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7(1/1)

    肖然洗干净的小脸白净可爱,颇有几分男生女相的秀气灵动。

    他把饼和水都放到喻川床边,鞋子摆到他脚旁,又手脚麻利地整理好被褥。

    喻川起身先去洗漱了一下,回来拿起饼子咬了一口,麦麸的香味从口腔滑落到胃里,竟然头回吃出了点滋味。

    小屁孩趁他吃饭,又轻手轻脚地给他上了一遍药,然后站在旁边,眼巴巴地看着他。

    喻川瞥了他一眼,抬起下巴朝剩余的饼子扬了扬:“吃吧。”

    肖然抱起饼子一边啃一边用乌溜溜的大眼睛小心翼翼地瞅他,没吃几口就停下,用手背蹭了蹭嘴,不吃了。

    喻川自顾自地用完早饭,灌了几口水,拿起刀,走了两步又停下,叹了口气转头对他道:“吃你的,饭我还是管的起。”

    肖然目送他瘦弱的背影没入出营的人潮中,拿起剩下的烤饼又啃了几口,仍是没舍得吃完,最后揣回到了自己怀里。

    喻川今天没有狩猎,他背上的伤只好了一半,不便战斗。一路翻找了一些可以换钱的物资,日落时回来了。

    一整天肖然基本没闲着,他把喻川的被套和枕套都换了一遍,洗干净了晾在床边,然后把被褥抱到广场,在正午的阳光下晒了晒,最后拍得又松又软,叠得整整齐齐。

    他还收拾了喻川床位四周被他随手丢做一堆的杂物。

    喻川随身的空间只用于装战利品和钱,生活用具例如牙膏毛巾被套之类的和这些混在一起容易脏。在他干掉陆远之前,这些零零碎碎不值钱的玩意儿也经常被人偷,但在那一个月之后基本上没人再动他东西了。喻川现在也不差钱,所以他找了几根木头搭了个小架子,把日用品一股脑地全摆在架子上,下层放了几件衣服和被子。

    当喻川回到自己床位的时候,就看到架子被收拾得整洁干净,被子似乎还带着冬日阳光的味道。那小孩正生了小小的一个火堆,左手一串蘑菇右手一串硬面包仔细地烤着,还时不时手忙脚乱地把两个烤串并到一只手,腾出手去转一下靠着火堆温着水的杯子。

    喻川略微放重了脚步,肖然听到背后的动静,转头看到他,高兴地蹦起来冲他挥舞手里的烤蘑菇,眉开眼笑:“哥哥,你回来了!”

    喻川忽然觉得,养着这么个小崽子好像也挺不错的。

    反正现在他狩猎本事挺好,除了买衣服、生活用具、水粮,还能时不时剩点余钱。甚至连床位都不用再租,反正床板一米二的宽度,他身板小,肖然更是个小学鸡,加床被子就够他俩睡了。

    ——小屁孩能费多大钱呢?

    晚上,轻微的动静让喻川瞬间清醒,营地内的安全程度也有限,他向来浅眠。

    ——周围安全。无人路过。没有威胁。

    在被惊动到意识清晰的极短暂的一瞬间,喻川对周围做出了完整的判定。

    动静来自肖然。肖然正极轻极慢地翻身,生怕吵醒了他。喻川没有任何动作,闭着眼睛听着他侧过了身,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片刻后,又难耐地低低□□了一声。

    “怎么了。”喻川问。

    肖然被他吓了一跳,猛地转头,反应过来是喻川在问他,才又松了一口气:“吵着你了,对不起。”

    其实不用他说,喻川从他的反应和动静中就大致知道他怎么了。

    “被打了?”

    “……”肖然没有吭声。

    喻川伸手在枕头底下摸出一颗魔晶,拿出一支药膏递给他:“自己涂。”

    肖然犹豫了一下:“这个你自己也要用的吧。”

    喻川看了他一眼:“闭嘴。”

    肖然被他看得脖子一缩,飞快伸手接走了药膏,坐起来背对着他低头往肋骨上涂药。

    他上午去生活区洗被套,找了一大圈才找到一个最小的桶,使出吃奶的力气打了一桶水蹲在一边搓。这边的地下河水很奇葩,温度再低都不结冰,只是冷,冷得人骨头都发疼。

    搓着搓着,一个走路不看路的猎人一脚拌到了他身上,被他磕得差点一个跟斗栽下去,火冒三丈,骂骂咧咧地转身就给了他一脚。

    肖然被踹出两米开外,痛得蜷成一团。那人气还没消,嘴里不干不净地要上来补两脚,被另外一个搓衣服的修建工喊住了:“川儿昨天领回来的,你注意点。”

    “9号棚的喻川?”猎人停下了脚步,皱着眉上下打量了肖然一番,“弄这么个小屁孩回来,他怎么想的?”

    “谁知道呢。”修建工撇撇嘴。

    猎人又看了肖然几眼,没再说话也没再打他,就这么离开了。

    肖然在地上跪了好一阵才龇牙咧嘴地捂着肋骨站起来,头上布满了冷汗。

    “骨头断没?”修建工一边抖衣服一边问他。

    “没……”肖然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修建工瞥他一眼,感慨似的摇了摇头,重复了一句那猎人说过的话:“啧,怎么想的。”

    肖然挪回搓洗的地方,被套被猎人踩了一个带着雪沫的泥印子,他默不作声地把被套抖了抖,浇水,重新搓。

    一边搓他一边仔仔细细地把这几天遇到的所有事在脑中过了一遍,迷雾森林的魔兽、营地内的状况、周围人的态度,只一遍他就飞快地捋清了他现在的状况。

    ——极度危险。

    但不是没有希望。

    ——那个少年是叫喻川吧?一路走下来好像的大多是成年人,他年纪那么小,却在这里能够生存下来,甚至他的名字可以暂时地让自己不继续挨揍……

    ——大腿啊!

    ——不能撒手啊!

    肖然心里暗暗嚎叫着,一边坚定了抱大腿的决心,一边无奈地叹了口气,一半是疼的,一半是郁闷。

    ——居然要一个十几岁的半大孩子保护,这世道……

    “嘶——”涂药的时候手指不小心捅到了淤青一片的肋骨上,肖然痛得一个激灵回过了神。

    喻川伸出一只胳膊把他扯了半圈儿,让他正面对着自己,看了看他右侧肋骨上一个乌青乌青的脚印,伸手按了按。

    “啊……”惨叫刚起了个头,肖然把左手塞进了嘴里,堵住了。

    喻川根据手感做出了正确判断:“骨头没断。”

    ——你可以直接问我!

    肖然在心里哀嚎,饱含热泪。

    喻川缩回了手:“我不在的时候你得小心。真要有人欺负你……”他想了想,给出了具体方法,“跑快点。”

    ——难道不是“报我名字”之类的流程吗?

    肖然想起今天的那个猎人,就是听到喻川的名字后才收手的。

    “让他报你的名字呗,现在惹得起你的可不多。”有人帮肖然说出了肺腑之言,隔壁床的兰尼大叔也没睡,翻了个身面朝喻川这边小声道。

    喻川直接把眼睛闭上了:“遇到不吃这一套的,他会死。”

    兰尼撑起上半身,越过喻川朝肖然道:“嘿,小孩!”

    “叔叔。”肖然小声答了他一声。

    “多长几个心眼,别给你川哥惹麻烦!”兰尼把右手拢在嘴边小小声地喊。

    “知道啦,谢谢!”肖然也学着他拢着嘴小小声回喊,还回了一个两眼弯弯的笑脸。

    “这小子,真可爱。”兰尼笑着躺了回去。

    7、第 7 章

    (七)

    肖然是个很乖巧的娃,比起现代社会某些被惯出来的熊孩子,他简直乖得像个天使。

    喻川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生活习惯如何,他不到一个星期就摸熟了,比喻川自己还熟。

    喻川平时唯一的表情就是面无表情。但肖然从他极细微的反应中能准确捕捉到他心情如何,他甚至能从喻川“嗯”“啊”“哦”的简单回应中,根据音量大小高低判断出他目前是高兴了、满意了、生气了、还是不爽。

    刚来的几天,他每天都很恐慌。毕竟喻川虽然生活尚有余钱,但也算不上多有钱,他的存在始终都是一种负担,他特别担心喻川把他丢了。

    所以他费尽心思去讨好,把自己当个宠物一样想方设法哄喻川开心。后来他发现喻川虽然冷淡少言不怎么搭理人,但那淡漠的情绪中他隐隐摸到了一种态度——喻川在护着他。

    肖然聪明且敏感,避难营的状态和周围人的态度他心里很清楚。这里的危险用“无法地带”四个字就可以完全概括。如果不是喻川,他早就尸骨无存了。

    长期在无法地带生活,喻川的性子被艰难的生活折磨得又冷漠又刚硬,怎么养小孩他是真没经验,反正管吃管喝就完事儿了。

    肖然和他说话,他大部分时间不会搭理,但这小屁孩十分执着,每天都能对他叨叨很久,时间长了喻川偶尔也回他一两句。每当他有所反应,肖然就会开心得像吃了蜜似的,经常搞得喻川哭笑不得。

    ——至于吗?

    但肖然身体力行地告诉他:至于!

    看着小屁孩眉开眼笑的样子,脸上还带着生火的时候不小心糊上去的碳灰,笑得见牙不见眼,喻川冷硬的心也不由得微微软了软,暗自叹了一口气。

    天气越来越冷,晚上休憩区的篝火也越来越多,但半夜喻川还是让肖然给抖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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