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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离瞥了一眼旁边那个富态的男人，冷笑一声，问：“什么时候领证的？或者说，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她和那个男人对视一眼，然后说：“你上高一的那年，领证是今年七月。”
楚离了然于心，原来说暑假两个月出差，其实是刚刚领结婚证，所以去度蜜月了吧？
楚离转身就准备离开，她又叫住了他：“这么晚你还要去哪？”
楚离头也不回：“当然是去住酒店。”
那个男人这回开口道：“你这孩子，都在家了还住酒店干嘛，你房间也给你留着了。”
楚离转头，看了一眼他妈的已经微微隆起的腹部：“那个房间还是留着给你们的孩子住吧。”
他妈的身材一直很好，平时穿衣服看不出来，但是此刻他妈妈穿着睡衣，腹部已经很明显是怀孕了的，只是不知道几个月了。
而且，就算她没有怀孕，如今他们领证了，合法夫妻，也很快会怀孕的。
果然，楚离话音刚落，他妈就下意识用手抚摸了一下腹部，眼神都温柔了几分。
而她这个温柔的眼神，却是最刺痛楚离的一点，他二话不说走出家门，顺手把门也关了，他们还说着什么话，楚离也没听到，看到楚离过来，裴非马上就按了电梯，俩人进电梯后，裴非看了眼他的表情。
然而，裴非看不出此刻他是生气，愤怒还是伤心。
或许都有，又或许都没有。
裴非本以为，他会像电视里演的那样，大闹一场，和那个男人打一架，或者狠狠地哭一场，青春期的少年本来就很敏感，回个家突然发现自己多了个后爸，对方还是个完全陌生的男人，换谁都会无法接受，至少不像楚离现在这样，冷静的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但是楚离越是冷静，才越是不正常。
裴非认识的楚离，是骨子里很倔强的少年，眉眼里永远有一股不服输的劲儿，是个意气风发的少年，也是个心里温柔的少年。
但是一路上，楚楚没有说一句话，就这么往前走，裴非则是跟着他身边，陪着他走着。
俩人就这么随意的在这个城市里走着，不知疲倦的走着。
沉默地走着，直到听不见城市的喧嚣，听不到车鸣声，只有呼呼的晚风，和眼前这平静的江面。
14、第14章
“突然想起来，他们离婚那天，也是我生日。”这是从那个家出来后，楚离说的第一句话。
这也是为什么，这么多年，楚离从来不过生日的原因之一。
裴非只是静静的看着他，不知道怎么回话。
楚离两手撑着岸边的围栏，自顾自地说：“果然，我过生日都没好事，说不定，连我的出生都是错的。”
他的语气很平静，就好像在叙述一个跟他不相关的人和事。
裴非实在不知道怎么开口安慰人，只能做个安静的聆听者。
反倒是楚离笑了笑：“我都这么可怜了，你也不安慰我两句？”
裴非抬眼看向他，有些茫然不知道怎么开口，索性就往前抱了一下楚离，还一边用手轻轻拍拍他的后背。
楚离先是愣了愣，随即低头埋进裴非的肩膀，俩人就这样无声的抱了好一会儿。
然后很多想法开始涌进楚离的脑海，记忆里想不起来模样的爸爸早就另娶了，听说还有两个女儿，如今妈妈也再嫁了，也怀孕了，不知道什么时候生。
那他呢？他算什么？
楚离不知道，为什么他爸妈当年会结婚，然后生下他后却天天吵架，再离婚，还是在他满心欢喜地要生日的那天，他爸爸把所有行李搬走了，一句话也没对楚离说，从此再也没见过面。
而他被判给了妈妈抚养，但是他妈是个事业狂，钱是给够了，但是陪他的日子只手可数。那个房子，大多时候都是楚离一个人住。
然后当他习惯了这样的生活时，家里突然冒出一个陌生男人，她说是她老公。
楚离冷笑一声，是不是这次没发现，下次就直接告诉他，他有了新的弟弟或妹妹了。
也说不定，下次那个家就不是他的家了。
他们都有了新的家庭新的生活，仿佛只有他，是个可有可无的人。
可是，他能怪谁呢？他那个没见过面的爸爸，一直按时交了抚养费。
他这个妈妈，也把他养到了如今17岁，再过一年，他爸妈就算不再抚养他，也是正常的。
挺合理的，成年了我和他们就没关系了，以后付个养老费就行了。
说不定他们也不需要我给养老费，他们都各自有新的孩子，估计见都不想见我吧？
“楚离，楚离？你……没事吧？”裴非被他这一靠靠的肩膀都酸了。
楚离这才站直身，“没事。”他看了一眼江面，又看向裴非：“看来今晚我们都得住酒店了。”
裴非点头：“我已经定好了，就在附近。”
楚离叹了口气，裴非问：“怎么了吗？”
楚离摊摊手：“我没带换洗衣服。”
裴非：“……”现在回家拿衣服肯定行不通，回学校拿也不行，太远了，而且已经近十二点了。
“去买一套新的吧。”这是裴非目前能想到最好的办法了。
“嗯，就去买夜市街的地摊货吧。”楚离点点头。
在夜市街，随便买了一套衣服后，楚离把衣服塞进了裴非的包里。
裴非也不在意，只是楚离却不急着去酒店，而是又去了一个烧烤摊坐了下来，还买了几瓶啤酒。
“喝点？”楚离打开一瓶啤酒对裴非说道。
裴非在他对面坐下来，没有说话，也不阻止他喝酒。
楚离一杯一杯的喝掉了第一瓶酒，然后看着对面一言不发的裴非说了句“没意思。”
“一个人喝闷酒，没意思。”他又说了句，嘴上说着没意思，却又打开一瓶继续灌。
等楚离开了第三瓶啤酒时，裴非才伸手把酒夺了过来，给自己面前的杯子倒了慢慢一杯。
两个十七岁的少年举着杯子碰了一声，然后喝掉。
裴非皱着眉喝了一口，感觉到喉咙火辣辣的，胃也是一阵火辣。
楚离看着他那个样子，突然笑了起来：“不是吧？你第一次喝酒？”
裴非不以为然的点头，正色道：“未成年不能喝酒。”
楚离「切」了一声，然后把他的那一杯拿过来，自己一口喝完，“不会喝就别喝了。”
楚离就这样连喝了四瓶啤酒，然后对裴非说：“回去吧……”
裴非没动身，只是问：“喝够了？”
楚离半开玩笑道：“你这人，怎么不按常理出牌？”
裴非不解地看着他，他继续道：“正常人不是应该劝我少喝酒吗？所以我说你，不按套路出牌。让我都不知道怎么接话了。”
裴非看着他：“我只是觉得，你什么话也不说出来，闷在心里不好，倒不如醉一场，至少心里也好受点。”
楚离双眼迷离，但还算清醒，“我酒量好着呢，没那么容易醉。而且我要是醉了你背我回酒店啊？”
裴非点头，看到楚离喝酒的时候，他本来就做好心里准备了。
楚离愣了一下，“你怎么总是让我接不上话，算了，回去吧。困了。”他站起身，身子还是晃了晃，裴非急忙把他扶住。
“既然你这么想背我，那就给你这个表现的机会吧？怎么样？”楚离靠在裴非身上，一身酒气。
裴非把书包挂在左手上，然后弯下身子。
楚离倒也不客气，将整个身子靠在他背上，头靠在他肩上，低声说：“累了就放我下来。”
裴非没有回话，背起他后就走了。
没一会儿，裴非就注意到背上的人呼吸逐渐平稳，尽管他那一身酒气让裴非感到不舒服，但是看他睡的安稳，裴非心里却是舒坦许多。
背着楚离走到路边，裴非就在等着拦出租车，毕竟他们走得太远，再背着楚离走后酒店不现实。
拦了出租车后，报了酒店地址，裴非和楚离一同坐在后座，等到了酒店，楚离也清醒了不少，俩人拿出了身份证，确认信息后裴非又扶着楚离去了房间。
“我先去洗澡，你再躺一会？”裴非从包里拿出衣服，对楚离说道。
楚离揉了揉太阳穴，“我先洗吧，我怕我躺下去就睡着了。”
裴非点点头，到浴室里帮他调好水温，放好衣服，又不放心地叮嘱：“随便冲一下得了，洗完赶紧回床上睡去。”裴非是担心楚离醉意上头就睡在浴室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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