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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我的问题,不是你为什么要跟去,而是,你为什么要一个人跟去?”
江还愣了一下,又深深低下头:“我说了,我不能确定……”
他哼笑了一声,笑容里再也没有光,更没有宁静深海,只有刺,一根一根扎进他心里,只听他说:“江还,你不信任我。”
“我没有……”
“换个说法,你是去见一个,不想让我见的人。”
他刚刚伸出去的手,又僵硬地收了回来,然后往角落里一缩,仿佛无形间关上了一道门,他在黑暗的门里,而应呈却被他锁在光明的门外。他坚定而恳切地摇头:“我没有。”
只见应呈轻哼一声,依然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然而话里却紧追不舍:“你不想让我去见他,却挡不住他自己来找我。”
他仿佛弹簧似的弹了起来:“什么?你见过他了?他跟你说了什么?”
同居一个多月,江还一直是一种宠辱不惊的生活态度,温柔而冷静,无论跟他说什么,他都淡泊地应你一句「嗯」,刮风了下雨了,都自有条不紊。
这是第一次,见到他惊慌失措,见到他乍然起立。
于是应呈笑了一声:“果然,真的有这么一个人存在。”
他一噎,意识到自己被套了话,又紧咬下唇别过头,一个字都不再多说。
“他知道苏婧会被救回来,所以让苏婧牵线,好跟我打个招呼,他说……下次再聊。”
江还那双紧紧攥成拳头的手微微颤抖着,出卖了他此刻惊诧不已的心。
应呈盯着他沉默了一会,随后往后一靠,意有所指:“江还,他的目标,已经不只是你了,还有我。而且他还在谋划着下一次行动,你是打算让我盲人摸象,走在危险里却不知道危险长什么样子呢,还是老实告诉我,盯上我的到底是什么人?你不会真的以为,凭你这点能耐,一个人就能保得住我吧?”
刚修剪过的指甲在他掌心留下一整排泛红的月牙,江还似乎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反而放松下来,索性摇了摇头:“对不起,我不能说。”
“你知道你这句话在我听来是什么意思吗?”
他抬头看了他一眼,只听他说:“你仿佛是在说,「别信任我,我不配」。”
他心尖上的某个地方颤了一下,喃喃说:“应呈……”
“嗯?”
“谢谢你信任我,又或者是谢谢你曾经试图来信任我。但无论什么时候,你都要相信谢霖,相信徐帆,相信叶青舟,相信你自己的兄弟,他们不会背叛你。我会。你应该相信我的,只有一点,那就是,为你而死,我是愿意的。”
他又沉默了一会,怒气值一点点往上窜,又一点点被他往下压,最终达到了一个平衡点,让他可以平静开口:“别以为整天把死字挂在嘴边就很高尚,这是你的报应。江还,我莫名其妙被人盯上是因为你,苏婧被绑架是因为你,甚至上个月的毒品案也是为了把你联系到我身上。
我们所遭受的一切,都是你带来的。少惺惺作态自以为自己是个好人,你带来危险和痛苦,却连坦诚都不敢。
江还,你不是想为谁而死,你只是觉得死了以后就能够一了百了,不用解释不用坦白,你只不过是想拿我当你逃避的挡箭牌而已,你他妈的简直就是个懦夫!”
江还一贯站得笔直而又秀挺,闻言却颤了一下,随后又站直了,回头温和一笑:“是。我承认。”
这世间诸多罪名与业火,他都不吝承认甘之如饴,只要是应呈给的。于他而言,就全是至高无上的荣耀和赞扬。
应呈本想激他说出真相,却没想到这小子咬死了就是不开口,恨得牙痒也一时无可奈何,全力而出的铁拳却砸在一团软棉花上,让他憋屈得恨不得祭出十八般酷刑。
要不是杀人犯法,他早八百年前就往死里揍他了。
江还却还敢继续说:“要说我不信任你的话,那你呢,你就百分百绝对信任我吗?不见得,我知道自从带我回家的第一天起,你就在怀疑我。所以,我们两个又何必谈什么信任,自欺欺人,不可笑吗?”
应呈沉默,突然觉得跟他谈话实在疲惫。
良久,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似的,他突然继续说:“对了,为什么,你对这个案子这么激动?”
平时的应呈一向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双手往兜里一插,就是天塌下来也未必能劳动这位爷变个脸色,可……
今天的他,却时时刻刻绷成一条弦,像一颗一触即发的炸弹。
“交易要公平公正,我问你你咬死了什么都不肯说,那凭什么你问我我就得实话实说?”
“好吧,这么一想确实不太公平,那就一个问题换一个问题,问一个答一个,要是不想答就不准问,怎么样?”
“行。”应呈来了兴趣,“那就我先来,你几岁?”
“二十八。上次问你想买什么样的新床单,你还没回我。”
“这也算?”
“只要我想问,就算。”
“行吧,我不喜欢带花纹的,纯色你看着买一条。”
“行,该你问了。”
“你生日?”
江还噎了一下:“这……不是我不想答,是我真的不知道。”
“那我捡你回家那天是几号来着?”
“六月十号。”
“那就……不对,不行,把六月十号当成你生日,你岂不是还比我大?”
他轻笑一声:“我倒是不介意。”
“我介意。这样吧,我生日是七月二十七号,给你定个九月一号,这样你就比我小一个多月。”
“凭什么我非要比你小不可?”
应呈白了他一眼:“就凭你靠我养。”
“行吧,你开心就好。那为什么是九月一号?”
“你刚刚不是问我为什么这个案子我这么激动吗?那我就告诉你,我的发小傅璟瑜,十年前被人绑架撕票,尸体抛进大海,至今没有找到,他来到傅家那天,正好是九月一号。江还,我刚刚把我生命里最重要的纪念日,交给你了。”
江还一双手突然攥紧,青筋在他素白修长的手背上游走成一幅图腾,又倏忽一下松开,低下头说:“可是……十年了,再如何念念不忘,也不会再有回响,为什么不放下呢?”
他仿佛瞬间变成了另一个人,脚下腾腾怒火刹那间烧到眉头,将他吞噬:“放下?我为什么要放下?他死得尸骨无存,绑匪还逍遥法外,我有什么资格放下?”
江还这下感觉到,是应呈关上了那扇门,把他自己关在了黑暗里,不见天日,他再如何努力,也看不到他的身形,就算已经感觉到了一触即发的怒火,却依然平静地劝慰道:“那你有没有想过,这个案子破了以后,你要干什么?”
他沉默……
“在心理学上,没有目标的人不容易崩溃,有目标的人也不容易崩溃,只有那些目标强烈且单一的人,在目标完成后,几乎是百分百会崩溃,因为他们以目标为信仰,为光芒,为此而努力活着,一旦目标完成,这个信仰就倒塌了。
应呈,我不是叫你放下傅璟瑜这个案子,我是想让你放过自己。
想想傅璟瑜吧,他不会想让自己的死束缚你一辈子的,他活着想做你的发小你的朋友,死了……也不会想做你的负担你的执念,应呈,放过你自己,也放过他吧。”
放过他,别让他……
一直放不下你。
应呈「唰」一下站了起来,看也不看他一眼,只顾自己走去,江还垂首,又将一双手紧紧地攥成拳头,假如应呈此刻回头,一定能发现。
他眼里有光,盈盈闪烁,像流星划过银河,璀璨而明亮。
32、下次
应呈在医院溜达了一圈,还是担心,打了个电话给谢霖,得知前脚刚把陆薇薇从车里全须全尾地抠出来,这会正往医院送呢,于是只好一溜烟奔到医院门口继续等,没多久,救护车就呼啸而至。
谢霖比较幸运,只受了点轻伤,现场就已经处理好了,是自己灵活跳下救护车的。
而陆薇薇就比较惨了,她被卡在撞击得更惨的驾驶座,虽然侥幸保住命,但明显腿是骨折了,躺在救护车上神志不清。
“这……没事吧?严不严重?”之前他在现场的时候,这丫头还有力气说话来着。
谢霖连忙一把把他拉开,给医护人员让道:“没事,左腿骨折了,失血有点多,在现场一直喊疼,所以打了麻醉止痛。”
应呈这才算是松了口气。就他那个车的惨状,仅仅只是左腿骨折已经是天选之子,幸运中的幸运了。
“交警那边怎么说?”
他摇头:“我来的时候,交警光是处理现场都处理不过来,实在没空再帮我们,只能在前面路口设了个障,但是没抓住,大概率是中途弃车了。我喊了我们自己人去查。再等等。”
“那现场怎么样?”
“乱成一团,整整十二辆车追尾,除了我们这一辆,全是恰好路过好心帮忙的热心群众,轻伤重伤无数,财产损失还没算,现在没有死亡就已经是谢天谢地了。”
谢霖说着脸上五官都皱成一团,现在这个情况实在是太难处理了。
毕竟人是因为给警方帮忙才受伤的,车也是为了警方才撞毁的,可又不是警方出面征调的人力财力,现在折损了,市局肯定不会贴钱赔,但问题这数目还不小,动辄好几万的手术费再加好几万的修车费再加没了车影响日常生活等等等,可不是谁都愿意自掏腰包去承担的,假如热心群众们找市局追赔,那可真是……
他长叹了一口气:“对了,那钱呢?”
“早就还给苏程远了,那可是三千万,卡捏在手里我都嫌烫。你呢,伤哪了?”
“没事,不严重。幸好你车安全性能高,不然我跟陆薇薇都得凉。不过你倒是提醒我了,我得给自己多买一份保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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