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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之这针筒我先拿走，也会加强巡逻的，你别太担心。这样吧，这边完事了，你跟我回局里做个笔录，蹭点空调休息休息，还能再吃顿午饭。
再加上最近清洁队的「入侵」，生存环境被进一步压制，他的活动范围已经定死在这几条小巷，几乎没踏出去过一步，金都虽然咫尺之遥，于他而言却与天涯没差。因此，他实在是没什么渠道能听说刚发生的命案。
她压根不在乎他打电话的事，反正顶多挨顿骂，先笑嘻嘻屁颠颠地去套近乎了，一双眼盯着他手里的物证袋双眼放光。
他礼貌抽手，后退了一步，满是污垢的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并没有让陆薇薇觉得难堪，指向了某个方位：“那边。”
小可怜秦冬瓜可就惨了，他被民警大哥这句「打个电话」吓得两股战战，魂都不知道飞到哪个角落了，过于机灵且脑力过剩的小脑袋瓜正在脑补被市局开除以后，凭他的小身板该怎么在捡垃圾和扫大街里占据一席之地。
于是立马又掏出手机，神色严肃：“你们等着，我再打个电话。”
他低头下意识地说了句「谢谢」，字正腔圆，然后才轻轻叹了口气，仿佛有点如释重负，接过了水也没喝。
“那是……金都娱乐会所的方向！”
民警摇了摇头，也不嫌弃他这一身乌糟，从车上给他拿了水：“我跟你说了，本身这块地方就是鱼龙混杂五毒俱全，听你的描述，很有可能是哪里来的卖阴女吸毒吸嗨了，我也找了一圈，确实没看见人。
——她人生的黑历史，大多都集中在重要证件的一寸照上了。
秦一乐神游天外到现在，仿佛灯泡通了电，「叮」一声响，敏锐追问：“死人了？什么死人了，你报了什么案？”
陆薇薇抬头一看，正好看到金都娱乐会所几个鎏金大字，浑身的毛都要奓起来了，一颗心咚咚直跳，一把抓住了他手臂：“那个女人是从哪跑来的？”
城西这一片是划村成镇，就像是打散重新分班的一个年级，各有各的小圈子，互相之间错综复杂又来往不深，既包容又排外，「垃圾」这个圈子也有它能承载的人数极限，所以流浪汉们也有各自固定的范围，不会乱窜。
陆薇薇一口一个「师兄」喊得亲亲热热：“我的学生证你也看了，总不能是假的吧？我这不是第一次出现场好奇嘛，你不说也没事，我等会去了现场也能知道，那你就给我讲讲这证物呗，我看用纸巾包住了？这跟我们那个案子没关系吧？”
民警大哥被他这么直白的反问噎了一下，只好照实点了点头：“这么给你说吧，你这个报案真的没什么意义，一说不清楚人叫什么姓什么，二没有尸体，三单凭这么个针筒，我们也没有目标DNA可以比对，指纹都是要按顺序的，现在大案优先，等轮到你这个不知道要什么时候呢，再加上我们确实人手不够，根本就没法查。
陆薇薇吐了吐舌头，老实闭了嘴。
“凌晨的时候，我在这个巷子里撞到一个女人，给了我一支针筒，让我报警，说……有人死了。然后就往那边跑了。”
他茫然摇了摇头。
而「拖把狗」站姿却端正而秀挺，缓缓转过身：“请问……找到她了吗？”
没走两步，就到了警车边上。分局也是配的MPV，车门大敞，报案的流浪汉一个人站在警车门边，久未打理头发已经长发及腰，一缕一缕打着结，热到出油的天却穿了件棕黄色的厚夹克，并不合身，袖子几乎遮住了双手，但显然原本并不是这个颜色，裤子更是难以形容，一双破球鞋连鞋带都不知道去哪了，串的是捡来的礼品包装袋。
流浪汉趁机问他们俩：“金都娱乐会所怎么了？真的有人死了吗？”
民警大哥也愣了一下。他说的也没错，这种不清不楚的报案确实容易被当成恶作剧处理，所以他也没细问，先沿路去找他口中的这个「女人」，结果找了一路也没找到，反而逮回来两个学生，根本就没来得及问其他的信息，再一细想，自己恐怕差点遗漏一个重要线索！
人家跟你说死人了你就真报警？错也没错，但总归要有更详细的信息，也就是我顺路，才过来看看，要不然直接就给你当恶作剧报警电话处理了。”
民警又轻咳了一声，把证件还了回去：“等一下，我打个电话确认一下，你们先跟我走，去车上等会。”
陆薇薇今天报道第一天，特意没化浓妆，这身白莲花专用小裙子还是昨晚赶去买的，但身上就是有一种性感张扬的气质，怎么看怎么不搭。
我看看能不能给你联系到福利机构，不管找不找得到家里人，总比你这样流浪的好。”
他正年轻，四肢健全，还比一般的流浪汉多了份处事的冷静，而且普通话也非常标准，一丁点口音都没有，要不是这一身「拖把狗」的造型，她怎么看，这人都不像是个流浪汉。
陆薇薇看了他一眼，轻轻踢了秦一乐一脚，把他神唤回来，这才上前问：“小哥看着很年轻啊，怎么就……”
民警大哥显然还是单身，已经被陆薇薇的轮番攻势逼得节节败退，脸上红成苹果，连连告饶：“行了，市局那边还没回电话，案子的事你再问我也不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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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他又掏出了学生证，只是脸上表情依然十分迷惑，她只能自己又给自己再补了一刀：“学生证也不许。”
是他们此行目标的案发现场！
他微笑着摇了摇头，礼貌而周到，说了句「没关系」，然后才对民警大哥说：“那我报的案，是不是等于没什么用？不会细查，也不会有结果？”
短短五分钟的路程里，秦一乐的脑内舞台已经演完了一整场令人热泪盈眶的奥斯卡最佳男主角提名苦情大电影。
秦一乐脑袋一歪：“你不知道？”
陆薇薇连忙「唉」了一声：“我不是这个意思，小哥别介意啊。”
只不过……
陆薇薇盯着那流浪汉的背影看了半天，感觉眼熟，仔细一想，哦，确实眼熟，这可不就是号称「拖把狗」的可蒙犬吗！
流浪汉本人心里并不知道陆薇薇在怀疑什么，只是木讷地在她目光下低了头，然后又往后退了一步。
民警大哥连忙一抽手，直接把物证袋塞进了腰包里，脸上严肃起来，明显是不打算回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