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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前脚试图把人推进餐厅，后脚应爱华就喊了一句「等下」，他转向穿着围裙的江还，仔仔细细看了一眼：“你就是江还？”

    气氛停滞了一秒，应呈来回看了看，尴尬一笑：“算了算了，别做了，菜够。吃饭吃饭。”

    应呈无奈只好夹走那些胡萝卜丝，白眼一翻气得磨牙：“我从十岁起就没再吃过你碗里的胡萝卜，你这人怎么还越活越回去了？”

    在经历过这十一年的杳无音信之后，这份恐惧扩大了无数倍，以至于他迅速低下了头躲开目光，并以一种卑微姿态迅速后退一步，让应呈脑海里冷不丁跳出一个形容词——

    “应……应叔……”

    应呈家的餐桌是长方形的，四个人正好两两对面而坐。然而应爱华一坐下气氛就顿时奇怪起来，他看了看身边的应呈再看了看对面的江还和傅璟瑜，皱起了眉：“怎么跟审犯人似的。去，阿呈你跟璟瑜换个位置。”

    这样一来，位置就变成了他跟傅璟瑜坐，而对面坐的是应呈和江还。他这才点头：“这样就顺眼多了，对吧璟瑜？”

    江还笑得更欢，不经意上前一步，挡住了傅璟瑜半边身体：“他真的很好，不是开脱。”

    「奴」。

    江还轻笑一声，乐不可支，把自己碗里的胡萝卜扒了个精光，只留傅璟瑜尴尬一低头，小声说：“唯有胡萝卜不可饶恕。”

    吃完饭，江还十分自然地捡起了身为田螺哥哥的本职工作——洗碗。

    他给几个孩子们夹了鱼香肉丝：“来，多吃点，别只吃肉，也吃点蔬菜。多大人了，还和小孩子似的。阿呈你就别吃了，瞅瞅你那点肉，体重都快上二百五了。”

    江还坦然点头，解下了围裙：“你好。”

    后悔来投靠他，后悔相信了他，后悔来到了这里。甚至……后悔将他视作绝境下唯一的救赎。仿佛……是受到了背叛。

    “少给这小子开脱，他不配。”

    江还向应爱华一点头权当打过了招呼：“还差一道菜，如果毛豆能剥快一点的话。”

    应呈只好连忙轻咳一声扯开了话题：“那个……江还！饭做好了吗，我可饿死了。”

    因此，他从小害怕应爱华，只要一个眼神，就能让他飞速退避万里之外。

    “吃。”傅璟瑜甩干了手，把剥了一半的毛豆收好，从冰箱拿出两听啤酒和两瓶甜牛奶，被应爱华随口拒绝了：“办案，不能喝酒。”

    傅璟瑜又颤抖了一下，没有抬头，只是带着低沉的哭腔「嗯」了一声，然后遏制住抖如筛糠的双手，侧过头来看了应呈一眼——

    傅璟瑜乍然被点到名，尴尬地来回看了几眼才点头「嗯」了一声。

    81、黑拳

    “应叔好。”

    “孩子，以前的事情都过去了，该放下的就放下吧。现在回来了，家里人还在等着你呢，你妈这么多年来没少念叨你，我听阿呈说了，你就当散散心，放心在阿呈这住着，住够了再回去，那才是你家。你别忘了，你可是有家可回的人，你爸你妈都在等着你。”

    两个人对视着沉默了一下，应爱华才伸出手，也在他肩上捏了捏：“你也瘦，身子骨太弱不好，别挑食，多吃点，辛苦你照顾阿呈，这小子没长心眼，你受累。现在璟瑜也靠你关照，要注意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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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还忽然笑了起来，甚至于笑得眼睛都眯成了弯月，然后摇了摇头：“不累。应叔，应呈很好，我不累。”

    “没说不让你吃。”应爱华说着一努嘴，示意傅璟瑜挑出来的胡萝卜丝，“以前璟瑜挑的食不都你给解决的吗？”

    他只要冷眼一睨，应呈就只能当场缴械：“行行行，我换我换。”

    应呈筷子一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扁平的腹部，气得咬牙切齿：“我怎么看着他们俩像亲生的，我像个充话费送的？是亲爹吗？饭都不让吃？”

    应呈毕竟从小就练就了铜墙铁壁似的厚脸皮，向来以跟老爹唱反调为乐，但傅璟瑜可就不一样了。

    “叫应叔吧。”

    应爱华越过应呈，走向了傅璟瑜，每一步都恍如山崖坠顶，带着令人难以抬头的压迫感，他在他面前站定，应呈清晰地看见傅璟瑜的肩膀在发颤，一颗心不自觉吊了起来，良久，应爱华才捏了捏他的肩膀，叹息了一声：“真瘦，不过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于是他「哦」了一声，随手把牛奶和啤酒都放了进去，转而拿了一瓶大可乐。

    他八岁才来到傅家，向来敏感脆弱，更何况傅叔夫妻俩对他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口里怕化了，一句重话舍不得说，哪像一墙之隔的应家天天上蹿下跳上演着父子相杀的戏码。

    应呈被那灿烂的光芒闪了一下眼睛，又看了自己亲爹一眼，他们俩只需要一个对视，就有一丝莫名的东西悄然而生，仿佛……他们有一种旁人无法参透的默契。这个旁人，甚至包括了他。

    那是让应呈感到无法呼吸的眼神，充满了控诉，失望，痛苦，以及……后悔。

    “凭什么我换？你吃个饭事怎么这么多？”

    应呈注意到这个小动作，轻咳一声挑眉就问：“还吃不吃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