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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看见谢然逐渐发红的手腕,突然松手。

    下一秒,谢然的手伸向他,把他肩头背着的书包摘下往旁边一丢,轻描淡写道:“书包这么重还不放沙发上,衣服上都勒出印子了。”

    ——原来谢然只是想要替他摘书包。

    单单这一晃神的功夫,谢然已经离谢青寄远远地坐下。

    “找我有事儿?”

    “妈说你很久没回家了,叫你今晚回家吃饭。”

    谢然“嗯”了声。

    “爸知道姐姐交男朋友了,说有时间带我们三个聚一聚。”

    “知道了,回头我给爸打电话,这事别给妈知道,不然她又要骂人。”

    王雪新岂止是骂人,一听见和他们爸爸有关的事情恨不得气的三天都吃不下饭,然而又不能真的阻止三个孩子去见爸爸,毕竟当初二人离婚不是因为别的,是日子实在过不到一起去了。

    细数起来,这个男人除了懦弱一些,其他还都说得过去。

    但如果“懦弱”等同于犯罪,那他们的爸爸在王雪新心里显然已经到了要被拉去枪毙的程度。

    这段扭曲病态的家庭关系到底影响着姐弟三人的成长,谢青寄还好,两岁的时候爸妈就离婚,他压根什么都记不得,只是父爱的缺失让他有些沉默寡言,年纪小,心思重,拿定主意就跟狗咬着骨头似的不撒嘴。

    他和谢婵就比较倒霉了,童年几乎是在父母的争吵中度过。

    谢然到现在都想不明白,一向唯唯诺诺,优柔寡断的父亲怎么跟妈妈吵架时嗓门这么大,腰杆这么直,神情这样凶悍。

    要知道他爸连去外面点菜,都要先摸着后脑勺,摸着鼻子,一副中国话烫嘴,“不好意思啊麻烦你们了”的神情。

    王雪新看见他这副憋憋屈屈的样子就来气,来气就要回家吵架。搞得谢然和谢婵到现在都有心理阴影,谢婵一听别人大声嚷嚷就吓得打一激灵,他一听就别人大声嚷嚷就热血沸腾,想加入其中。

    谢婵是王雪新最疼的,谢青寄是王雪新最放心的,而他——是王雪新半夜翻身,迷迷糊糊间也要恨铁不成钢地骂上两句的。

    “还有事儿吗?”

    谢青寄没吭声,却也没走。

    谢然见他这样,就知道是还有话要说了。他突然紧张起来,条件反射性地想要摸烟,却想起谢青寄闻不了烟味,只好把钥匙扣抓在手里摆弄。

    在这段令人窒息的沉默中,谢然忍不住揣测谢青寄到底想要说什么,为什么忍了半个月才来,上辈子可是一下床谢青寄就忍不住动手揍他这个混蛋了。

    混蛋谢然的目光下意识掠过去,却发现谢青寄脸上居然一点愤怒的意思都没有。

    相反的,他非常坦荡平静,就好像半个月前把哥哥按在门后操的人不是他一样。

    少年宽大的肩膀将校服撑起,背挺得很直,双手自然地垂放在膝头,只有乖学生才正襟危坐,背上犹如打根钢板,听课好比入党宣誓,而谢然这样的,读书时恨不得在板凳上扭成一条虫。

    谢青寄看着瘦,谢然却知道他那松垮的校服下藏着一身精壮的肌肉,小马这种没有受过专业训练的野路子,谢青寄十五岁时就能放倒五个不喘一口气。

    这样熟悉的人,可却在此时此刻给谢然带来了一丝陌生感,因为他突然从谢青寄的脸上看到了些许难以言状的困惑,就像那晚来去匆匆的恨意,这种表情在他脸上并不常见。

    谢然更紧张了,就在他要说些什么时,谢青寄突然开口。

    十七岁的谢青寄还略显青涩,远不如上辈子那样成熟。

    他眼睛向下看,显得无害又委屈,一开口却又是与之不符的坚定口气。

    他在质问谢然。

    “那天晚上,你说喝多认错人,是真的吗?”

    第9章 撒谎

    话音一落,谢青寄就抬头看着他。

    谢然有些惊讶。

    谢青寄不问他为什么在最开始的时候鬼迷心窍把他绑起来,也不对他破口大骂冷嘲热讽,反倒问了这样一句令人摸不着头脑的话。

    这句话谢然早就忘了,现在一想,才记起这是他信口胡诌的借口。

    上辈子和这辈子,两辈子的时间加在一起,他光爱谢青寄一个就已经身心俱疲,哪还有精力分给别人。

    可谢然却表情不变,懒散地靠在转椅上,在谢青寄较真的目光下点头认下这个卑劣的谎言。

    他像是还不够似的,又补上一句:“对不起,你知道我人就这样。”

    谢青寄盯着谢然沉默很久,才把头一点,看不出情绪道:“没关系。”

    谢然当然不指望谢青寄听出这句“对不起”中所含的分量,也不知道谢青寄这句没关系指的是什么,但估计现在他在对方的眼里毫无道德底线,是个不折不扣的混蛋。

    他最了解谢青寄,知道谢青寄这个人是个小古板保守派,处男之身恨不得留到新婚之夜,谈恋爱就是奔着结婚去的,只有心里先接受一个人,才允许在身体上发生关系。

    谁和他发生关系,谁就是他老婆;谁是他老婆,他就会一辈子负责到底。

    叫他去和别人一夜情,还不如叫马贝贝去考清华北大。

    上辈子谢然就是利用谢青寄这一点,强迫他和自己上床,那个时候谢然就知道,谢青寄以后都不会再和除他以外的人做爱了。

    但这辈子他要洗心革面,做一个好哥哥,倒不是说不再爱谢青寄,而是谢然不得不承认,光明正大着去爱自己弟弟的代价实在太大,他宁愿偷偷摸摸的。

    谢然假装看不到谢青寄冷下的神色,故作轻松地笑了一下,真端出一副兄友弟恭的做派来。

    “姐说你这两天有个分班考试,考的怎么样?”

    谢青寄避而不答,抬手去把沉甸甸的书包重新背回身上。

    “妈和爸的话带到,我走了。”

    少年结实的手臂搭在门把手上,小臂上的青筋因发力而从皮肤下隐约浮起,单是看手臂,这条手臂的主人已经初具成熟男人的雏形。

    谢青寄得到了谢然似是而非的回答,不再和他继续纠结。

    谢然没有阻止,看着对方的离开反而下意识松口气,去摸烟的时候才发现右手已在不知不觉中汗湿一片。谢然吸着烟发呆,视线怔怔地落在谢青寄放书包的地方。

    谢青寄的书包太重了,重得把沙发压进去一个凹陷。他的书包里总是装满各种各样的练习册和辅导书,别人写一本他就写两本,别人学两个小时他就学四个小时。

    可就是这样一个自律勤奋的人,因为有个随心所欲的混蛋哥哥,差点连前途都搭上。

    谢然突然起身,一把拉开门追了出去。

    小姐们正在走廊上八卦,见谢然终于出现,叽叽喳喳拉他调戏。谢然却置若罔闻,一路追着谢青寄跑了出去,好在对方还没有走远,正在街口等公交车。

    “小谢……!”

    短短几步路,跑得谢然汗流浃背,他甚至连烟都来不及掐掉。

    谢青寄回头,平静地看着谢然。

    “……那天晚上的事情,哥给你道歉。知道你不可能不介意,以后家我也少回,绝不出现在你面前,你要是有什么事,或者缺钱了,叫谢婵跟我说一声。”

    “你好好学习,想考哪里就考哪里,不要……不要为了任何人违背自己的梦想。”

    他强颜欢笑地扯了下嘴角,意识到自己正用一种从未有过的心酸口吻做出保证。

    “……我做哥哥做得不像样,别人家的正经哥哥什么样,我会向他们学习的。”

    谢然很想伸手拍一拍谢青寄的肩膀,就像普通兄弟间打闹嬉笑,可他压根就不敢,害怕手还没伸出去,就被谢青寄当场拿下。

    谢青寄依然没有表现出特别明显的情绪,他就这样直接盯着谢然瞧,都把谢然给看纳闷了。

    谢然心想,难道被迫乱伦和主动乱伦真就区别这么大?这小子怎么一脸受过刺激后大彻大悟,五蕴皆空的漠然表情。

    谢然浑身难受,宁愿被谢青寄按住打一顿。

    公交车缓缓驶来,司机一脚刹在谢青寄面前。

    谢青寄突然朝谢然摊开手掌。

    “我身上没有零钱,给我一块钱吧,我要坐车回家了,妈在等着,你今天要和我一起回去吗?”

    “不了,还有些事情,改天我抽空回家看看。”

    谢然干巴巴地拒绝,他的手先大脑一步,从裤兜里摸出一个钢镚,放在谢青寄手心。少年的手掌干燥柔软,骨节很大,指头又细又长。

    他再开不出烈女失贞、烈女寻夫之类恶劣的玩笑,其实他很想问谢青寄,上辈子从没见他怎么哭过,为什么那天晚上哭了。

    谢青寄维持着摊手的姿势没动,谢然的指尖从上面划了过去,兄弟间达成了某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背后司机催促:“还走不走!”

    谢青寄转身上车,司机暴躁地一关车门,没再给谢然留恋的机会,车身在道路尽头转个弯,很快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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