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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是一赤色信封,端方工整地写着二字“聘書”。
二是另一信封,上书三字“解親書”。
三则是一光华流转的天阶功法:《生肌訣》。
想要生肌功法一事我之前提过一嘴,没想到他当真找来了,即便我同他已无关系,他却还是转交给了我,我心情复杂地打开看了看,将其收了起来。
解亲书证明解亲一事为真,而看到那事先写好的聘书,意思我也明了于心,本该呈递给陌桐,却是交到了我手里,表明此事告吹,如此一来,便是干净彻底的好聚好散。
终是两清了。
我的仇已报清,而云奚依然是云奚,其他的已不重要了。
我将剩余的两封信收回了纳虚戒中,倒头继续酝酿睡意,这回一下便睡着了。
第043章 相思成疾
日子恢复了平静,一晃便是几月过去,我剑法有了长足长进,但是辛夷说我没有剑意,没有剑意的出剑便是虚有其表。
立春那日是个难得的晴天,碧空如洗,连片云都寻不见。
我从早上起便有些难以集中精神,“来年春归初雨前”这句话莫名其妙在脑中冒头。
明明聘书都在我手里了,这句话早已没了意义。
为了清空大脑,我更早地前往一石崖前练剑,那石崖被辛夷劈过几回,留下了他的剑意。
对着石崖苦练一上午依旧摸不着头脑后,我丧气道:“不练了,我不是这块料。”
辛夷把剑从我手中轻轻取走,安抚地揉了揉我的手道:“不如一会我握着你手演示一番,也许会更容易体悟?”
我想了想也行,“那就现在罢,试试。”
他便一手从后扣着我的腰,一手握着我手,挽了个剑花后,嘱咐道:“用心感受,我开始了。”
在辛夷带着我舞剑时,有一瞬间我好似觉察到了一道凝固在我二人身上的目光,可待我静心感受时,却又不得其踪。
辛夷停了下来,问我,“你在走神?”
我当即讨好地把额头磕在了他肩上,软声道:“没有,就有点累了,我感受得都不知‘感受’二字咋写了,休息会再来罢?”
他拥住我道:“好,去坐会罢。”
休息后,辛夷再次带着我感受剑意,然而我虽能感受到,却无法产生。
回空岛前,辛夷同我说:“每一人的剑意皆不同,你不必模仿我的剑意,而要试着斩出自己的剑意。此事不必急,你可慢慢体悟。”
我摸不着头脑,但依然点头表示明白,同他告别后便返回居所。
刚踏入院内便嗅到了一股酒味,越靠近我房门,酒气越重,我房间里怕是有个醉鬼,许是杜若回来了,我当即兴冲冲地推开门跑了进去。
在看见端坐于床前之人时,我脚步顿住了——
那人有些空洞的目光正直勾勾凝在我脸上,整张脸皆是白惨惨,仅一双瞳黑得好似浸了墨,脸上第三种颜色便是刺目的赤,一对眼眶染了血般惊心,周身月白仙袍散发着浓重酒气,像在酒桶中腌渍过似的——
他这样面貌,简直像鬼。
“云奚……师兄?”
我叫了他一声,想先确认他神智正不正常,该不是又心魔了罢?
云奚听见我叫他,眼珠子轻微地动了动,幽幽道:“你唤我什么?”
我心中打鼓,他此刻绝对不正常,不由得便向后退了一步。
没想到我这一步竟不知为何刺激到他了似的,原本还好好坐在我床上的人,一刹那间换了位置,骤然出现在了我眼前,之前空荡的右手不知何时已持起流云剑。
他身上的酒气冲得我眼球都泛酸,我差点没叫出声,看着那剑悚然道:“……你知道我是谁吗?”
云奚漠然回答道:“他要来了,我没空同你纠缠。”
我当即心下一凉,他许是将我认成心魔了。
我怕他会动手,连忙抹开因练剑变得有些凌乱的碎发,露出眼角,自证道:“我是雪见,你看我!”
那双瞳一动不动地盯着我,极缓地移到了我眼角,然后便静住了。
我心中有些发怵,试图唤醒他的神智,重复他上次的话道:“‘从此山水不相逢,莫道彼此长与短’……这是你说的。”
云奚剑在手中消失不见,怔怔望进我眼中,倏忽间掉了滴泪。
我何曾见过他落泪,当即惊得心头一片骇然。
他却像是毫无所感,捧起了我的脸,嘴唇翕动,低不可闻地唤我,“雪儿……”
他指腹轻轻摩挲我的脸颊,以诱哄的语气道:“我也可教你练剑,亦或是术法,任何功法、法宝、丹药我都可为你寻来,我能做许多事,会对你比他更好,同他解亲罢。”
我沉默了半晌,劝他道:“你醉了,现在没想清楚,明天会后悔的。我带你去空房休息,随我来。”
云奚却一把捉住了我的手腕,加重了些语气重复道:“雪儿,同他解亲。”
我试图抽手,可他却攥得很紧,完全抽不开,我冷下脸道:“你身上酒气很臭,恶心,在你洗干净、清醒前,我不想跟你说话。”
云奚眼睫蓦地垂下,垂得很低,这回放开了手,退开了几步,离我远了些才低低道:“附近可有浴池?”
“后院就是。”
“好,我这便去。”他轻声应下,却站着没动。
我在这一瞬间好似福至心灵,补了句,“我不走,这是我房间,我能走到哪去。”
我话音落下,他便消失在了房间内。
我松了口气,连忙开窗通风,待通风通得差不多,云奚也重新踏入房间,衣衫换为了竹月色,虽面色依然苍白,但已是朗朗端雅,比起先前不人不鬼的模样好了太多。
我请他坐下,他便沉默不语地落了座。
我给他倒了杯茶,取出醒酒丸溶入了水中递给他,他目光落在茶水上,捏着茶杯说了句,“我并未酒醉……”
他说完半句顿住了,捏紧了茶杯,似乎言之未尽,静了片刻却并未往下说,沉默着把茶水饮尽了。
我见他喝了,如今状态看着正常许多,便问他道:“你心魔是不是严重了?”
他都分不清真人还是心魔了……
他没回应,静默半晌,又说起之前的事,“那句话,你可否忘了……”
我大概猜到了哪句,确认道:“‘山水不相逢’那句?”
他眼睫垂得极低,好似连呼吸都停止了。
我叹息道:“忘不忘的,我们之间都过去了,也没要见面了,但要真见了,我也不会刻意避开,就当一切都没发生过罢。”
他闭紧了眼,轻轻摇了下头,“不行。”
他一开口,眼泪便又滴落下来。
我盯着水曲柳桌面上晕湿的暗痕,难以忍受地将袖口蹭过去,搓了两下收回手,水渍没了,可暗痕却依然在。
我不得不承认,那眼泪像是砸在了我心上,令我心情格外复杂——
这样心思深重,怎么看也不像是会沉溺感情的人,居然也会走不出来。
我给自己倒了杯茶,一口饮尽——
也许我不该撒谎,而该将原原本本的真相告知他,除去他的心魔,将一切是非黑白说清楚了,如此才是真正意义的两清。
到时他要报仇还是如何,便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罢。
我提了口气,看向他,认真道——
“云奚,我有两件事要同你说。”
第044章 心悦君兮君不知
我对上了云奚看过来的目光,问他道:“你的心魔是叫简文若吗?同我唯一的区别便是眼角没有红痣?”
云奚怔视着我,眉心微蹙起,“……我何时说过?”
我垂下眼,“不是你说过,是我本就知晓,因为我就是简文若。我不知你同那心魔之间发生过什么,但我能告诉你我同你曾发生过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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