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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槐序走到厨房,探头进去:“需要我帮忙吗?”
“哎,你们来啦?”顾南松转头对人一笑,抬手指了指冰箱:“里面有切好的西瓜,还有新鲜杨梅,你们先吃点,这晚饭估计还需要些时间。”
夏槐序点点头,端出水果往客厅走。
客厅里,李依燕坐在沙发上,安静的看着电视。
见两人来,有些憔悴的脸上展露一笑:“先坐着休息下。”
六点那会儿准备好,琳琅满目的一桌子丰盛佳肴,顾南松招呼着几人来坐下,手在小鸡崽围裙上擦了擦,他回身走进厨房,想单独给易寒沉准备一份晚饭先送上去,饭厅里坐下的李依燕不知道他在做什么,提了声音唤道:“松松,你还在忙什么?快来。”
顾南松抬头看了眼。
橘色的灯光下,饭菜还扬着寥寥热气,桌旁的人都愉悦的笑着,一时间这小小的饭厅里充满了一种温暖又令人安心的气息,顾南松不自觉的勾起唇角,想起前世看到一些画面,爷爷曾和他说这就是家,他不自觉的有期待过,也把唯一的养大自己的爷爷当成家人,可最后却……什么都没有。
视线有些恍惚,他下意识的看向二楼的方向。
这一刻光明与黑暗,温暖与冰冷,变得那么鲜明。
只有一楼之隔而已。
“我去叫易寒沉下来吃饭。”
扬声说了一句,顾南松跑上二楼。
“咚咚”的敲门声有些欢快,易寒沉一开门,就对上那张恨不得搓扁捏圆的笑脸。
微微垂下眼眸,视线从他手中滑过,并没有看见像中午那样端来的餐盘。
有些疑惑的微微蹙眉,他冷着一张脸等着顾南松说话。
顾南松半蹲下身来,视线与轮椅上的人平行,大眼睛微微弯起,笑着时里面似有光在闪烁,易寒沉只看了一眼,就不适的偏移开视线,人也想转身回到房间关上门,青年伸手一抓,扣住轮椅的两边扶手,就这么把人给困在自己的范围之内。
易寒沉抬脚踢了一下顾南松,语气不满:“做什么?”
“晚饭做好了,下去吃饭吧?”
“不用。”易寒沉想也没想就拒绝:“让人端上来。”
“不行。”顾南松手上用了点力,把人往自己面前拉了点:“我今天有做一半,有你喜欢的白灼大虾,还有香煎鸡翅,我妈我哥我嫂子都在,咱两这关系你怎么可以缺席?走啦走啦。”
要是搁别人在这,看到易寒沉那阴沉的能拧出水来的表情,怕都已经吓得转身就跑。
可偏生在顾南松这里,什么冷脸,什么怪脾气都不抵用。
易寒沉根本拗不过他,只能由着他为所欲为。
顾南松将人从房间里挖出来,推着他坐电梯下到一楼,然后走进饭厅。
饭厅里的三人一齐看过来,当瞧见易寒沉时神情都有些奇怪。
李依燕笑容一敛,眉头微蹙,目光中带着一丝锐利的打量,怎么都一副恶婆婆看媳妇儿的样,夏槐序则是难忍戒备,看看顾南松,又看看易寒沉,背脊下意识的挺直,从一开始的放松变得有些紧张,至于陆无岐,他听说过这个易家子,却是从来没见过,这见到第一面,心里竟莫名的生出一丝不喜和防备,伸手把夏槐序往自己身边拉了拉。
气氛突然冷却到冰点。
易寒沉手指动了动,想调转轮椅离开。
顾南松才不给他离开的机会,强迫性的推着他到自己的位置旁边。
李依燕身为长辈坐在上位,两对夫夫就面对面的坐在两边,顾南松把易寒沉安置好,便招呼着开始动筷:“都看着干嘛,都不饿的吗?做了那么多菜还不赶紧吃,妈,你尝尝这个,我做的。”
先给李依燕夹了一块鸡翅中,又夹了一块红烧肉。
然后十分自然的夹起大虾开始剥,沾了调料往易寒沉碗里一放。
有了儿子亲手做的菜,还亲手夹到她的碗里,李依燕哪里还有心思盯着易寒沉。
易寒沉看着碗里的大虾,沉默着。
落在身上若有若无的视线,与陌生人如此近距离坐在一起,都让他浑身难受,皮肤上细密尖锐的刺痛令他被受煎熬,眉头越皱越紧,内心的烦躁和戾气剧烈涌动着,顾南松和夏槐序两人齐齐抬头,弥漫在饭厅的黑色煞气混乱不堪,左突右撞,冲击得桌子都在颤抖,碗碟相撞声声刺耳,夏槐序抬手半空一划,金光一闪,挡住了冲撞而来的煞气。
顾南松心里暗道一声糟。
没想到会把易寒沉刺激成这样!
“都和你说不要拆家啊!”
这时候本该轻声轻气的哄着发脾气的小媳妇儿,可谁知出口却是带着点小委屈的抱怨控诉,顾南松瞪大的双眼没有一点气势,凑在易寒沉面前,怎么看怎么像拿着小爪子刨着主人的小猫咪。
“咱什么家庭,有矿啊?!哪能天天给你拆的,而且这一大桌子废了我多大劲儿,你不吃上两口就想掀桌,信不信我和你急!”
顾南松真就有点急,夫夫两煞气都打起架来了。
半空中猫猫球狗狗球和易寒沉的大球球都打成一团了,整个饭厅里总有一阵阵诡异的小阴风刮得乱七八糟的,也就桌上坐着的几个人都是见过世面的,不然早就吓趴下几个了,顾南松两只手牢牢扣住易寒沉的手,双目相对较着劲儿。
第22章 我难道不好吗?!
最后还是顾南松更莽一些,把人牢牢的摁住在位置上。
幽幽的叹口气,顾南松放轻了语气:“别紧张,静静心,我给你剥虾好不好?”
轻柔的语气奇异的安抚着躁动的情绪。
易寒沉垂着的目光落在双手上。
顾南松抓他抓得死紧,紧得都有些疼,掌心与手背贴得严丝合缝,热得都起了一层薄汗。
第一次,他竟然没有感觉到那如针刺般的难受。
“放开我……”声音有些哑,带着点平时的炸毛劲儿。
顾南松微微一笑,松开手坐了回去。
见另外三人都神情各异的瞧着,他依旧笑得自然又灿烂:“别看我,快吃!”
一顿饭,吃得桌上大半人消化不良。
饭后用不着他收拾,趁着易寒沉不注意,顾南松推着人就往外跑。
“饭后走一走,活到九十九。”
顾南松无视易寒沉极尽想把他给千刀万剐的眼神,在院子里溜达着。
“对了,一直都没和你说的一件事,咱两结婚第二天不是夏槐序来过一趟祖宅嘛,后来我把他送去陆家,就遇到了点稀奇事,也惹上了一只鬼,这只鬼脑子有点毛病,会来找我们麻烦,所以我把他要对付的人都聚集在一起,想把他引过来彻底解决掉。”
转到易寒沉的面前,顾南松蹲下身来。
软下来的声音可以听到一丝愧疚:“没提早征求你的同意,我错了。”
易寒沉看着他的头顶,青年的头发挺蓬松柔软的,以前应该是染过色,中间黑周围有点棕黄,平时这人跳跳跑跑,走起路来都像是带着风,微长的头发总是愉快的颤着,哪里像现在,失落的低垂着。
手指动了动,压下心里升起的一丝诡异柔软。
苍白的手指扣住顾南松的下巴,强迫着抬了起来。
易寒沉用的力有些大,顾南松扯了一下嘴角,觉得有点疼,但他也没有挣扎,大眼巴巴的与那双似将所有黑暗隐藏其中,看不到一丝光亮的眸子对上:“你总是在挑战我的底线,不要以为我会一直纵容你。”
傍晚的徐徐微风不知何时停了下来。
周围都静得出奇,连那一直环绕飘动的煞气都平静下来。
一股令人窒息的压抑笼罩在周身,当所有的疯狂和躁动都收敛起来,只剩下死寂般的平静时,眼前的这个人变得如此令人心惊胆颤,就连顾南松都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身上的寒毛都束了起来。
他被迫仰着头与易寒沉对视着。
面上丝毫不见畏惧。
内心也毫无波动,甚至还有点想笑。
于是他还真就笑了,嘴角勾起,眉眼弯弯,灿烂得如此刺目。
易寒沉手指又用了些力,声音里压抑着可怕的愤怒:“别笑。”
顾南松嘟了嘟嘴,说话的声模糊不清:“换开呜,图~”
易寒沉沉默片刻,缓缓松开手,想要转头离开。
顾南松半直起身来,双手一摁,阻止了他的动作。
“既然你不纵容我,那就我来纵容你好了。”
“我这人善良坚强又温柔,不在意你的臭脾气,也不怕你发脾气,你说你这样的哪去找个有我那么好的老公,看在咱两同住一个屋檐下,瞧这情况还要再住很长一段时间,放宽心呀~”
说着,和撩拨炸毛的老虎似得,顾南松挑衅般的展露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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