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29(1/1)

    盛意应该耳闻过茶水间的闲谈,他放下筷子,顾自点了根烟,“生气是拿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不值当。”

    李睿:“没有。”

    盛意拖过烟灰缸,烟灰掸落,“你最近状态不对,家里的事情?”

    他摇了下头,“不是。”

    盛意垂了下眼睫,没再深究,再开口的语气很淡,“我爸妈是我念大二的时候没的,车祸。”

    他看着烟头的微黄,“贝贝先天性心脏病,听到消息后一直昏迷不醒,差不多是医生从鬼门关拉回来的,病情反复最严重的的时候需要陪床,我白天在学校,晚上去医院,贝贝住院以后,家里存款用的七七八八,住院费眼看着要交不上了,我就把爸妈留的房子给卖了,钱拿来给贝贝治病,实习起我在大公司打拼,人情冷暖饮水自知,期间贝贝病情恶化过一次,再次住院,幸好那时候有温然帮我照顾贝贝,再后来和袁熙跳出来单干,创业这两年我没睡过一个安稳觉,告诉自己不能失败,结果就是漫长的精神焦虑,看现在貌似很正常,但落下了毛病,精神一紧张就会失眠,你看,每个人都有过一段艰难往事。能挺过去自然好,如果撑不住就说出来,没什么丢人的。”

    他知道盛意有一个妹妹,身体不太好,常年养病,但之前不曾知道的是,他所经历的,盛意都曾经历过,甚至经历的更多。

    那晚谈话过后,李睿发现自己账户上多了一笔钱,足够他解去燃眉之急。

    打款的是盛意的私人账户。

    他想说声谢谢,可是没说出口。

    在他把父亲接到这里的医院治疗的这段期间,盛意对他的迟到早退基本就是睁只眼闭只眼。

    某个早上,李睿请了一周假回来,他敲开盛意办公室的门,送文件。

    盛意似乎从他憔悴的面容中看出缘由,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说:“节哀。”

    一直以来的闭口不提,缄默以待,李睿被汹涌而来的情绪反噬了,他连招呼也没打,快速转身离开。

    他原本以为,经历过这件事,不会再有别的原因,促使他离开这里。

    某次应酬,酒过三巡,他面色微醺,言盛意挨不住灌,醉的死沉。

    司机开车送他们回家,他拖着盛意坐在后排,恍然发现,原来这个人圈在怀里是这种感觉。

    不知怎么的,心头有个莫名的想法,从此生了根,发了芽,日以继夜,茁壮成长,填满了心房,别的再也放不下。

    直到后来出差,又是酒局,他帮盛意挡酒,对方却一脸疑惑的看着他:“你还没我能喝,逞什么能?”

    李睿被那个念头拉扯着,挡着他的手一顿,撤了回去。

    酒桌上谈话声不断。

    李睿看着盛意的酒杯空了又满,想看着他醉,又不想他真的醉。

    之后他和盛意都喝醉了,他搀扶着盛意回到酒店房间。

    灯光逐一亮起,又被他挨个关上,只留床头灯的室内,盛意毫无戒备的躺在床上。

    酒壮怂人胆,如果他还清醒,绝不敢把手放到他的脸上,还摸了两下。

    手下的触感并不同于女孩子的娇嫩,但感觉意外的好,皮肤的滑腻大大刺激了李睿酒醉的神经。

    他凑了上去,亲了亲盛意的脸。

    心口仍在叫嚣。

    理智来回拉扯。

    言盛意到底被惊醒,他在喝醉的时候,通常反应慢半拍,目光有些懵懂的看着前方。

    自此李睿脑袋里所有关于理智的想法尽数消弭。

    他按压盛意的肩膀,亲吻了近在咫尺的唇瓣。

    然后他遭到了激烈的反抗,盛意挣开以后,被酒精麻痹的身体跌撞间慌张的跑到了洗手间,不久李睿的耳边就传来一阵接一阵呕吐的声音。

    他默默走出房间,阖上门,抵靠着墙沮丧的捂住脸。在酒精清醒的同时明白了,盛意对同性的觊觎全然不能接受,并且抗拒的程度远比他想象的还要激烈。

    盛意喝断片了是不会有印象的。

    所以第二天他宿醉又胃疼,虽然很怀疑昨晚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却始终没有确定。

    只是自那以后,他总是疏远李睿。

    李睿被冷落了一段时间,直到最后他再次把辞职信放到盛意的桌上,对方怔了怔,问他原因。

    经历过世事磨炼,李睿跟从前相比圆滑许多。

    只是这次,他还是近乎赌气的说出口:“言总,我要去攀高枝了。”

    他甚至把对方公司的名称,向他沟通的职位一并透了个底掉。

    他就差说出来,我想要你挽留,只要你一句话,哪怕皱个眉,我哪都不去。

    但是盛意笑了笑,说了句,“恭喜。”

    离职最后一天,交接完手头上的事情,李睿婉拒了同事送别宴,抱着纸箱走到在楼下停车场。

    他把箱子放进后备箱,蓦的听见熟悉的声音:“吃个饭再走。”

    盛意在那家牛肉面馆请他吃送别餐。

    等个面的空档,他像个送娃上学的老父亲,眉开眼笑喋喋不休,什么他是他带过最好的实习生,又踏实又能干,心思还缜密,把他身上能夸的点夸了个遍。

    李睿看着他说话,心里却生出苦涩的滋味。

    他打断言盛意的临别赠言,情绪经过这段时间的反复波折后,透出难得的冷静:“言哥,那笔钱我暂时还不能还给你。”

    盛意没想到他半天不说话,一开口提的不是对他的埋怨,而是这个,他摆了摆手:“没关系,反正我不等钱用,不着急。”

    其实几次项目提成下来,那笔钱李睿早已经存够了。

    他有钱拖着不还,是他想给彼此一个牵绊,以免日后真的断了往来。

    他看着盛意再次喋喋不休的嘴,在心里想:盛意,谢谢。谢谢你在我怀疑这个世界的公正,质疑自我选择的时候,让我撑了下去。

    一阵冷风吹散桂花浓郁的香气,把李睿的思绪拉了回来。

    他垂眸望向快要燃烧到指缝的香烟,扔到地上踩灭。

    再抬起头,1201的灯火暗了下去。

    李睿掸了掸风衣上被风吹落的桂花花瓣,朝停车场走去。

    24、第 24 章

    景迟最近失眠严重,晚上不睡白天不起,生物钟完全颠倒。

    他在失眠吧潜了一个多月的水,总结了各种稀奇古怪的入睡姿势,正在逐一试验。

    天色逐渐暗下来,他把窗帘拉的紧紧的,屋子里漆黑一片,几乎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他摸黑爬到床上酝酿睡意,入睡的苗头刚起来,冷不丁听见手机响了。

    景迟在被子上滚了个圈才接通电话:“喂。”

    “您好,这里有市中心的商铺,先生要不要考虑……”

    景迟直接把通话挂断,他返回手机页面,看着微信图标上的红点点,犹豫了下,进到主页面。

    C大摄影天团互帮互助相亲相爱群里有200多条未读信息。

    最近一次的社团活动景迟没有参加。

    自从明美和秋秋加入以后,摄影社筹备拍一部短剧,剧本、场地、还有设备都还在启动阶段,他们人手少,技术经验约等于没有,这个由无到有的新鲜感让成员们打满鸡血热火朝天,几乎每天都在忙的团团转。

    群里来了新消息。

    路小曦在安排周六上午去影视基地拍摄的事宜。

    林晓晨此时给景迟私发了条消息:“问个问题。”

    景迟:“你说。”

    “你跟洛意洲友谊的小船是不是翻了?”

    “啊?”景迟,“为什么?”

    林晓晨:“这个月社团活动,要不就是他不在,要不就是你不在,很明显了吧。”

    这么明显吗?

    景迟返回群里。

    他点开群成员,发现洛意洲又换回了那个黑不溜秋的头像。

    路小曦还在等回复。

    明天的拍摄,去还是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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