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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程的路谢青寄没再让谢然开。

    谢青寄摇了摇头，止住了他即将脱口而出的歉意。

    “妈……你到底怎么了你跟我说啊，你别吓我！”

    谢青寄的车开得很稳，路过加油站时发现谢然睡着了，他拿起放在后座的外套盖在谢然身上，俯身在他紧闭的双眼上亲了亲。这动作弄的谢然睁眼，睡眼朦胧间见眼前的人是谢青寄，当即放心地闭上眼，伸手拉住充满弟弟气息的外套，沉沉睡去。

    谢青寄没吭声，瞥了谢然一眼，把煮好的鸡蛋剥了壳放谢然碗里。

    路虎缓缓驶出。

    谢文斌站在几米开外的地方，也不知等了多久，看向谢青寄的眼神中带着浓重的愧疚，欲言又止地盯着谢青寄的额头。他走过来，看了眼谢青寄，又看了眼谢然，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十岁。

    ……

    谢然和谢青寄诧异地对视一眼，不明白怎么还把谢婵给牵扯进来了。然而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兄弟俩忍住情绪，一言不发地跟在他的身后，走到院外的时候隔着墙听到一阵喧闹，居然是马贝贝的声音。

    父亲面容憔悴眼窝凹陷，最重要的是身上文人傲骨，总是抬眼看事的精气神没有了。

    她欲言又止地盯着小马，正要说什么，见谢然回来，后面还跟着谢青寄和谢文斌，顿时又收了声，走上前想把马贝贝拉起来让他们先回自己家，然而又哪里拽得动近一米九满身腱子肉的大男人。

    “你又要骗我……我每次问你你都说没事。”

    他和谢青寄就要苦尽甘来了。

    “伤口还疼吗？爸……爸那天……”

    只见院中极其热闹，马贝贝痛哭流涕地跪着，马阿姨直挺挺地站着，无奈的被儿子抱着大腿，旁边站着满脸一言难尽的王雪新。

    “我知道谢然，我都知道。”

    发动之前，副驾驶的谢然突然倾身，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穿了链子的硬币吊坠给谢青寄戴上，退开时在他嘴上亲了亲，轻声道：“以后别取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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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然透过谢青寄的肩头望向漆黑的地平线，雨还在下，可总会停，雨后的天气一定是最明烈最生机盎然的，几个小时后以后太阳会从最黑最冷的地方升起，谢青寄的办法或许可行，他们会陪着王雪新度过关键的一周，爸爸妈妈也会重修旧好，再没什么能把他们一家人分开。

    “我不是，你起来，回家再说。”

    “你又想糊弄我，早上起来我就跟着你，我都看见了，你还让王阿姨陪你去医院……电脑里存着那么多治疗癌症的偏方，妈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马贝贝哽咽着，不敢面对母亲可能得了癌症的假设。

    “怎么了？”谢然疑惑抬头，和谢文斌目光对上。

    “算了，是我自己不死心非要来问个清楚，明明你姐都跟我说的那么清楚了，我进去看看你妈。”

    苦涩的眼泪顺着下巴流进谢然的头发里，谢然枕着他的肩膀，本应压得他很沉，可谢青寄却只觉得浑身一轻，他等这句话已经等了太久，残缺不全的灵魂终于因为谢然久违的勇敢而拼凑齐全。

    “这次是他开车送你过来的？”

    这话说得心不诚，已经过去好几天，他现在才来问，显然是一句不高明的尴尬开场。

    一直到这时候，谢然才后知后觉地明白那句“没有资格”能让人伤心到什么地步。

    谢然表情一变，越过谢文斌进到院中。

    见谢青寄默认，谢然识趣地不再多问。

    翌日一早，兄弟俩早起告别齐明，一个斯文俊秀的男人从他房间走出来，说齐明还在睡，楼下有买好的早餐，让他们自便。谢然一怔，在这男人转身回屋后，朝谢青寄道：“这不是你们高中那个教化学的吗……？”

    “你还买了很多假发，你最近瘦了好多，是不是去化疗了……妈你说话啊，是不是。”

    分开的时候谢然枕在他的肩膀上，轻声道：“如果可以平安度过的话，我们就告诉妈吧……其实我真的不怕这些，之前不愿意答应你，是我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既然没有把握，那干脆不让妈知道你……”

    谢青寄还要再说，谢然却突然吻了过来，谢青寄喉结一动，控制不住地回吻。

    马阿姨晃了晃腿，想把小马给甩开：“起来，回家说。”

    谢文斌神情别扭地盯着谢青寄的衣扣，嘴角控制不住地抽动一下，那表情十分怪异，好像是哭丧着脸时的强颜欢笑。

    下了一夜的雨终于停下，不少地方的地下室都被水淹，晴朗无云的天气日头高挂，根本看不出昨夜是那样疾风骤雨。

    马阿姨抖了两下，非但没把儿子给抖下来，还被小马扯痛头发，险些骂人。

    谢青寄突然打断，他紧紧抱住谢然，当然知道这是谢然留给他的“后路”。

    谢文斌佝偻着背往前走，双手背在身后，常年坐在电脑前使他的背有些驼。

    三个小时的路程转瞬即逝，谢青寄甚至产生了希望这条路没有尽头的隐秘愿望。他把车停在巷口，和谢然并肩朝着家的方向走去，小手指时不时摩擦在一处，就在这时，谢青寄的脚步突然顿住，他看向前方，目光有些变了。

    谢然见小马越说越离谱，对着谢青寄使了个眼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