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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完可以上楼了?”卿冬转了转杯子。
景郁笑道:“那是原谅的意思。”
卿冬困惑:“什么?”
冯先生挂不住面儿,道:“我向你们道歉。”
冯太太收了眼泪,摇摇头叹了口气,又向蒋始影道:“老刘家晒的腊肉好吃,我们带了些回来,晚上蒸了 。”蒋始影心道:老刘是哪位?
那两杯茶他们喝了,但喝完就上楼了。景郁拿行李要走,卿冬端着一杯水进他的房间,问:“你干什么?”
景郁不答。
卿冬又问:“我们要走了?”
景郁忽然很难过,他吸了吸鼻子,“我是不是很麻烦。”声音极小,他觉得似乎是有什么从嗓子里拖住,拉拽着声音,心脏也被猛地一牵,就要从嘴巴里蹦出来。
他问完就紧盯着卿冬,周身都开始麻木,失去知觉,只有眼睛和耳朵,在非凡运转。
卿冬放下水杯,上前抱住了他,道:“你不会困扰我。”景郁埋头,蹭了蹭卿冬的脸,得到一些安慰。卿冬感觉到了逐渐濡湿的肩头,又道:“所以,你要做什么,我都跟着你。”
“嗯。”带着哭腔的声调很好听。起码卿冬这么觉得。
景郁缓了一会儿,道:“我把行李搬过去,和你一起睡。”
“欢迎。”
*
冯先生和冯太太去睡午觉。蒋始影打开电视看。冯禺中洗好碗筷坐到她身边,问:“累不累?我给你捏肩。”
蒋始影点点头,但一把抓住他的手,道:“我知道是你。可这样太自私了。你也是,我也是。”
“我只要你好。”
“我会好的。”蒋始影道:“我去跟他们讲明白,如果他们不愿意,就送他们走。”
“我去说吧。”冯禺中妥协了,道:“我不应该带你来这里。”
蒋始影敲了下他的脑袋,道:“有什么关系。我们都回来了,你爸妈迟早会知道。再说,哪儿有人到了自己家门口还不进去的?又不是大禹。”
“给我捏肩吧。”
“包你满意。”
*
晚饭吃的没声儿,寥寥草草得解决了。冯先生带大家去赶海。景郁赤着脚,挽了裤脚,一副兴冲冲的样子。村子离海不远,站在楼顶上就能看见,他怕弄湿鞋,索性直接走过去。
冯太太“哎呦”了一声,对景郁说:“怎么能赤脚呢?那里的石头尖着呢,待会儿回来满脚血。”
“……”景郁摸了摸鼻头。
冯太太转身到鞋柜里拎出两双军用胶鞋,有点旧。
“禺中以前穿的。你们别嫌弃,快换上。”
他们乖乖换上了。冯太太去拿了两个塑料小桶给他们,叮嘱说:“装点海水养着。”
“谢谢阿姨。”
冯太太露了笑。按她这个辈分,别人都让小孩儿叫她奶奶。陡然又听见“阿姨”的叫唤,觉得年轻了几倍。
“你叫我阿姨,你叫她什么呀?”冯太太指了指蒋始影。
景郁蹲下给卿冬挽裤脚,刚刚卿冬直接穿进去了,后面感觉不舒服。“叫姐姐啊,蒋姐。”景郁边挽边说。弄好了站起来瞅了瞅,显然非常满意自己的作品。
蒋始影过来揪住了景郁的毛发,力道不大。“我可听见了啊。你,你们两个,都叫蒋姐。”
景郁任她揪,笑道:“饶命,蒋姐。”
卿冬也顺从地叫了一句。
冯太太在一边着急了,一把抱住蒋始影的手,道:“干什么呀这是。疼得很。快放手。”
蒋始影本来也要放开了,随她抱去。
出门前冯太太满脸关怀地对景郁说:“我上午带了老刘家的腊肉,饿了回来马上可以吃。”
还有这茬呢!冯太太午休前把腊肉放进厨房的柜子路,晚饭时像是忘了一样。蒋始影以为她不再拿出来了。
冯先生催了一句,和冯禺中先走了,不等他们。冯禺中知道蒋始影要带他们,还是回头看了好几眼。
这里的沙子要软得许多,还偏黑一点儿。
冯先生说:“看到这些小眼没有?给它挖开就能见到了。有些会深一点。动作要快。”说着先挖了一个,抓出一只蛏。
景郁看得眼睛发亮。冯先生立马得意起来,不再敷衍,谈起自己的经验,滔滔不绝。专讲给景郁听。
冯禺中听过不下百遍,早能倒背如流。卿冬看上去并不感兴趣。
于是四人分成两批。景郁和冯先生越走越远。冯禺中和卿冬有一下没一下地挖着。
忽地,卿冬问:“你为什么要说'谢谢'?”
冯禺中一下子像是被抽了力气,他往海里倒了桶里的生物。
“她生病了。”是呢喃,又几近绝望。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阅读。
12、第十二章
“癌症。”
卿冬拍了拍他的背,道:“节哀。”
蒋始影和冯禺中是在大学认识的,恋爱谈了五年结了婚。刚开始,冯家人都非常关心,因此哪怕有些理念不和,蒋始影都退让了。直到关于孩子的冲突爆发,她同冯家大吵了一架。冯禺中两边为难,但最终以一种决绝的姿态,同蒋始影离开了冯家——如果家里不同意,他们也就不再回来。离开的那一晚,在火车上,冯禺中彻夜不眠,他以为这是他最后一次回家。蒋始影什么也没说,陪他熬了一晚。
生活没有就此平静,重磅炸弹以流星之势降临,一方小小池塘,不得安生。那天,冯禺中刚开完会就接到了电话,说蒋始影上着课突然倒下了。他上班没开车,骑着共享闯了一路红灯去医院。蒋始影整张脸毫无血色,睁开眼的第一件事,就是笑着安慰他——她早就知道了。
“答应嫁给你,是我最勇敢的事儿。”
冯禺中第一次尝试抽烟,只觉辣得酸鼻头,咳了好几声,从墙头滑下,忍不住哭起来。蒋始影拔了针管,蹲在他旁边,一下,一下地顺着他的背,凑到他耳边,温柔而又坚定地说出了这句话。
冯家知道了以后,倒是没有让他们离婚。而是状似惋惜,痛心。他们之间的关系由此莫名地开始缓和。可偏偏谁都知道等蒋始影死了,让冯禺中再娶一个健康的,生健康的娃娃。现在也不惜多花点时间做场面。
蒋家心疼女儿,撕破脸大骂冯家一顿,蒋始影的弟弟更是揍了一拳冯禺中,即便他从未做错什么。突如其来的怒火和悲痛把所有人都推入火坑狠狠折磨,但无处发泄。冯禺中任他打,被蒋始影拦下了。
蒋琯朗跌坐在地上,满面泪水,抬头问:“为什么是你啊?姐。”
“为什么是你?”“为什么偏偏是你?”所有人都在问。
蒋始影不知道,她也曾在每一个无人知晓的夜里自我瓦解。但有一次冯禺中喝醉了,打电话给她,一声声的倾诉自己的爱意,蒋始影看着窗外的灯光笑了,在这一刻,自我和解。
蒋始影的秘密暴露后,她窝在冯禺中怀里,和他一起浏览关于癌症的网站。她总结到:“我会越变越丑,以一种不大体面的方式死去。”
冯禺中说:“你最美了,我保证。”
自那次离开后,是第一次回潘市。蒋始影的身体逐渐衰落,向学校告了家,想再好好玩一玩儿。路上碰见了景郁和卿冬,蒋始影很高兴,冯禺中想让他高兴,所以一直邀请他们同行。
“这是我的一己私欲,可以请你们留下吗?”
卿冬避而不答:“你的父母,让他不高兴了。”
冯禺中抬头,“我知道。”
卿冬把他放走的抓了回来,道:“他哭了。来之前,他说你不是个坏人。”
人都有私欲,谁也不可能放弃自己的私欲一味忍让。现实或许很残酷,但每一件事要分清楚,触碰到底线的事,没有人会轻易放过。比如去赌场欠了钱,他们不会因为你的贫穷就不用你还钱。处理好自己的事,再谈接触别人的生活。
冯禺中沉默了很久,样子令卿冬想去了吕文彬。只不过,吕文彬眼下不想见到他。
冯先生和景郁满载而归。景郁冲卿冬炫耀自己的成果。
“真厉害。”
冯先生看着冯禺中的空桶眉头一皱,又笑呵呵地看着景郁。“禺中技术都丢了。小伙聪明得很,学得快。”
总结到此,四人动身回家。蒋始影没去赶海,遥遥地坐在石头上看他们,也见到冯禺中和卿冬对话。
等他们过来,她起身跟上,拉了拉冯禺中的袖子。冯禺中牵住了她的手,没说什么。
冯太太真的蒸好了腊肉,景郁简单收拾了自己,欢呼一声盛了点剩饭伴着吃。冯太太坐在他旁边,看得高兴,脱口到:“等我孙子这么大了,也是你这活泼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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