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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意洲……”一开口，他皱了下眉。
这个声音，就算不睡觉干嚎一晚上，也不至于哑成这样。
小疯子听见声响，快速转身，勺子仍握在手里，目光干净的望向他：“我给你熬了枇杷糖水，马上就好。”
有那么一瞬间，景迟恍惚觉得先前一切就是一场梦，从影视基地回来的那个晚上，他没有去过酒店，期间也没有见过欧柏青。
他试探的问了一句：“我睡着以后，你是怎么出来的？”
洛意洲转身去搅弄糖水，声音听着很淡定，“我推开门，门外没有人，之后我背着你向安全通道走，经过电梯间的时候，听见了吵闹声。”
纪景迟想了想，那个吵闹声应该是季清如带来的。
可是为什么门外没有人呢？他看向洛意洲，对方端着一个小瓷碗朝他走了过来，坦然的回视他的目光。
“润喉的。”洛意洲放下碗。
他看着面前这碗枇杷糖水，就算再迟钝，也察觉出洛意洲绝对是省略了什么信息。
17、第 17 章
他记得那天在酒店睡眠进入深度之前，视线朦胧的看见面前站着一个人。
但不管他怎么回想，也想不起来进来的谁。
其实细琢磨一下就知道洛意洲在撒谎，原因显而易见，就算他们从消防通道下了楼，可是酒店四周安保严密，他还在昏迷中，洛意洲拖着他都费力，又怎么可能从这些人眼皮子底下跑出去。
他没再问洛意洲，知道就算问了也不会有实话。
纪景迟搅动着碗里的糖水，心中千头万绪，不由自主的把目光放到厨房。
小疯子系着围裙，像只勤劳的小蜜蜂在厨房打转，看样子是在准备午饭。
两个星期过去，他的左手拆了纱布，远远瞧着，手背愈合的不错，并没有留下明显的伤疤。
没过多久，小疯子似乎感觉到有人在注视他，不明所以的回头。
景迟嗓音沙哑，“洛意洲，我不能再留在这里。”
洛意洲愣了一下。
他把冲洗到一半的食材放到一边，转过身，有点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过了半晌直视着景迟：“那些小说我扔掉了，以后我不会再骚扰你。”
纪景迟挑了眉。自打他醒来以后，洛意洲这个一百八十度的态度大转变，更加印证了他的猜测——在他昏迷时，绝对发生了什么轰击小疯子世界观的事情。
他把一直搅动个不停的调羹放到一边，靠进椅背，听着洛意洲的话，有点哭笑不得。
其实现在回想起来，之所以这次洛意洲把他勾引的不要不要的，除却这人不俗的样貌外，他那个神态动作，讲话的语气姿势，简直比他认识的几个演员勾搭起人来还要专业。
小疯子业务能力之强，让他甘拜下风，有那么几个瞬间，他都有想过洛意洲但凡是个姑娘，他会不会把持不住，给嘉嘉编顶绿帽子。
他在肚子里先过了一遍草稿，接着语气平和的道出：“洛意洲，我在这里已经给你造成了困扰，不能因为我影响到你的正常生活，我确实该离开了，你以后安心念书，再谈个甜甜的恋爱，保管什么情伤都能忘得干净。”
糖水已经晾透了，他一口气喝完，“谢谢你的糖水，也谢谢这段时间你的照顾。”
他很干脆利落的走到门口换鞋。
整个过程，洛意洲站在原地，没有阻止，也没有道别。
景迟推开门，一路走到楼下，快到出口的时候脚步轻快的弯进角落，装作不经意的朝四周打量。
虽然做过心理建设，但在小区大门口影影约约看见张平和一溜保镖的时候，他的心里还是抖了一下。
一段时间没见，张平看上去憔悴了不少，一脸心事沉沉的模样。他像是在等什么人，望着大门口，不时看一下表。
景迟平复呼吸，没事人一样望了眼周围，确定张平一行人没发现他下楼，飞快的转身，朝小区后门小跑过去。
后门上了锁，没什么人出入这里，铁栅栏前扔着几辆破旧的儿童脚踏车，他把脚踏车踢到一边，捡起一块石头，朝栓在门上的旧锁狠砸，这锁风吹日晒的，早就不灵光了，挂在这里跟个摆设的意思差不多。
景迟加紧砸了几下，锁就落了地。
他推开铁栅栏，迈开腿就跑路，直到跑出后门外那条小巷子很久，才停下脚步。
好死不死的，电话这时候响了。
他很担心是张平发现他跑了给他来的电话，然而并不是，来电显示是李睿。
他靠着墙，刚才剧烈运动，脑子嗡嗡响，喘的上气不接下气，他顺了顺胸口，好半晌才接通电话：“喂？”
可能他的嗓音太沙哑，李睿迟疑了瞬：“言哥？”
“没错，是我。”景迟气喘晕乎了，扶着墙站起身，“那啥，可能是上火，睡一觉醒嗓子就这样了。”
李睿松了口气，“打电话是想跟你说，房子找好了，搬家需要人手吗？”
“不用。”他被兄弟情感动的一塌糊涂，忙不迭的道谢，吹了一阵类似于好兄弟一辈子之类的马屁。
李睿在那边愣了下，良久笑了一声，“不用客气，言哥。”接着他补充了句，“你在哪里，我把钥匙拿给你。”
他们碰头的地方在李睿找的公寓楼下。
这个位置几乎就在影视基地对面，视线刚好可以看见高架桥。
景迟远远看见棕色风衣的李睿，冲他招了下手。
这个时间段是午饭时间，他们在附近吃了顿饭，李睿脱下风衣搭在椅背上，接过服务员递来的菜单，勾了几样菜，转手把菜单递给了景迟。
他们一共就两个人，并不需要点太多，景迟摆了摆手，“你看着点，我都行。”
服务员跟李睿确认了菜品：“请问有什么忌口吗？”
“我朋友最近上火，口味要清淡一点。”
服务员下单去了，李睿打破两人间的沉默，朝景迟面前的玻璃杯里续了水，“暖暖手。”
景迟这才发现搁在桌上的手确实攥的紧了点。
他把着水杯转圈，蓦的听见李睿开口：“一周前我给你发了条短信，那时候房子找的差不多了，想让你选一下，但是你没回，我就自作主张挑了这里。”
景迟愣了下：“短信？”
他醒来以后看过手机，除了一些营销短信发过来，并没有发现其他信息。
李睿：“嗯，后来我就打了你电话，电话没人接。当时发生了什么？”
一个星期前他还在昏睡，应该就是那时候没接到李睿的电话，他自己都不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只好敷衍过去，“可能是手机没电关机了。”
李睿面容平静的看着他的欲盖弥彰，“原来是这样。”
一周前自从那通没有被人接起的电话开始，他白天几乎每隔一个小时就会去一通电话，有时候半夜醒来，他看着手机，还以为那些石沉大海的去电会有回信。
他能够感觉到言盛意的紧张不安，一些可能是因为这段时间的突发事件，另一些，大约是局促于给人添麻烦。
言盛意本质上不习惯麻烦别人。
虽然他并不介意，甚至期待彼此间能有更多的交集，但这样下去，只怕言盛意就不会再给他第二次一起吃饭聊天的机会了。
直到快吃完饭，他出去一连打了几个电话。
回来时李睿结了账，同时带来一个戴着黑镜框眼镜的大男孩，那男孩二十来岁的模样，身上背着一个跟路小曦那只类似的帆布包。
他说着向景迟介绍一同过来的男生，“言哥，我临时有点急事要处理。这是我表弟，待会让他带你上去。”
林晓晨看了看他表哥，又看了看纪景迟，推了推眼镜边框，朝景迟自我介绍：“言哥好，我林晓晨，C大的，这片儿我不要太熟，你在这附近不管找人还是办事只管叫上我。”
电梯上升到12楼，景迟打开1201的门，林晓晨则是径自开了1202的门。
他像是感觉到景迟望过来的目光，于是不大意外的笑了笑：“哦，忘了说了咱俩邻居。”
林晓晨放下帆布包，前后脚进了1201。这片区域大多是单身公寓，1201和1202也不例外，房间的布局相差不大，他环视四周，发现这里已经布置好了，生活用品一应俱全，本来他还想着通个水电什么的，打开水龙头，水流哗哗响。
他回头看向景迟：“言哥，加个微信？”
“好。”
微信加好了，他退到门口，朝景迟摆了下手，“言哥，有事微信联系，拜拜。”
将林晓晨送出去，景迟关上房门。他的目光朝窗边看过去，现在是中午，阳光明晃晃的落进屋子里。
他走到窗边，俯瞰着影视基地，在各色各样的建筑物中，视线搜索到高架桥。
高架桥的拆除仍在继续，可能不久之后，即使是存在过的痕迹也会被抹除。
他有点走神的时候，手机震动了下。
是个网页推送，他关上震动，过了会儿，想起李睿说的那条短信，就在短信信箱里翻来覆去的找，然而确实是没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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