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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应呈默默把爪子收了回来,往兜里一揣,又问江还:“大心理学家,有什么看法没有?”

    江还一愣,只见他又顾自走了出去,只好沉默跟上,路灯明明灭灭,前面的人影也忽明忽暗,忽远忽近。他脑袋里突然冒出来一个想法,竟前所未有地坚定——

    “你又不肯说。”

    应呈看了他一眼,有点奇怪,调侃了一句:“被害妄想症还有这种幻想自己会害人的症状吗?”

    秦一乐开始自我麻痹,脸上表情木然,就连应呈也觉得受不了,捂着鼻子拍了他一把:“没事吧?不行你出去缓口气。”

    应呈一把拂落他的手,懒得应付他的奇思妙想:“哥们,就你这三脚猫的功夫,别说给你把刀,我给你把枪你都搞不死我,你以为我为什么这么放心就敢把你往我家里领,还天天把你放我枕头边上?省省吧你。”

    看着他强打精神的样子,应呈就在他肩上捏了一下,无声鼓励。

    他又沉默了一下,才认认真真地说:“我觉得,你至少应该防着我一点。”

    “怎么样?”

    地上脏污的红地毯已经被血染成了黑色,大厅中间遗留了一团血呼啦扎的疑似人体组织,零零散散,血溅得到处都是,血腥味冲天,熏得人反胃。

    应呈很快带着他走到了真正的第一现场,是个又小又破只有一间的小教堂。

    这糖好甜。他好爱这个人。他又不想死了。

    他接了过来,拆开吃了,把糖纸塞到右边口袋,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牙疼。

    “江还,我是想帮你的,你到底有什么苦衷,还是什么别的原因,大可以告诉我。为什么不说?”

    当初决定把他带回家的时候就知道,这小子根本就是一种慢性的毒药,从一出现的时候就已经中毒了。他自己吃下去的,能怎么办,甘之如饴呗,还能离咋的。

    不过话说回来,他干了好几年,也确实是第一次见凶残到这种地步的现场。

    把一切都说出来吧。

    他喉咙干涩,良久才说了句「抱歉」。

    他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防你?没必要。”

    “我是认真的,你不觉得你对我过于信任了吗?”

    干他们这一行的,都得经历这个阶段,见得多了,麻木了就好了。

    江还突然往前走了两步,用握刀的姿势在他后腰捶了一拳:“要是我手里拿着刀,你已经死了。”

    他说完就往前走去,江还连忙跟上,沉默了片刻后,突然出声问道:“为什么不问了?”

    只不过现在……

    应呈看了他一眼,平静地接完了这个电话,随即对他说:“走吧。”

    木质的椅子都被虫蛀了,满打满算坐齐了也只能容纳二三十个人,也没有什么像样的壁画或者西式的彩色玻璃,墙上涂画的尽是些劝人入教的低俗口号,只有侧边摆着的耶稣受难像,石膏做的,算是唯一能看的过去的装饰。

    不……只说不会伤害到他的那一部分,然后回到那片一望无际的大海,像一条鲸鱼优雅地陷落,腐败,让森森白骨和累累冤魂,都被海水腐蚀成鱼儿的养料,蚕食至尽,以罪恶为基,诞生出一个深海的乐园,抹去一切他存在过的痕迹。

    可前面的应呈走着走着,突然回过头来,一掏口袋摊开手,只见掌心里躺着一颗红色的奶糖:“漏了,还有一颗。”

    “谢霖他们找到第一案发现场了,按你说的,很有意思,一起去看看?”

    “你到底想说什么?”

    他连连摇头:“不不不,我很好,我受得了!”

    而且……既然没有打扫现场,就代表着他们已经弃用这个据点,以后都不会再回来了。”

    两个人靠在车上,间隙不过十公分,却仿佛鸿雁难越的深沟,阴郁的黑雾像触手一样生根发芽,猛一下把他拽进沼泽,无法呼吸,就在他以为自己会就这样被吞噬溺毙的时候,应呈的手机突然震响,一切幻象立刻分崩离析,令他猛然呼出一口浊气。

    “我不肯说你就不问吗?难道有一天我拿刀捅你,你也站着不动让我捅?”

    “看这个教堂,像什么旧仓库改的,除了那尊耶稣受难像以外,都不伦不类的。估计早几年应该是有个中途信了耶稣的人,倾家荡产改造了这家教堂,但他没有更好的条件,只能改造到这个地步,后来这个旧教堂就变成了邪?教的一个传播地。

    “你跟我朝夕相处,又让我经手你的一日三餐,我真要对你下手,你根本防不住我。”

    陈强曾说,说出真相是唯一一条正确的路,但唯有死亡,才是他最后的终点,只有这条路,才是一条谁也不会伤害的路。

    应呈闻言停下步子,哼笑了一声:“你这人是不是欠得慌?我问你你又不肯说,我不问你又要问我为什么不问,婆婆妈妈的,怎么,缺关注啊?”

    “走?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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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确认是人体组织了。”徐帆从那堆血肉里回过头,又张牙舞爪一挥手,“站远一点,把手套戴上,让我扫出指纹一律按嫌疑人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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