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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美婷和你说的话我听到了。”宋熙云拉扯着他的手,眉眼憔悴中带着担忧与愁苦,“我同意她的说法,你们还小,根本不明白这些意味着什么,这个世界没有你们想象的包容开放,未来的阻力只会更大。”

    她要钦意答应她不再和盛意见面。

    宋钦意面容霎时间苍白,他很快摇头,“不。”

    在他的脸上,她仿佛看到了当年一样决绝的自己。

    她气力虚浮的把宋钦意朝宋澜的方向推过去,之后彻底晕倒在病床上。

    作者有话要说:

    吐槽向小剧场——

    “霍先生,夫人她已经走了三年了。”

    “怎么,她后悔了?”

    “夫人她……和别人结婚,娃都生了。”

    62、第 62 章

    他曾经答应过梁阿姨,在盛意高考结束前不和盛意见面。

    可是他很想等盛意回来,和他说一声再见。

    不久后,宋熙云在宋澜的安排下转去了其他医院。

    随后是孩提时曾见过一面的舅舅过了来,要带他去宋家。

    他抱着相机坐在床畔,固执的不肯离开。

    看出点眉目的宋时与蹲到他对面,视线落在他怀中的事物上,“我不知道你在等谁,但就算你继续留在这儿,等来的也不会是你想等的那个人。”

    “日子还长,难道还怕以后没有见面的时候?你妈妈至今未醒,她病重时最放不下的就是你,让你回去宋家,也是熙云的意愿。”

    宋钦意只是摇头。

    就算不能告别,起码也要等到盛意高考结束。

    那个人嘴上对贝贝漠不关心,但是为了送贝贝就医,他不惜缺考。

    如果在考试前最紧张的时刻,他得知自己离开的消息,就算嘴上怎么表示不在意,心里也会为此大受打击。

    他一直拖到高考前一天,夜深时分,在拒绝了无数次盛意的电话以后,他收到了这人的短信。

    长久的克制、压抑,在这一刻爆发。

    情绪反复冲荡过后,沉淀下来的是对心中情感无比清醒的认知。

    依恋、渴慕,不足以形容,与之相比,连爱意都显得浅薄。

    这是他与生俱来的原罪,无数个日夜为之辗转发侧,渴望却无法得到,是对他的惩罚。

    他们是有罪的。

    在盛意高考结束那天,他把相机留在盛意的书桌上。

    这人送他的所有东西他都没有带走,离开那天他唯一的纪念物是藏在相框后面的相片。

    宋熙云仍在昏迷中。

    他初来乍到,在宋家是多余的存在,在宋家唯一跟他说说话的是舅舅宋时与。

    几个月后,宋时与搭乘的飞机失事,舅舅过世了。

    接连的打击下,宋澜已然抱病在床。

    诸事不顺意,祸厄从不单行。

    霍庭深登门,旧事重谈,内容还是关于他的去留,这次的筹码是他找到了宋熙云所在的医院。

    宋钦意首次和这个人交涉。

    面前这个在血缘上和他有所羁绊的人,没有参与他的成长过程,却在他已然长大成人后,要求他改名换姓,称他为父亲。

    这是一件难以理解且可笑的事情。

    但血缘就是这么奇妙,他不曾想到,在多年以后,他做了和霍庭深同等可恨的事,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是他们的天性。

    霍庭深看在和他初次交涉的份上,没有过分为难,浅淡着开口:“我知道你一时间难以接受,不过没关系,等你想明白了我再过来。”

    在霍庭深口中的下次到来之前,宋熙云病情加重。

    她于陷入昏迷的一年后病故。

    宋澜一夜之间苍老了许多。

    宋熙云丧期刚过,有狗仔偷拍到宋光霁的儿子和小明星幽会的照片,并曝了出来。

    宋澜一怒之下险些中风,在病床上休养了一个多月,宋家的人轮流伺候在病榻前。

    宋光霁带着儿子过来认错,被避而不见。

    他去送汤药,一直对他不闻不问的外公蓦的把他叫住。

    宋澜一连几叹,病中恍惚着念叨起来:“你跟熙云很像。”

    外公说了很多从前的事情,末了叹了口气,“其实熙云从小到大都很优秀,只是我觉得她是女儿,对她也就没抱多大的期望,想着她嫁个门当户对的人家,以后过得顺心遂意就够了,我从来没问过这是不是她想要的,一味按照自己的想法摆布她的人生,这段时间我总在想,如果时间重来,会不会做的好一点。”

    宋澜病愈之后,那晚的交心之谈仿佛没有发生过。

    他在宋家不曾犯过什么错,宋家其他人却开始盘算怎么把他送走。

    最开始是房间总有被人翻动过的痕迹,他佯作不知,好在身边没什么值得人算计的东西。

    接着是跟踪他上下学,跟什么人接触,甚至是信件往来。

    没多久霍庭深再次出现。

    那张被他藏的隐蔽的相片,此刻被霍庭深抵在桌面上。

    随后霍庭深播放了一段剪切过的视频。

    这次交涉,霍庭深降低了要求,不改姓也可以,但是要改口,不可以总是对他霍先生、霍先生的称呼。

    随后他再次拿出那份亲子鉴定,在钦意晃了晃,他说:“这个要求不算过分,不管从伦理还是法律上来说,我都是你的父亲。”

    然而坐在他对面的宋钦意看着手机上来回播放的视频,由始至终眉都没有皱一下。

    这人的神情依稀能看出自己年少时样子,开口声音浅淡:“霍先生,我只有一个父亲,他已亡故多年。”

    他发现,对于宋熙云的执拗,宋钦意继承的有过之而无不及。

    对峙持续了没多久,宋澜出面调解,让他别跟一个孩子计较。

    以往进行到此时,大多是不欢而散居多,但这回霍庭深轻笑起来:“我偏要计较又怎么样?”

    在双方各退一步下得到了相对满意的结果,宋钦意搬出宋家老宅,迁去距离老宅不远的宋时与故居,以后要参加霍家每周一次的家庭聚餐。

    霍庭深为了每周的父子聚餐做了不少准备工作,不管在外面多忙都会准时出现在餐桌前。

    只是每次不管开始与散场,宋钦意总是始终如一的态度冷淡,静默寡言。

    他曾经施加在宋熙云身上的冷落疏远,被她的儿子成功报复了回来。

    这样的聚餐维系了半年多,霍庭深美其名曰为了营造家庭氛围,给霍家添了一位女主人幸少婉。

    在看见幸少婉肖似宋熙云的眉眼后,宋钦意同情这个蒙在鼓里的女人。

    霍太太没能察觉他目光中深切的怜悯意味,反而总是对他嘘寒问暖。

    他发现婚姻对霍庭深来说没有任何道德意义可言,这个人是如此作践别人的情感而不自知,更讽刺的是,此人还觉得自己这个行为是对宋熙云的深情与怀念。

    聚餐结束后,他回到住处,翻动抽屉,拿出被藏起来的手机。

    盛意已经很久没再给他发过短信。

    他不可以联系他。

    这个时候,他无比清楚,霍庭深正在千方百计找他的软肋究竟是什么。

    某天宋澜把他叫去书房,貌似风马牛不相及的问他最近和霍庭深相处的怎么样,有没有发生矛盾。

    宋澜真正想问的是,“那个照片和视频里的男孩,是不是叫盛意?当时在熙云的病床前,我听你们对话中提过这个名字。你和他到底是什么关系?”

    宋钦意回的缓慢而坚定:“他是我想携手一生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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