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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他怀中挣了挣,哑声道:“你先放开我。”
云奚缓缓松了手,退开了一步,柔声唤我,“心肝。”
我闭眼摇头,“你先别叫我,容我缓缓。”
对面没了声息,我扶着浴桶低喘了会,目光回避地定在空无一物的地面,问他道:“你先前叫我过去做甚?”
云奚轻声道:“我以为雪儿会想探我丹田。”
我向着对面伸出了一只手,仍不看他,努力定神道:“现在探也一样。”
手腕被把住,力道很轻地牵引而去,触上了玉滑肌肤,渐渐向下,停在了某处。他声音柔和,又唤我,“雪儿。”
我喘了口气,“好,我知道。”
闭眼以法力探视,丹田中已布满瘴气,整个躯体破败腐朽,血管肌肉交缠不明,连经脉穴位都已辨别不出。
我猛然抽手,难以面对地睁开眼,“好了,可以了。”声音干涩模糊,需要费力才能从嗓子眼挤出,“你……便这般看着自己腐朽溃烂?”
“我很少看自己,便不觉如何。”
他答得平稳普通,似在令我安心,可效果寥寥。我心头五味杂陈,似有巨石压下,沉重得令人喘不过气,在原地踌躇了好一会,还是忍着难受走过去靠在了他怀中。
我无力道:“你是不是故意吓我,报先前之仇?”
他拥着我重新落座,拿过澡豆开始为我净身,语气很轻地反问:“不是雪儿想要确认?”
“你就是有意为之。”我撇了下嘴。
云奚并不回嘴,挽起我的长发,动作轻柔地细细清洗。疲乏从五脏六腑渗出,我把头靠向他阖上了眼,思绪渐渐回到先前之事,梳理了一遍,问他道:“你们先前在何处开了一洞?”
云奚道:“并未毁去建筑,乃是一空地。似是雨花阁附近,我未曾留意。”
我有些担忧,睁眼道:“不会遭天谴罢?”
“不会,并未伤人,也不曾惊扰龙气。”
我安心了些,又说起另一事,“‘将天地教毁去屠尽’之事正是你我两派此行目的。你身为鬼物,能力有限,便不要参与此事了,可能会损去阴德,耽误投胎。”
云奚轻轻顺着我发丝,平静地应了声“好”。
我坐正了,狐疑地瞅他片刻,“你会食言吗?”
云奚又道:“不会。”
心下仍半信半疑,但觉得他也做不了什么,我便不再纠结,问起另一困惑之事,“你如何能请来勾陈,它乃上古神兽,怎会听鬼物驱使?”
云奚道:“它从不受我驱使,此番乃为报恩。”
“报什么恩?”
“我曾于一猎户手中救走过一神智初生的小兽。数年后勾陈现身于我面前,道欠我因果,我方知事情始末。这番应我请求,便是了解这一因果。”
我仍觉得哪里古怪,“他位列仙班,报过恩后,见鬼物不去投胎,游荡九州,怎的不管?”
云奚动作顿住,偏头看向我,静声道:“雪儿,不如明日你去岚云宗翠霞峰挖坟掘棺,看看尸体是否还在,如此便清楚了。”
他这般一说,我脑海中立刻联想起了先前种种画面。登时又一阵恶心,压抑着呕吐感拨开他揽在腰间的手起身,快速将头发上的皂角洗净,回避着视线道:“抱歉,我并无此意,仅是不解罢了。我先回去了,你慢慢洗,不必急。”
我出了浴桶,以法力震碎水滴,裹上干净睡袍便迅速离去了,顾不得留意他的反应,再待下去只怕会真吐出来。
我将床铺收拾齐整后,换好衣衫开始打坐,很快将被封的丹田以法力冲开,恶心感渐渐消退。完成一个周天后,听见有人进门,我犹豫了下方才睁眼。对上云奚的目光,我故作自然道:“我已习惯不睡了,你睡罢,我在你身旁打坐便好。”
云奚在我身旁落了座,甚是沉默,半晌后才开口道:“雪儿不必挂心于我,若要打坐,打坐便是。只是伤口仍需上药,上过药再继续可好?”
我立刻拒绝道:“我都穿好了,不必了。那伤估计是瘀伤,已不疼了,不上药也无妨。”
他闻言便缓缓垂下了眼,不再出声。
我轻出了口气,再次阖眼,这回却无法再静下心,脑内思绪纷乱。不多时重新睁眼,云奚在身侧姿势不变,眼睫仍低垂,静坐不动,木雕泥塑一般。
我心中不是滋味,不由唤了他一声,“云奚?”
他睫羽轻颤,偏过头来看我,轻轻疑问地“嗯”了声。
我心一横,凑过去在他唇上快速亲了下,拉过他的手道:“我就是吓到了,需要缓缓,过几日便好了。”我顿了下,进一步安抚道,“这不会影响你我之间的感情。”
云奚回握住我的手,唇角弯了弯,“嗯,我明白。”
我稍稍安心,将手抽了回来,“那我打坐了。”
云奚又“嗯”了声。
这回总算能够顺利入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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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遍鼓声响起时我便睁了眼,偏头看去,云奚已消失不见。
见他走了,我竟有种解脱之感。
顾不得许多,我急忙换衣去坊门处等候坊门开启。门开后便速速去了崇仁坊寻找辛夷,想要叫他陪我去见玄清子。
我进门时辛夷似在卜卦,见到我时脸色如彤云压境,首回同我生了气,问我为何隔日才归。
我边拉着他朝外走边道:“出事了,皇帝大概已发现天地教了,具体一会见到玄清真人再说。”
辛夷虽沉着脸,但也不再多说,只道:“好,你可有受伤?”
“没有,我没事。”
辛夷便不再问话,随我离开了房间。
待见到玄清子后,我将昨夜所见告知,隐去了被抓住一事,只道找见了入口在太和殿龙椅之下。
玄清子神色凝重,辛夷亦然。
玄清子沉吟道:“不可轻举妄动。天地教敢有这般野心,实力许不可小觑,我们所带弟子大概不足以应对。”
我点了下头,又将后事告知,道离开时见宫墙内火光冲天,过去查看,发现雨花阁附近地面有一破洞,向下可望见血池。
我担忧道:“当时宫人、侍卫俱已聚集过去,如今皇帝许是知道天地教之存在了,这可如何是好?”
玄清子先问了句,“可知那破洞何来?”
我犹豫道:“我见到一龙首鹿角、马身虎爪的兽类,脚踩五色祥云而去,许是勾陈。”
“你有几分把握?”
“七八分。”我心里纠结,不确定这样是否说少了。
还好玄清子信了,怔道:“勾陈怎会下凡,难不成此乃天命?”
他蹙眉沉思片刻,道需观星象,此事或有转机,命我们按兵不动,明日再来寻他。
第082章 以退为进
我同辛夷回去他房间,我玩笑道:“前夜酒劲上头,说了些赌气之言,你可不许记着。”
辛夷不作声,似乎还在气我隔夜才现身之事。
我只好卖惨,可怜道:“我其实受了点伤,昨夜甚是狼狈,便赶不及回来。”
辛夷果然不再同我计较,脸色化为关切,上下打量我,“何处受伤了?”
我背过身去便要脱衣给他看伤,手刚搭在腰带上手腕便被一道无形力量捏住了,动弹不得。
我眨了下眼,迟疑地另一手扒拉手腕边的空气,那劲便又消失了。我怔了下,缓缓转了回去,对上辛夷的视线,笑了下,“就背上一点瘀伤,没事。”
辛夷道:“可上过药?”
我硬着头皮撒谎,“昨夜南宫回来了,帮我上了药。”
辛夷静了片刻,忽而道:“雪见,你我之约可还作数?”
我心中打鼓,不知他此言何意,但话到这里又不得不问:“……什么你我之约?”
辛夷上前一步握住了我手,望进我眼中,缓声道:“待问道时,再续前缘。”
周围空气好像骤然冷了几分,我不由打了抖,“作数”两个字到了嘴边却又不敢说出口了。
天生剑意之人就是比旁人澄澈,眼珠似琥珀琉璃,一望到底。这种敷衍之词他都当真,好似我们真能一同问道一般。
我斟酌道:“若你我都可问道,那自然是好。只是世事常非所料,你我也许无法先后问道,此事即便我说作数,亦无甚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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