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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客厅里静了一瞬，应呈顺手摸到自己的手杖就要走，只听应爱华问：“你干什么去？”

    “你是怀疑我们警方有他的内鬼，领了警用的枪支去杀人？”

    “我没有问你，我问的是璟瑜。”

    傅璟瑜在面对应呈时眼中透露出的种种悲切和多情都如潮水一般退去，一拧眉眼底凝聚出一种似笑非笑的神秘深意，他坦然直面着来自应爱华有意施加的压力，显得无比从容：“应叔不是什么都知道吗？”

    然而应爱华只是坐回沙发上享受了一口好茶，淡然说：“你以为我留的那一组人是吃干饭的？早查去了。拳击也不是光有力气就能打的，岑县那边发回来的通告说死者陈观良是五月初离开的家，到他打拳输了被灭口中间有一个月的时间，肯定是去练拳击了，这个团伙势必需要一个专业的场地和器械。”

    应爱华无言，江还却先凛了眉目：“你在说什么？”

    他点头。应呈呼出一口气：“除了拳击，我刚刚突然想到了另一个问题。枪！”

    他看了傅璟瑜一眼，这才向他一点头：“早点回来睡觉，路上小心点。”

    我看未必。使用通用口径的枪可以隐藏枪支型号，那又为什么要隐藏枪支型号呢？除非，枪支的来源很特殊，只要知道型号。就能知道来源。”

    没能被救出来的不是他或者自己，而是火海里葬身的孩子们。

    “他们是去查场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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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还记得子弹口径吗？”

    “当年，我是为了你，才没有继续往下查，死去的孩子已经死去了，可活着的孩子还小，未来的路还很长，现在你长大了，也到了该承担的时候，所以现在也是为了你，这个案子，我还会继续查。”

    应爱华淡定放下手里的茶杯：“你什么意思？”

    “查案。”

    一回头，只见应爱华身材伟岸端坐沙发正中，身侧挨着擦完了桌子的傅璟瑜。

    久未体验过什么叫父爱如山的应呈被这突如其来的关心感动得打了个哆嗦，总觉得他这句话的言外之意怕不是叫了一车面包人打算再揍他一顿，支支吾吾「啊」了一声转身就跑。

    只听傅璟瑜收拾完碎片，往垃圾桶里一丢，站起来平静地说：“我的答案，应叔当年就已经听过一次了不是吗？”

    “但是可以反推出别的东西。这个人手里既有狙?击?枪又有手?枪，说明他想要拿到枪还是比较容易的，那为什么偏偏用的是这两种口径呢，因为常用吗？

    他忽然笑了笑：“应叔是不是很后悔当年没能救我？”

    江还抖如筛糠的手，突然就停了下来，他看着傅璟瑜，想说什么，又没有说，只能紧紧咬住了下唇，一攥手，纸团被血染得猩红。

    “是。十一年前的绑架案我清清楚楚，你不想说也没关系。现在我问的，是更早之前的那场大火。”

    突然一声脆响，江还的手剧烈颤抖，擦得干干净净的盘子落地摔成了碎片，他反应过来，连忙蹲下身去收拾，仓皇间划了一手的血痕，滴答了一地，傅璟瑜连忙站起来往他手心里塞了一把纸巾，然后帮他把碎片都捡起来。

    他们平安长大，岁月无忧，他们见过最美的晨曦，也尝过阖家欢喜，而那些孩子们，却永远地停留在那个稚嫩的年岁，不知喜乐不懂繁华，他们生于苦难死于烈火，他们在烈火里哭喊挣扎，在痛苦中哀然祈求，他们从生至死，没有吃饱过肚子，没有享受过童年，短短的一生里只有挨饿，受冻，劳动，痛苦，折磨。他们至死，不知道真正的孩子该是什么样的。

    他怎么敢！

    江还顿了一下，把放到沥水架上的碗碟又取下来一个个再擦了一遍，低头说：“我没有什么要说的。”

    然而，他却说，没有被救的人是他？

    “怎么了？”

    应爱华睨了他一眼，痛心疾首地摇了摇头，“你是猪吧？且不说警用的枪支弹药登记到位，借出与归还程序严谨，就算真的能在记录上动手脚，警用子弹都是有特殊标记的，看一眼就能认出来，无稽之谈。”

    应爱华喝尽了杯里最后一口茶，把杯子放在茶几上，趁机掐掉了茶几底下的窃听，然后往后一靠绷起了肩膀，整个客厅顿时弥漫起一股惊人的压力：“现在，你们俩是不是可以把事情的前因后果来龙去脉都给我交代清楚了？”

    “狙?击?枪的口径是7.62mm，手?枪是9mm。都是枪支里应用最广泛的口径，是无法通过口径来反推出枪支型号的。”

    他忽然一顿。应呈捕捉到这个小动作，这才继续说：“去年我们端了郑远峰，缴获了大量的走私枪支和弹药。其中，大部分都上缴给了上级机构，但还有一小部分，因为在冲突过程中沾有指纹或者开过火，因此作为涉案的物证单独保存在我们市局的物证科。只要填过表格签过字，以正当理由，这些枪是可以领出来的。”

    “我们警用的狙?击?枪口径就是7.62mm，去年刚换了新的手?枪，口径正好是9mm，这也是巧合吗？”

    “回来。”

    “可是，市局里能拿到枪支的地方，可不止武器库一个。还有……物证科。”

    “只有子弹和弹壳，没有枪，你能怎么查？大海捞针也得知道针长什么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