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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下意识伸手去碰他脸,他默然阖眼,却不躲闪,我便将他脸往回带,用的力道不大,他也不抵抗,顺从地跟随着我的力道转了回来,将发红的眼睑暴露在了我面前,却不睁眼看我,像是不愿面对。

    我又去摸他眼睑,其上长睫便敏感地微微颤动,片时后,单薄的眼皮掀开些许,露出了动人瞳色。

    他不再由着我摸,伸手把住了我手掌,牵引到唇边,不言不语地浅浅吻我指尖。

    我先前从未想过跟一个鬼多说些什么,以为说了他也不会懂,骗他去投胎便是,可此刻见他这般情态,我心头却再也无法将他当作鬼物看待。

    我不好受地把手抽了回来,“你是鬼,我是人,我们如何相守?你甚至无法白日现身,日后总会渐失神智,倒时你叫我该如何做,见你那样,难道我能好受?你若是真为我好,不如放下执念,尽早去投胎,也许下一世你我还可白首不离。”

    云奚静静看我,眼底的红好似变得浓重了些,“雪儿莫要骗我。下一世你若遇见我,仅会远远躲过,不会同我相知相守。”

    我蹙眉道:“你怎知我不会?”

    云奚默然不语,并不反驳我,但好似已心中笃定。

    “你可放心,既称未亡人,我便已做好茕茕一生的准备,断断不会背弃于你。”我如此保证道。

    云奚仍郁郁不语,并未因此而流露出半分欢心。

    “你可是还在在意那婚约?”我又自顾自地解释道,“我同辛夷早先便已解除婚约,只是并未公开。你们宗门的苏芸老是缠着他,我同他订亲也是为了助他得个清静,所以解亲一事不便公开,但阁主知晓此事。”

    云奚缓缓抬眸对上了我眼,黑眸中落进了烛火柔光,好似温柔,却还有更多深晦暗色。我不明其意,便继续道:“你无需在意我同他之事,我从未倾心于他,前世亦或今生,能令我动心之人从来便仅有你——”

    我话音未落,迎上来的亲吻便已落在了眼皮上,我恍惚抬头,那动情的吻便急急向下,蹭过鼻根,寻到我的唇便厮磨起来。我稍加回应他便愈发痴缠,勾紧了我的腰,直将我往怀中带。即便我已是完全贴在了他身上,他却仍觉得不够似的,施力不休,恨不能将我按进身体之中。

    他吻得太重太久,我很快便呼吸不畅伸手推他,他方才退开少许,却仍不离开,喘息轻扑在我唇上,有些凉又有些痒。

    忽闻窗外碎枝声,我下意识便要朝窗户看,刚转开眼落在我腰间的手臂便蓦地收紧了,我受惊回眸,怔忪回视着他,不敢再移开目光。

    那双黑瞳中诸般情绪翻涌,他喑哑发声,却字句灼灼——

    “雪儿,得君此言,纵使日后许多苦、百般难,云奚亦甘之如饴,只盼有朝一日,拨云见月得厮守。”

    第059章 夜叉设套

    厮守……我同他哪有可能厮守?

    待他投胎转世,我于他而言便是全然陌生之人,而我却背负着两世的记忆,如此相识相知,承受者“许多苦、百般难”的人分明是我,我是不愿意的。

    更遑论于万万人中遇见的几率实在渺茫,这回一别,只怕是落花流水各东西,后会复无望。

    我同他步调从不一致,我用情至深时他不以为意,他情真意切时我已然惘惘,这便是注定无法厮守。

    来回已纠缠两世,便到此为止罢。

    我冲他笑了笑,“好啊。”

    云奚许诺般说了那些话后便寡然沉默,听我应声也仅是轻抚了我的发鬓,不再言说一字,这也正和我心意。

    夜色已深,屋外雪密天寒,我推了推他,示意他抱松点,便躺下欲睡。

    云奚当下是松了手,待我意识昏沉时,隐隐觉察到他又挨了过来,小心翼翼地将我重新抱入了怀中。我已太过困顿,便没有动弹,偎着他睡了过去。

    -

    翌晨醒来已觉空气清冷干爽,行至屋外便见初雪已霁,晴空万里如洗。

    我欲要查看马的状况,走了两步便觉不爽不快,脚下积雪混着细冰,甚是泥泞。

    行至马棚发现车夫已在喂马,我问他马如何了,他道无事,一会便可出发。不多时元舒也背着行囊出现,我冲他点头笑了下,他当即垂了垂眼,很快复又看我,脸色虽仍是发白,却也回了个浅淡的笑。

    我心下放松,招呼着他两人出发。

    因着雨雪的关系,路上并不好走,坐在马车内也颠簸难耐,元舒看不了书便垂着头不言不语,我见状便主动同他说话,问他家中事情。他渐渐恢复了些往日精神,而我同他如此谈说着,也不觉得路途太过难熬。

    午间休息时我发现这道路似乎有些狭窄,不似之前官道宽敞,便问了一句车夫,他道此处多山丘,路便是如此。我不了解便不再多言。一路行至临近傍晚,却迟迟不见驿站。不得已又走了些时间,天色即将彻底暗下,拐过一石岩,忽见一浮屠祠现于荒山野岭之中,塔高近百丈,嵌在山岩间。

    车夫道:“天色太暗不好辨路,今夜便在此休息罢。”

    下车后我来到浮屠祠门前,那显得陈旧破败的枣红大门正紧闭着,我不确定地敲了下门,不知其中是否有人在祠内礼佛。

    车夫安置好车马来到我身旁,道:“此地荒废已久,公子不必如此小心,进去便是。”

    他说着话便将门一把推开了。

    刹那间一阵淡粉色的雾气由门缝内扑面而来,我来不及防备便吸了一口,却并未嗅出什么不同,而车夫像视而不见似的,已然跨过门槛走入其中。

    元舒背着行囊走来,见我站着不动便问我道:“文若,不进去吗?”

    祠内空气已看不出颜色,也许是我多虑了。

    我应道:“进,走罢。”

    我同元舒一道入内,前方便是一巨大佛像,以山石雕就,高数百寻,站在佛脚前,如何仰头都不见佛面。

    我修道不修佛,便并未跪拜,只作揖恭敬解释了借宿一事。

    夜色渐深,我清理出一处蒲团,坐下便准备入定,阖眼准备引导法力顺着经脉运行时忽觉不对——法力自顾自凝在丹田内,并不受我控制。

    我顿时慌张,正欲再试,面上蓦然轻扫过微风,似是有人在对我吹气。我瞬间起了一身鸡皮,惊惶睁眼便见原先已去佛后入眠的车夫竟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我面前,正舔着戟刃般的尖牙冲我咧嘴笑。

    他虽身上衣物仍是一样,长相却隐隐不对——

    那双本该是黑色的瞳仁此刻发着亮光,开闭间犹似电光闪烁,身上筋骨棱嶒,甚至皮肤也在转瞬间化为了青紫色。

    这相貌……竟像极了书卷之中对于夜叉的描述。

    化作了公夜叉的车夫冲我道:“公子修真之人,实乃大补。我夫人稍后便至,还望公子一会莫要挣扎,令我颜面无光。”

    我惊愕不已,心知中了圈套,欲要取出金铜伞,却发现连纳虚戒也无法打开,顾不得许多便急急摸索着向后退去,可只退了两下便撞到了佛案,已是退无可退。

    公夜叉见我后退便目露不虞,取出一血煞气浓郁的银色大刀,目光来回在我身上打量着,似乎正估摸着该在哪里开几刀。

    他视线定在了我腿上,似是有了主意,举起刀便朝我砍来——

    我惊颤大叫,“云奚,出来啊!”

    电光石火间,公夜叉被人从后方重击在了后脑,当即倒地不起。

    我定睛望去,救我之人却并非云奚,而是元舒。他双手颤抖,正费力地握着一粗长木梁,木梁末端已然染血。

    对上我视线的瞬间,他手中那木梁便脱手重重砸在了地上。他虽满脸惊恐,动作却迅速,立刻跨过状似昏迷的公夜叉,抓着我胳膊便道:“快走!”

    我想起身,身体却提不起力,稍直起身子便撑不住地跌坐回去。

    元舒又要来扶我,刚伸出手,我便见到他身后原本已昏迷的公夜叉已悄然起身,满面怒意,已朝他张开了利爪。

    我当即用尽全力推他,将他推搡得坐倒在另一侧,与此同时我背上撕裂般的剧痛,不由痛苦地低吟一声,脱力地摔在了地上。

    公夜叉提着刀朝元舒走去,“你个书生,既已中举,得功德加身,便是贵人。原想放你一命,谁叫你不知好歹!”

    我有心援救,却大脑茫茫,连注意力都变得难以集中。

    就在公夜叉大刀即将落下之时,浮屠祠的大门骤然间碎裂开来,同一时刻公夜叉的首级从身体上分离着斜飞出去。

    我眼见着那柄大刀擦过元舒的腿部掉落在地,心头一松,顿感头晕眼花。

    来人一袭云纹白衣,当即速速朝我走来。

    我眯着眼努力辨认——

    竟是……南宫?!

    南宫面沉如水地抱起我便走,我嗅着他身上的药香,头脑愈发昏沉不清,喃喃道:“还有……元舒……带他一起……”

    他停住脚步,好似轻微叹了口气,片刻后,低低应道:“……知道了,莫要再逞强,阖眼罢。”

    我听他应声,眼皮便沉重地落下了,几乎瞬间意识便彻底黑沉。

    -

    半睡半醒间,我听闻有人正在说话——

    “……路途尚远……小生来扶着文若便好,怎可劳烦仙君。”

    一个声音冷淡回道:“你同他认识不过几日,不必故作情深意切。”

    “小生同文若之间,共过患难,也曾同榻而眠,相处虽短,情谊却深。”那声音停顿片刻,再开口时便压低了些,“仙君有所不知,文若已有相好之人,仙君若是——”

    这些声音刺得我脑仁疼......

    我动了下,出声道:“安静……”

    世界瞬间寂静无声,我舒服了点,背后有些凉,我忍不住便要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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