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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是不答应呢?”
“那你父亲多年的心血,可就要毁在你的手里了。”
“爹,宁公子并没有做错什么,都是我的错,您不要迁怒于他!”祝清夏清脆的嗓音响起,语气有些着急。
“夏儿,你别说了,你了解爹,爹做的决定是不会更改的……”
“我祝家的女儿,难道还配不上宁公子吗?”
“宁霆啊,你是我最看好的后辈,上次要不是夏儿后来一直给你们宁府说好话,我……不过事情过去了我也不再追究。但这次,昨日夏儿去了你们宁府,她对你一片深情,你也应该给她一个交代。”
“现在,就看宁公子的选择了。”
祝鸿制止了祝清夏的话,屋子里的人瞬间都看向了宁霆。
宁霆刚才皱着的眉头此时却已然松开,他坦然地看着祝鸿,说道;
“祝老爷,我不想因为这件事就耽误祝小姐的终生,我想几个月前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
“既然祝老爷执意如此,宁某也不强求,我父亲交给我的商铺我自会想办法维护……”
“也多谢祝老爷为宁某想的如此周全。”
“我先告辞了。”
宁霆婉拒了祝老爷,不卑不亢地说了告辞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祝府。
之后,他先是去了宁家的各个织布坊,通知织布工人们先用以前库存的丝线进行纺织,然后又开始联系各大丝线供应商,却得知,祝家几乎垄断了整个惠州的丝线行业,既然他吩咐了不能供给宁家丝线,那几乎没有哪家可以违背他的命令。
在外奔波一天的宁霆一无所获,织布坊传来消息,存的丝线最多只够半个月的产出,还有一批丝绸还没有完工,要是没有了丝线,工期一定会延期。
忙的焦头烂额的宁霆回到家,匆匆吃了饭又回到书房想办法。
宁羽不知道自己可以怎么帮哥哥,只能在书房陪着宁霆,顺便将他平时用的书桌收拾干净,上面有很多他写废的信笺纸。
宁霆看着宁羽正在收拾的那些信纸,突然想到,
写信……
32、第三十二章
宁振儒当年白手起家建立织布坊的时候全靠他原配太太沈金翠的娘家帮助,沈家并不在惠州境内,是钦州有名的大户。
钦州距离惠州有七百多公里,沈金翠当时嫁给宁振儒被家里人极力阻止,但是年轻时候的宁振儒,面容俊美,能说会道,哄得千金小姐沈金翠对他死心塌地,当时宁家也做生意,但是比起沈家来完全不值一提。
沈金翠对宁振儒的痴心一片,甚至用绝食来表明自己的坚定,沈家人心疼这个唯一的女儿,纠缠半年后,对于宁振儒沈家也只能接受。
后来宁振儒在惠州结识了祝鸿,得到祝鸿的许诺和帮助,他的布坊生意便从最开始的钦州转移到了惠州。
而沈金翠也跟着宁振儒定居在了惠州。
原先的沈家大小姐沈金翠在本家还有个哥哥,名叫沈金堂,沈家在钦州是做麻布类生意,他们生产的麻布质量好、便宜,许多百姓都会买沈家的麻布。由于薄利多销,沈家店铺分布极广。
沈金翠嫁给宁振儒,后来便随着相公到了惠州一直生活。生下宁霆后,因为路途遥远,宁振儒的生意也忙的不可开交,宁霆记事起,他和爹娘就回过一次沈家。
记忆中,宁霆记得大舅对娘非常好,连带着对宁霆也颇是爱护,每年沈金翠和宁霆的生辰,沈家都会专程送来礼物,直到沈金翠病逝。
那一次,沈金堂带着他的女儿前来参加沈金翠的葬礼,沈金堂脸上的威仪感比宁霆还要重,他没想到再一次见到妹妹就已经是她的遗容,沈金堂脸上满是悲伤,同时也对宁振儒很是指责。
如果不是宁振儒将岳如带回宁府,如果不是宁振儒移情别恋,还生下私生子,他的妹妹怎么可能会积怨成疾,病重离世!
葬礼结束后,沈金堂和宁振儒在书房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年幼的宁霆和宁羽只听见那扇房门后传来了剧烈的争吵声。
当宁家大太太葬入宁家郊外的一处园林后沈金堂才离开,走的时候他还告诉宁霆,今后要是有什么事就给舅舅写信。
舅舅一定会来帮你。
只是上次宁振儒去世,宁霆给沈金堂写信后,沈金堂只是回信并送了一份礼,聊表哀思,人都没来。
可见沈金堂对宁振儒的埋怨有多深。
“哥哥,你是要给大舅舅写信吗?”宁羽看着宁霆拿过他手中的一叠信纸,毛笔沾满了墨,准备下笔。
“嗯,现在也只有舅舅帮我们了。”
今天一整天,宁霆都在四处寻找可以为他们提供丝线的地方或是其他的解决方法,但是整个惠州几乎找不到一家不受祝家指示的丝线坊。
目前最棘手的就是有批月底就要交货的布匹,但是布坊的丝线完全不够产出这批货物。
这笔订单是北方一个富商定的高等丝绸,时间很紧,如果不能按时交货,宁家口碑被毁是一件事,他们签订的契约里还有约定,要是宁家丝绸坊不能保证交货数量,还需要赔偿富商一大笔费用。
所以,现下宁霆一筹莫展,能想到的解决方法就是向舅舅寻求帮助。
宁霆的信写的很快,他大致告诉了舅舅目前宁家的困境,希望舅舅能想办法帮助他。
信写完后,他让人快马加鞭送去钦州沈府。
宁羽不敢打搅宁霆,他在一旁帮哥哥磨着墨,挑着灯芯,让烛光更亮一些。
吩咐好送信人后,宁霆转身看见了正在书桌前整理的宁羽,他想到刚才那一幕,颇有一种红袖添香的画面感,宁霆嘴角一弯,一整天的疲惫仿佛瞬间消失。
他走到宁羽面前,一下子抱住手足无措的宁羽。
“阿羽,还好你一直陪着我。”
宁羽轻拍几下宁霆的背,也笑着回报宁霆,说道;
“我会一直陪着哥哥的。”
一夜过去,天刚蒙蒙亮,宁霆便出门了,因为祝家对宁家的突然发难,从昨天开始宁霆就接到了许多熟识老板和一些合作伙伴的邀请,他们需要和他见面详谈,所以宁霆一大早便开始忙碌。
宁羽也睡得不踏实,他做了一个噩梦,一个有关哥哥的噩梦,他从梦里惊醒,发现外面天还是黑色的。
隆冬时节,呵气成冰,宁羽穿着厚重的狐裘披风走在大街上,身后跟着几名家丁。
他边走便思索着,其实宁羽对于宁家现在面临的困境并没有一个很清楚的认知,他只是从宁霆的反应察觉出,哥哥可能遇上了难以解决的麻烦,不然也不会写信给大舅舅。
应该说,是宁霆的舅舅,而不是他的。
小时候与沈金堂见面的那一会,宁羽一直躲在宁振儒或者宁霆的身后,他甚至不确定沈金堂有没有发现他,但他知道,沈金堂非常介意他的存在。
不然也不会在书房和宁振儒吵架的时候很是大声骂他是私生子。
私生子……
宁羽低下了头,他想起了一些不好的事。
冬日的大街上早晨的人并不是很多,宁羽只是随便出来走走,待走到城门处,他发现不远处有些吵嚷。
宁羽示意家丁前去了解一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他注意到城门口有一群衣衫褴褛的人。
不一会,灰衣黑帽的家丁回来向宁羽解释说,城门口是一群从北方边境流亡过来的难民,但是城主已经下令了,不能让难民随意进城,因为已经出现收留难民的城池出现瘟疫的情况。
宁羽皱着眉,看着城门口正在哀哀呼喊的人们,他想再稍微走近一点,身后的家丁却出口提醒:
“少爷,我们该回去了。”
没有理会身后的家丁,宁羽径直朝城门口走去。
他看见了一个抱着孩子的母亲,那个母亲似乎注意到了宁羽的目光,她没有说话,只是哀求地看着他。
走近后,宁羽发现这个浑身脏乱,饱经风霜的妇人抱着一个非常瘦弱的孩子,看起来五六岁的样子,她的嘴唇干涸起皮,似乎很久都没有喝过水,衣衫也十分单薄,露在寒风中的手腕脚腕都已经冻得青紫。
他们对视了一会儿,那孩子突然咳嗽起来,撕心裂肺地咳嗽声在这个冬日的早晨格外哀戚。
“小元,赶快去叫个大夫过来。”
“好的,少爷。”
最开始去询问城门处情况的家仆,也就是宁羽吩咐的小元,立刻朝城内的医馆走去,不一会就带来了一位老大夫。
但是城门口的士兵还是不允许那些人进来,
“我们出城。”
进城需要令牌,但是出城就不需要出示任何东西。
宁羽一面带着老大夫到城门外为那小孩看病,一面吩咐小元赶紧回府多取几枚进城令牌。
宁家本就需要经常出城做生意,所以进城的令牌还是多有准备,小元得令后赶紧回府,找到管家禀明情况并取来了五枚令牌。
这边宁羽带着老大夫将那个抱着孩子的妇女带到城墙下一处干净的地方,老大夫见小孩咳个不停,替他把脉后说是需要热水,宁羽便让赶回来的小元和其他的家丁赶紧去找户人家取点热水来。
好不容易找来了热水,老大夫将一包药粉泡在水里,让那个小孩喝下,然后询问了那位妇人从哪里来,这个小孩这样咳嗽的症状有多久了。
妇人一一如实回答,她们从北方的安平城来,走了两个月才走到这里,小孩子名叫小柱,他是半个月前有天晚上他们找不到露宿的地方,在一个荒野大树下睡了一晚,刚好又下雨,第二天小柱就开始咳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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