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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羽看着郑修杰现在一副痴痴呆呆的样子，眼泪不自觉地就落了下来。
老二将宁羽的自责看着眼里，他走过去揽过宁羽的肩，郑重地告诉他，
“老三变成这样谁都不想的，不是你的错，你不要太为难自己了。”
听完郑修然的话，宁羽眨着泪眼点头，但最后还是固执地帮郑修杰洗头擦脸，帮他换衣服，擦干头发。
郑修杰被宁羽这样照顾，很自然地对宁羽比较亲近，他虽然变成了痴呆的样子，但别人对他的好坏他还是能感受到的，之后不管宁羽去哪里他都紧紧跟在后面，一副很没有安全感地样子。
郑修然见到弟弟这样子也是心疼，但现在银针还没有找到，也无法让谢大夫帮忙医治老三。
宁羽从谢大夫那里也借来了好几本医书，一边照顾郑修杰一边自己研究，想要找到更好照顾郑修杰的方法。
痴傻后的老三，除了行为幼稚了一些，平日里还算是听话，白天会乖乖跟着宁羽身后，有时候宁羽让他帮忙研磨药材甚至是一些搬东西的粗活他也做得很认真，只是一到晚上他整个就有些魔怔，嘴里一直喊着「天好黑好黑」「我冷好冷」不肯离开宁羽的帐篷。
谢大夫说，可能是老三前几天晚上一直在野外，有了阴影才会如此。
宁羽心疼不已，也就默认了让老三和他一起睡。
郑修然的帐篷就在他们的旁边，有时候晚上老三起夜，他都能听见宁羽陪着他一起的动静。
安平的条件很艰苦，即使是他这个邑令，每天食物里的荤腥也少的可怜，但他每次都会省出来给宁羽和郑修杰吃。
以前都是宁羽和老三给他送吃的，现在调换过来，三人一起吃饭的气氛莫名的温馨。
就这样，日子又过了半个月，这天，照例在安平周围巡查的郑修然接到一封官贴，他看完后，紧紧皱着眉，沉思了许久。
54、第五十四章
一个多月前的夜晚，大裕国边境的枫子、漳树、柚洲三城与平越国在深夜毫无预兆地开战，双方死伤无数。
两国都没在对方那里讨到好处，尤其是平越国，看的出来他们想故伎重施，深夜偷袭，但没想到大裕国自从上次吃了亏后，所有边境城池都有所防备。
近来，两方的探子异常活跃，都在探查对方的情况。
然后不管是大裕国还是平越国，派出和谈的使者几乎都没有任何作用，双方都在集结兵力，积蓄实力。
平越国的目的很明显，他们就是想要占领大裕国肥沃的土地。
北方的平越国，草原面积十分广阔，土地面积几乎是大裕国的两倍，但也因为其中大部分土地是草原，只适合畜牧，根本无法种地，赖以生存的粮食主要都是靠少部分淡水区域的土地种植生产，或是和大裕国的贸易获得。
平越国许多的部落每年都为了粮食发愁，也因此，他们对于拥有能种植粮食的大裕国一直虎视眈眈。
作为游牧民族的他们现在集结了快十万人马，对大裕国边境的土地志在必得。
毕竟，只要有了能长年种植的土地，他们就不用再担心粮食的问题。
大裕国的国土面积比起平越小，但地形多是平原，人口稠密，物产丰富，加上一直提倡经济，整个国家很是富裕。
除此之外，大裕国与周围邻边国家一直交好，之前一直有打开边境贸易，却没想到也正是因为这样，被北方的平越国惦记上。
前几年两国都还只是局部的一些小冲突，但是从去年到今年，他们变本加厉，到现在，平越国北部大军压境，已经吃过亏的大裕国朝廷也不停征集士兵，屯兵在柚洲城。
郑修然攥着手里的官贴，心中有些沉重。
这份官贴正是来自柚洲城，那是柚洲的城主和在柚洲调动兵力的各位将军共同发出的一份公告，因战事一触即发，他们希望周围的官员都能出人出力，前去支援。
上面还专门写了郑修然的名字和官职，应该也是对他们这边的消息有所了解。
他作为新上任的官吏，前去支援当然是义不容辞的事情。
但让他担忧的是，除了安平的官兵，连分给他们的医护队被指名要前去支援。
也就是谢大夫和宁羽他们一行人。
当时他们离开燕城的时候，还被记录了名字和画像，如今……
“二哥，你的眉间皱到能夹死一只蚊子了，想什么呢？”
中午，帐篷里的饭桌上，宁羽和郑修然还有郑修杰正吃着馒头，心思细腻的宁羽看着郑修然手里的馒头半天没动，紧紧皱着眉头，开口问道。
郑修杰专心大口地吃着饭菜，一点也没注意身边的二人。
郑修然看着宁羽，慎重地将他收到官贴这件事告诉宁羽，也顺势说出了自己的担忧，
“三日后，平越与大裕将会在柚洲城外二十里处开战，战书已下。如今柚洲急缺人手，不断征召附近城池的士兵和医护人员前去。”
一旦开战，几乎是可以预见的大规模伤亡。
郑修然对于这场战役看的很清楚，这场战役会发生，不仅是平越国想要占领大裕国的企图持续多年，大裕国也想要通过这一战震慑周边已经藏不住觊觎眼神的小国们。
所以，不管谁赢谁输，都会是一场无比惨烈的战事。
其中的伤亡和后果，谁也无法预计。
到时候，所有上了战场和战场周围的人肯定都会受到波及，若是大裕国赢了还好，可若是输了……
那些平越国的蛮人各个身强体壮，精通骑射，他心里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如今，郑修然作为一名官员，已经投身于朝廷的他去前线支援当然是理所应当的，什么后果他都能承担。
可他也是一个普通人，也有自己的私心。
如今郑修杰痴傻，谢大夫已经为他施针三次，却收效甚微，宁羽的身体也很虚弱，并不适合去战场那种地方。
他想他们二人留下来，留在安全的地方。
“我想你和老三留下在这……”
“二哥……”
聪慧如宁羽，他只是听到郑修然有些吞吞吐吐地说出两国开战这件事他就已经了解几分郑修然的心思。
“我今天画了一幅画……”
放下了手中的筷子，宁羽突然打断了郑修然的话，他站起身来离开了饭桌，过了一会回来后，将他用炭笔画的一副画递给了郑修然。
老二低头，他看着那张白色的宣纸上，用炭笔看似随意地勾勒了一座院子，上面浅浅地画了几个人影，有一人在砍柴，有一人在捣杵，还有两个人正在一根细绳上晾衣服。
院落外的背景是起起伏伏的山丘和数只展翼的飞鸟。
黑白色的画面，浅淡合适的阴影，宁静致远的画面让人仅是看一眼就能勾起美好的回忆。
“这是……”
看着这幅画，郑修然的眼圈有些红，那些日子明明还历历在目，转眼间却什么都消失不见。
“和你们分开之后我总是会做同一个梦，梦见我们仍然生活在一起，并没有分开过。”
“我发现，我总是会思念那些短暂的日子。”
“如今我们好不容易才再次重逢……”
“二哥，不管现在发生什么事，我们都一起去，好吗。”
宁羽清澈的眼神和郑修然的眼神不期而遇，他们两人深深凝视着，一切尽在不言中。
一时间，桌上安静下来，就连一直大口嚼着饭菜的郑修杰都注意到了他面前两人的心照不宣。
他呆呆地看着宁羽，可是宁羽没有注意到他的眼神，他可怜兮兮地拉住了宁羽的袖角，
“宁……宁……”
如今的郑修杰说不出完整的一句话，只能简单唤着宁羽的姓。
回过神来的宁羽转过头看向郑修杰，微笑着安抚地拍了拍他肩膀，然后拉住了他的手，转过头来，语气坚定地对郑修然说：
“我和三哥不会留在这，二哥，不论前方如何凶险，我们都同你一起。”
至于谢大夫一行人，郑修然也征求了他们的意见。谢大夫于宁羽和郑修杰有恩，如果他不愿意前去冒险，郑修然下定决心一定会护他一程。
谢大夫听说他们需要立刻启程前往柚洲城，虽然有点惊讶于如此迅速，但还是立刻吩咐弟子们收拾了东西。
他来到北方，不就是为了救死扶伤，现在去前线待命，他当然义不容辞。
郑修然心中感动，同时也赶紧命人准备马匹，安排好城中的事物后，他带了三百官兵，护送谢大夫他们一行人上路。
宁羽一边照顾着郑修杰，一边跟着后面。
当他们浩浩荡荡的一支长长的队伍还没有到达柚洲城的时候，他们已经注意到，不仅是他们，几乎整个边境的各个城池都在赶往柚洲。
北部的平越和大裕接壤的陆地部分主要是以柚洲为主的大城，其余的就是像安平城一样看起来距离很近，但中间隔了很宽的一条河流，以及两边绵延不绝的高耸山脉，将边境的城池包裹其中，以自然屏障保护着大裕国。
从地形上来说，只要平越国的兵马突破了柚洲这座城，之后就能像蚂蚁冲出蚁穴一样陆陆续续向整个大裕国蔓延。
所以，柚洲是最不能丢的一座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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