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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呈让谢霖继续审，自己赶回去接了江还就去医院。江还这次老实，担心他们时不时杀个突袭，不敢放肆，家里依然是一尘不染的干净模样，他黑T恤外又套了一件黑色运动衫，那件带着尾巴的绿色恐龙睡衣，已经在衣柜的最角落里吃灰了。
他心一紧，随后又放松下来，满脸的吊儿郎当不正经，轻轻笑了一句——“那么多条阴沟，就数江还这条最好看，我翻着乐意。”
等他们这一行赶到医院，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这天一黑，气温就断崖式下降，更何况医院本身就透着一股阴气，让应呈一进门就打了个哆嗦：“人呢？”
她跌跌撞撞，把江还当做了真神化身，扑通一下在他面前跪倒：“主！主！信徒愿奉献一生信仰……不要抛弃您的子女。主你不要我了吗？那下辈子建文要怎么找我？主……信徒愿意奉献一切，一生的信仰……建文，我的孩子……”
这突如其来的一顿说教让本来就头脑发昏的应呈更加头疼，腾出手捏了捏鼻梁，这才说：“我吧，干了这么多年，不说多大能耐，看人总归是没出过错。我确实怀疑江还跟「X」有关系，但不妨碍我信任他。
江还顿了一下。他绷着一张冰冷的脸，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姑娘眼里所有的无助绝望与痛苦，曾有那么一个瞬间，他下不去手。
应呈又想起他伪装傅璟瑜这个身份时那件偏大的白衬衫，白得透光，刺眼的阳光投过来，能在他骨节分明的手上留下橘色的阴影，就忍不住笑了起来。
徐帆倚在门口：“顾崽我让他先回去帮忙了，至于童芸……刚从精神科回来，确诊了精神分裂，有强烈的自残和暴力倾向，而且还有假孕反应。”
“江还？我说应呈你脑子有病吧？跟你说多少遍了这人有问题你就是不听，退一万步讲人家就算真的没问题也只不过是个普通民众，真拿人家当专业警察用？
好看。真的好看。
应呈白了他一眼：“她有精神病，你也有？”
“主，信徒愿意奉献一生信仰，请关照您的子女，他即将出生，天使必将临世，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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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身从头黑到尾的造型让应呈频频侧目，最后终于忍不住吐槽了一句：“你就不能换个色吗，跟死神似的。”
他嗯了一声：“如果她能画像那当然是最好的了，既然是精神与心理的双重作用，那我们正好有个大心理学家，我等会把江还带过来让他试试，不行我们再换精神科医生。”
可当她又一转方向对着月亮跪下，含糊不清地哭喊祈求的时候，他还是吐出一口浊气，冷漠无情：“恶魔入侵你的身体，你却以此为荣，淫邪是万种罪恶之首，你却享受罪恶并以此为荣，你背叛了你的信仰，也背叛了主。说吧，是谁，引诱你犯下如此重罪？”
一往情深的那种好看。
直到他又说：“主即是光。今夜无光，所以主必不会降临。圣子已经被黑暗污染，你双手沾满鲜血，是被恶魔之子驱使，主……已经厌弃你了。”
“笑你好看。”
她迷茫回头：“淫邪？为主献身，怎么会是淫邪？”
江还一伸手把他们拦住了，自己上前一步走到她身侧，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那残缺的月亮，突然说：“今天月色不够亮。”
“应呈啊应呈，听兄弟一句劝，这是条阴沟，别在他这翻了船，不值。”
徐帆点头，打开了病房门，这一打眼就生生打了个寒颤。只见童芸穿着病号服，面向窗户跪坐在空旷的病房中央，月色朦胧，照在她身上，冷风将她的头发吹起，她双手合十，虔诚而圣洁，恍惚间甚至让人不敢破坏这一刻的庄严神圣。
然而童芸却对江还的话深信不疑，痛苦得几乎崩溃，尖叫着来回踱步，时哭时笑：“主……主！我怀的是恶魔？不！是圣子！是天使！主！主不要我了吗？这是主的孩子啊！那建文怎么办？”
“不！”她突然暴起，上一秒的神圣下一秒就变成了一种癫狂，她疯狂抓扯着自己的头发，泪如雨下，又突然回过神似的护住了自己的小腹，“我的孩子……他是圣子，圣子……他是天使！”
而且，这次卧底是他先斩后奏自己掺和进去的，我已经做好下一步行动准备，到时候再把他慢慢撤出来。”
徐帆冷不丁听到这么西欧风的词忍不住打了个冷颤，一看窗外明明月色正好，只好小声问应呈：“这月亮简直不要太亮，哪来的云？”
应呈看了江还一眼，他就自己麻溜站了出来：“具体的我都已经知道了。我的心理学也是半吊子水平，只能试试看，如果行不通，还是得求助专业人士。”
童芸仿佛听不见似的，只是沉浸在她自己的世界里，一心祷告。
——
“笑什么？”
先是让人家当线人去一线冲锋陷阵，现在又让人家参与审讯，出点什么事怎么办？你负责得了吗？”
徐帆沉默了一会，时间太长，以至于应呈又「喂」了一声，他这才把别在胸腔的那口浊气吐出来——
江还巍然不动，冷着脸站在月光之下，那一身黑衣仿佛审判者降临，带着一种不可侵犯的神圣感：“你看，云遮住了月亮，没有光！真主已弃你而去，可怜可悲的人受到恶魔蛊惑，以至于连真主都要抛弃你，还不离开她的身体吗？撒旦！”
江还摸不着头脑，只好追问，但无论怎么问，应呈都不肯开口了。
——她真的深爱着唐建文。哪怕是在她亲手一锤一锤砸死他的时候，也深深爱着。
江还不以为意：“耐脏。”
徐帆踹了他一脚，气得牙痒：“去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