蛋挞,跟他说可以想吃多少吃多少,但是之丹还是一直都没高兴起来。
郑江送他回房间睡觉,抱他上了床,坐在他床边看着他。
之丹小声地跟他说,“郑叔叔,我好害怕叔叔。”
郑江心里有些不好受,摸了摸他的头,说,“怕什么呢?谢叔叔是这个世界上对你们最好的人,只是偶尔有点凶,今天就是他做错了,我替他给你道歉。”
之丹摇摇头,缓慢地眨着眼睛,没有说话。
郑江有心想再跟他聊聊,奈何他笨嘴拙舌,实在不知道怎么样才能让小家伙少一点抵触心理,更怕说多了起到适得其反的作用。
郑江于是换了个话题,问,“之丹,新幼儿园好么?怎么不喜欢去呢?”
之丹还是不回答,郑江也不急,从床头拿过他的图画本,一页页翻看。
过了好久,听见之丹说,“老师讲,我没有爸妈,很可怜……”
静夜里,小孩子的声音听起来成熟得吓人,半分稚气也没有,郑江只觉额头太阳穴都跳了跳。
郑江回房间去,谢朗正靠在床头发呆,鼻尖红红的,显得脸色生白,他茫茫然看向郑江,“之丹睡了?”
郑江点点头,把桌前的椅子拉到床边坐下,还没想好怎么开口,谢朗便曲起腿抱着膝盖说,“我错了,你骂我一顿吧,别对我客气。”
“今年年初的时候给之丹换了幼儿园对吧?”郑江问他。
谢朗一怔,然后点点头,“之前那家管得太紧,我跟你讲过。”
“现在这家也不行,”郑江很冷静地看着他,“再换一家吧。”
之丹是第一次跟大人讲这件事,所以谢朗也不知道,听完郑江的转述之后,他很吃惊,也很愧疚,低着头坐在那里半晌都没说话。
“那我们怎么办呢?”谢朗问。
“慢慢来吧。”郑江说。
“我没有和他的老师说过……”谢朗声音很轻,像在嗫嚅,“但之丹的确是一直叫我叔叔,也难免有人听到。”
郑江说,“这也没有办法,入学的时候户籍资料都交了,但是老师们把这事情拿出来说,就是他们不对了。”
谢朗垂着头,抓了抓头发道,“是我不好,我只听说那个幼儿园好,我就一门心思给他换了。”
郑江很想立刻去抱抱他,但必须得先把问题解决完,于是他又说,“不只是换幼儿园的事情,以后所有的事情你都要耐心一点,好好地问,好好地沟通,不能再像今天下午那样乱发脾气。”
谢朗却有点不冷静了,委屈和内疚夹杂着,让他情绪有些差,“你就知道说我,他跟你那么亲,你又不用对他严厉,你根本体会不到我的感受!”
“谁都不能体会到谁的感受,”郑江平静又温和地说,“所以我们才需要将心比心,你委屈还可以跟我讲,小孩子委屈讲都讲不清楚,阿朗,你说是不是?”
谢朗红着眼圈盯住他。
在各种事情面前都能够冷静对待的郑江,对于谢朗来说一直是最有魅力的样子,他让人觉得可靠,觉得踏实,觉得一切都可以依赖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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