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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还剩最后一位女巫要送上祝福时，一个黑衣服女巫从外面赶来——原来这个国家有十三位女巫，而国王只请了前十二位，那一位女巫怀恨在心。她对着公主下了诅咒：“公主活不过十五岁。”』

    温宜瑜没喝，林泽宣看了他半晌，好似明白了些什么，从厨房里拿出一根吸管，温宜瑜这才开始喝。

    温宜瑜没答话，他刚起床，原先还吃了药，神志也不太清楚。自己一个人如梦游般走到厨房里倒牛奶，牛奶没倒好，杯子倒是先碎了一地。

    温宜瑜物理抠脚得犹如林泽宣的语文，师哥对他这种好奇心表示赞赏，但对他六十几分的物理成绩表示爱莫能助。

    只是给温宜瑜这个人的，与林颐南和其他什么的人都无关。

    他抱起放在客厅里的画，楼下的刘畅等得不耐烦：“诶你在上面是不是和温宜瑜干了一炮才下来啊？”

    林泽宣觉得不忍直视。他把温宜瑜带出来，从家里翻出许久未用的医药箱给这个迷迷糊糊的睡美人包扎，打结，然后再去厨房倒了一杯牛奶，把牛奶塞进温宜瑜没有受伤的左手上。

    温宜瑜睁开眼，阳光从窗帘的缝隙中流出来，洒在被子上。

    这时候温宜瑜就会想起林泽宣，那个半个小时就能写完物理卷子然后开始发呆直到考试结束却依然可以考满分的魔鬼。

    画用布很细心地包好了，不大，是一个成年男子可以抱得动的重量。看见温宜瑜出来林泽宣也有些惊讶：“不好意思，吵醒你了吗？”

    下了飞机后，温宜瑜想起临走前章医生问的最后一个问题：“你还喜欢着他吗？”

    温宜瑜突然睁开了眼：“公主殿下有多漂亮？没我漂亮吧？”

    有朋友说温宜瑜很奇怪，温宜瑜也承认自己很奇怪。上大二的时候他不知为何去理发店把黑色的头发全部染成浅粉色，把舍友雷得要死，但很好看——虽然没染几天就被导师逼着染了回去。

    这真是个幼稚无比的问题，像是幼儿园的小孩子才会问出来的。林泽宣有点无奈。

    “我没有这么快。”林泽宣知道自己有错在先，没有和刘畅扯皮，由着他在车里和他絮絮叨叨。

    温宜瑜点开手游，暖暖在手机里冲他打了一个招呼。他做完日常任务，再看看还有什么地方是需要氪金的。《奇迹暖暖》这款手游对他这种游戏废而言非常友好，因为温宜瑜不缺钱，每次一出活动的套装他是一定会有的。

    林泽宣把画放客厅里的墙壁旁，刘畅已经在楼下发短信催促他，于是他说：“我先走了，你喝完就睡觉吧。”

    毕竟今天晚上过去，林泽宣依然是孝顺的继子，温宜瑜也是温柔的小妈。没有人知道他们曾经在一个夜深人静的晚上讲着一个虚假的童话故事。

    『众人大惊。所幸还有一位女巫没送上祝福，那位女巫无法解除诅咒，便说：“公主不会死，她只是沉睡了100年，一百年之后就会再度醒来。”』

    但由此可见，温宜瑜是一个冲动的人，他会随心去做一些事情。比如说从音乐学院辍学去考其他学院，再比如说因为辍学失败就暗戳戳地跟着师哥参加物理科研项目。

    温宜瑜这次没有回答，谈话的两个小时在平淡和沉默中度过。五个小时后，温宜瑜从洛杉矶来到了中国。

    罢了，就把他当孩子宠一宠又怎么样？对于林泽宣来说，温宜瑜现在是长辈，他原本不能进入长辈的房间，给长辈讲一个莫名其妙的童话故事。相处的时间短到不能回忆，顺着他又怎样？

    『在很远的国度中，有一个漂亮的公主，她深受国王和王后的宠爱。国王请来了众多亲朋好友，在宫殿里为他的女儿举行了一个盛大的宴会，请了十二个女巫来给他的女儿送上祝福。』

    理智和情感在脑海里打着架，身体本能却停了下来。他陪着温宜瑜回到房间，温宜瑜乖乖地爬回被窝：“讲故事吧。”

    他说：“我睡不着。”

    “讲什么呢？”林泽宣问。

    林泽宣本来想走，听见碎玻璃的声音还是掉头回来。温宜瑜站在橱柜前，手指被划破了，汩汩地流着血，而他好像恍然不知，再拿了一个新杯子，新的杯子壁上留着五个血手印，血淋淋的，看着有些瘆人。

    他点了点头：“当然。”

    温宜瑜的反应慢半拍，但还是在林泽宣抬腿的一瞬间拉住了他的衣角。

    林泽宣顿了顿，他看向温宜瑜，发现这位自诩比睡美人还美的人已经睡着了，微张着嘴巴，均匀地呼吸着。

    ——正如昨天如梦一般的故事。

    他起身拉开窗帘，想起昨天林泽宣过来给他讲故事，还骗他说自己比睡美人还好看。

    温宜瑜不知道答案，他甚至不知道喜欢是什么样子的。林泽宣只是他人生有过交集的人中给予他印象最深刻的那一个，他不知道这是否可以称作喜欢。

    第3章

    温宜瑜吃了安眠药，却依旧睡得不安稳。这些年来他觉得他对安眠药都产生了耐药性，睡得越发不好，剂量也在渐渐增大。

    林泽宣抬起手，又在快要触摸到温宜瑜脸颊时放下。

    按礼数和辈分来说林泽宣要叫温宜瑜一声“小妈”，但林泽宣不想叫，他直呼温宜瑜的名字，这个问候是林泽宣给温宜瑜的。

    温宜瑜觉得好笑，他拉开窗帘。桂城的夏天依旧骄阳似火，前几天的深夜大雨仿佛并不存在，湿润的痕迹完全找不出来。

    林泽宣回头，温宜瑜抬起眼睛来看他。他刚睡醒，适才林泽宣在厨房里倒牛奶的时候还打了几个哈欠，现在两眼泪汪汪。

    “睡美人的故事。”温宜瑜闭上眼，林泽宣就开始讲故事。

    『女巫们纷纷给上祝福。她们说：“公主以后会变得漂亮，善良，可爱，优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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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在撒娇，林泽宣知道。理智告诉林泽宣他应该赶紧走人，把这个妖精丢在这里。因为这个妖精一出现，林泽宣便什么也不想去做，只想呆在他身边直到天荒地老。

    有人的脚步声和玻璃杯碰撞的声音让人烦不胜烦，温宜瑜睡不着了。他下床打开门，林泽宣正在搬动着一幅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