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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你状态差不多，我好不容易才把他弄回去休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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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把自身的一切不足和不幸都发泄在一个英雄身上，只因隔着网络「法不责众」。有时候，何尝不是一种卑微进尘土里的可悲。
等他回到兰城的时候，刑侦办公室里正一片死寂，没有人说话，但也没有人闲着。
“好了，别撑了，休息一会。已经倒了这么多人了，再倒一个我就真的撑不住了，赶紧洗个澡休息一会，过三个小时我叫你去开会，行吗？”
或许……
在应呈坠楼视频里，他们侮辱的已经不是应呈个人，而是整个警察群体，他们只是随便抓了个目标发泄着他们被警察管制，无法肆意妄为贪赃枉法的仇警情绪。
他们脚不沾地四处奔走，所有人都沉默着，仿佛正在进行着默哀。
谢霖一抬眼就被自己吓了一大跳，只见镜子里的人脸色蜡黄，嘴唇发白，眼下淤着浓重的黑眼圈，眼睛里更是爬满了血丝，一眼看去跟活鬼似的，一时无言。
叶青舟连忙凛着眉目呵了她一句：“少问，干活去！”说完见谢霖这一身狼狈到了极点，撂下文件就推了他一把，“走，去洗个澡，是不是两个晚上没睡？洗完澡赶紧去休息一下。”
他呼出一口气，只好应允，打开柜子拿了自己的换洗衣服：“那你等我一下，先把省里情况告诉我吧。”
一种悲痛气息顿时弥漫开来，陆薇薇鼻子一酸就带了点哭腔：“老大他……是不是真的就醒不过来了？”
大概自打他出生以来就没有这么乖过，苏月兰颤抖着去握他的手，浮肿了一倍，冰冷冰冷的，像铁一样。
谢霖低着头，水珠打在他头顶，又顺着五官滑落下来，他紧紧攥起了手，已经麻木到感觉不到绝望了：“这些人没有心吗？”
他们不在乎应呈现在是不是生死未卜，过去又为这个社会作出了多大的贡献，他们只知道，这是那个不让他们闯红灯，不让他们酒驾，不让他们偷鸡摸狗，不让他们快速赚钱的群体。
“放心，你要找的人，爸一定给你找回来。”
“我不困。”
平时他们一句都不敢说，一句都不能说，逮到这样的机会，可不得成倍输出？
还有……因为应呈现在的状态，暂时没有追责到他头上，但网上言论铺天盖地，都是骂应呈的，坠楼的视频还被P图恶搞，官方不出面，很难替他做主。”
市局里的事纷乱无章，谢霖只陪护了一宿，第二天一早就自己赶高铁回兰城去了。
这一去就是永别。
应爱华俯下身去在儿子耳边轻声说了一句——
62、终结
谢霖突然一拳砸在墙上，然后喉结一滚，良久才问：“江还呢？”
随后，所有人都在ICU那扇写着「闲人勿入」的大门前被拦下了，他们只能目送或许再也醒不过来的应呈进入另一个空间。
叶青舟就坐在应呈的位置上，左右两边各摞了一叠文件正埋头苦干，眼一瞥看见他，腾一下就站了起来：“谢霖？”
他整整两夜没有合眼，竟然也感觉不到困倦，只是胸腔里埋了一块巨石，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喉间一哽，下意识躲开了目光，只能僵着脖子摇了摇头。
他不由分说直接把人拽到了值班室镜子前：“还不困？你自己看看你现在是什么样子！”
霎时，办公室里所有人都停了下来，几十双眼睛就这么齐刷刷地盯着他看，气氛更加悲恸，良久，还是叶青舟问出了那个问题：“应呈他怎么样了？”
谢霖忽然又有了力气，一跃而起扶着平车往ICU的方向赶，拼命地呼喊着应呈的名字，却不确定他到底能不能听见。
哦对了，你们那两个实习生，陆薇薇和秦一乐，都算是立了功，破格转正了，黄局还给秦一乐报了一个三等功，不知道能不能批下来。
“徐帆怎么样了？”
“人有心，但键盘没有。”
叶青舟就背对浴室大门坐在长椅上，听着水声回答：“宋副是总指挥，所有的雷他都扛了，黄局的检讨反省也是少不了的，但是现在局里实在是没人，所以押后再审了。
警察一直是正义的化身，拥有绝对正面的光辉形象，多说一句都是玷污，这些用血和泪换来的「特权」，却成了某些人口诛笔伐的对象。
谢霖丢了魂，把双手攥得咯吱直响，嗫嚅着掏出手机：“我……我去通知一声兄弟们。”
“找了一天两夜了，没找到。徐帆测算过水流速度，就算真的投了河也应该能找到尸体，但就是什么都找不到，所以我觉得他应该还活着。早上我把人撤回来了，再这样熬下去，徐帆的身体也得垮。”
可这手机一拿出来，他才惊觉自己的手指颤抖到连按键都拨不准。
又等了好一会，应呈终于被推了出来，他身上裹满了绷带，绷带底下插满了管子，左手挂着点滴，右手输着血，头发已经被剃光了，裹得像个木乃伊，满脸的血迹没有人帮他擦，深深陷在冰冷的平车里，显得那么乖巧，那么安静，一动不动也一言不发。
虽然ICU不允许探视，但苏月兰还是请了长假留在首都陪护应呈。
“那你觉得，江还一直找不到，会不会是因为……”
苏月兰想上前追问，被应爱华拦下了，他摇了摇头，她最后一线希望绷断，只能伏在他肩上痛哭起来。
而同时，这还是一个享受着他们没有的社会关注度，民众好感度，甚至是各项福利待遇的群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