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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炽灯将整个房间照得通透明亮，卢宏过去将虚浮的李瑞景搀扶起来，又自然的在他腰后垫了个枕头。

    可如今，李瑞景似乎已经完全接受了这个孩子生下来就要被送进陈家，不想再跟孩子建立更多的精神联系。

    卢宏一郁闷，就想做点什么来打发时间。他在两天里将出租房的东西一边打包一边断舍离，最后将房子整理得焕然一新，还在李新荣的遗物里发现了一个沾满了灰尘的铁皮盒子。

    手工做的弹弓，削得只剩小拇指头那么短的铅笔，一些被氧化了的卡纸……

    小刘秘书赶紧找补：“当、当然，他孕期缺乏安全感，您可以适当地给他一些关怀。”

    “好啊。”李新荣自然给了这个承诺，可惜他的身体却在那个暑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破败下去，从此再也没有离开过病房。

    李新荣第一次晕倒住院的时候，他们都以为只是劳动过度，没有大碍。那时恰逢李瑞景将要放暑假，他拉着李新荣正在输液的手兴奋地问，“爸，北京好玩吗？你好了就带我去北京看□□好吗？”

    卢宏看在眼里，说不心疼是假的。可连李瑞景对孩子的去留都没有任何话语权，更何谈是他。

    卢宏叹了一口气，打开李瑞景紧闭的房门，问，“你还没睡吧？我要开灯了。”

    “像是你小时候玩的东西。”卢宏道。

    小刘小声嘟哝，“……话糙理不糙嘛。”

    卢宏拿抹布把盒子擦了擦，毕竟有些年头了，看着还是锈迹斑斑的。

    好像是原本要跟棺材一起下葬的，却被遗落在了这个角落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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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前虽然也不算频繁，但一天里总有个两三次他会垂头跟宝宝说说话，或者摸一摸被胎动顶起的肚皮，神色间难掩对新生命出世的期望。

    黑暗里隐隐传来李瑞景低弱的轻哼声。

    小刘秘书也道，“老板，我要是您，我就不会去李瑞景跟前碍眼。”

    小刘再次耿直发言，“是他生不是您生，您去了好像也帮不上什么忙吧。”

    卢宏发现，李瑞景现在不怎么跟肚子里的胎儿互动了。

    自那天陈毅走后，李瑞景再次进入了灰蒙蒙的状态。

    李瑞景面无表情地看了看盒子，伸手打开来。虽然外壳破破烂烂，里头倒是保存得完好，都是有些年头的小物件。

    “……没事。”李瑞景含糊道，“孕后期是这样的。”

    也许在李新荣的记忆里，他们父子俩最快乐的时光，也只存在于他小时候。毕竟那之后不久，父亲就入了院，开始无端的消瘦、无端的大发脾气。

    这么憋下去，他担心李瑞景会产前抑郁，虽然现在的症状已经八九不离十了。

    因为肚子大了，李瑞景平躺着睡觉时会被胎儿压迫得难以喘气，他不得不采用侧躺的姿势，但躺的时间久了，腰部和双腿都会被压得酸胀发麻。

    钱秘书点头称是。

    于是陈毅从善如流道，“那行，你写个一万字的关怀方案，周三下班前交给我。不许在网上复制粘贴，钱秘书你负责查重。”

    万恶的资/本/家！小刘秘书咬牙切齿道，“知道了，老板！”

    有时候卢宏进房间帮他翻身，就看见李瑞景盯着房间空洞的墙壁，不知在发什么呆。

    陈毅一眼瞪过来。

    其实他不太记得小时候的事了，在他的人生录影带里，欢乐无忧的童年最多只占了几秒的镜头，一晃眼就过去了。剩下的初中、高中、打工的经历，痛苦的篇幅都占据了大半。

    陈毅哑言了几秒，快速把自己干的混蛋事交代了几句，问，“接下来我得怎么做，才能让他解气？”

    他一面担心李瑞景，一面又对现状无可奈何，一周下来，折腾得自己也跟着瘦了2、3斤。

    卢宏也不再劝他，把铁皮盒子交到李瑞景手上，道，“我才收拾出来的，好像是你爸留下来的。”

    他没有像以前那样不吃不喝，或者睁眼到天亮，只是整个人毫无生气，不管白天黑夜总是躺着，好似怎么都睡不够。

    钱秘书严肃道，“小刘，教了你多少遍，注意说话的艺术。”

    “嗯。”李瑞景的手指摩挲过那些小东西，眼神渐渐温柔起来。

    钱秘书迟疑道，“呃……时间是最好的治疗师，要不，您先让他一个人呆着？”

    “你要是不舒服，咱们下周就去住院吧，我见你这些天老是肚子疼。”

    陈毅这会儿没工夫跟她计较，他自知理亏，只道，“他没两个月就要生了，我总不能一直不去看他吧？”

    李瑞景今天又浑浑噩噩睡了一整天，他打算以这个铁皮盒子为契机，找李瑞景说说话排解下心情。

    盒子中间摆了一张折叠的地图，李瑞景将老旧的地图铺开，还能看见首都北京的红点那里，被钢笔圈出了一个大大的五角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