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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叹息着同他解释了一遍,顾不得他的震惊,又问他,“如何毁去魔势?”
“取走龙脉之精便可。”
我停住脚步,“先前四座血池取了吗?”
莫林又道:“东南这片皆已取过。”
“你怎知晓?”我越发觉得莫林奇怪。
他像是陷入了迷惑,想了想道:“有此印象,许是梦中所得。”
我不知他究竟做了何等古怪之梦,头疼道:“好罢,那快些走罢。”
我开始相信有客星相助一事了,这些事听着皆非常理可解,这众多修真之人许真是奉了某位的天命而来也未可知。
第085章 围剿之夜 下
我们一路前行,沿途不时遇到道友,取龙脉之精一事进行得很是顺畅。
莫林在一岔道口同我分开,他道自己境界不够,当前往皇宫外血池继续掏取龙脉之精。又告知我,养心殿同太和殿下方乃是阵眼,千万要避开,交由炼虚之上前辈处理便是。
我谢过他便朝着另一岔道行去。走了一阵,魔道道友皆愈发稀少,后来拐过一岔道口,走了近一刻钟,竟是一人未曾碰到,也并未见到任何一个血池。
我心中隐然不安,便用起了障眼法,熄去法术光球,贴边抹黑向前探去。
又过去接近一刻钟,空气变得干燥灼热,血腥味逐渐浓厚。我愈发小心,将自己气息压至最低,悄然向前。
走过不多时,前方极远处可见光亮。那光源并不恒定,更像是一阵一阵的火光闪过。许是道友同魔道正在打斗之中。
我攥紧了金铜伞,无声无息摸去,打算偷袭魔道。
走近了,隐约可闻人声。
“……这一剑,是为宗主。”
一声吸气声,随即便是“呸”的吐血声,“社青将你打落九州时便该追去杀之,以绝后患。”
“你所言不虚,早该将我除去。”
愈发走近,却觉那人声很是熟悉。
一身痛吟伴随着一声闷咳,“你不会以为杀了本尊便可为岚云宗复仇罢?过去之事已不可挽回。你若放本尊元婴离去,本尊便告知你恢复龙脉守乙之法。”
忽然一阵地动,紧接着便是火光乱闪,伴随着魔道大喊——“住手!不可!”
我忙借着这一骚动在洞口一巨石后藏好自身。
冰泉般的声线穿过落石声传入我耳中——“勾陈,离开前再取,洞穴会塌。”
我怔了怔——
云奚?
他怎会来此?
那巨石边缘有道狭缝,像是刚才地动时裂开所致,我便凑近了由那裂缝像内望去。
只见洞穴内灯火昏暗,中间乃一巨型血池。两道窄桥自外侧连通至血池中央。中央乃是一圆形高台。高台上一站一跪,有着两人,而不远处的半空中则是神兽勾陈。
在我看过去的瞬间,勾陈龙首偏了偏,向我的方向看了过来,似乎认出了是我,便又一声不吭地转了回去。
高台上站着那人,一袭白衣皎皎,泠泠然仙气飘飘。身长玉立,似朗月当空。他正剑指那跪地之人,面色冰寒侵霜。
真的是云奚......
地上那人连连惊喘,“你、你怎会知晓……此乃我教——”
一旁的勾陈叫了一声,邀功似的。与此同时,云奚已不虞再听,一剑斩去了魔道首级。其元婴透体而逃。勾陈登时吐了一口火,将那元婴焚烧殆尽。
云奚在尸体旁跪下,面朝某一方位连续叩首九回,每一下皆沉重。
“宗主,天地教明日将不复存在,龙脉之精将流散于天地间,百年内重归守乙。有朝一日,岚云宗将重回往日荣光。”他声音很低,似在忏悔,“云奚曾起誓,势将宗门置于首位,尽心力为宗门打算,以报宗主再造之恩。但云奚不知自己会遇到一人……”他顿住了,许久没能说出后面之话。
他闭了闭眼,声音愈发低微,“方知何为‘见之不忘’,何为‘思之如狂’,何为‘身不由己’,何为……‘求而不得’。”
“请宗主恕云奚无法再以首席身份侍奉宗门。云奚已被层层网住,逃之不去。活一日便爱他一日,不见他便活之无味,醒过神来便已寻他而去。纵然云奚留于宗门,也只得一行尸走肉,无法再为宗门打算,烦请宗主谅解。”
他轻出了口气,又安静了一会,口吻变得缓和了些,“蓉蓉已在宗内站稳脚跟。她做得很好,宗主可不必牵挂。倘若来日她有所需,云奚当义不容辞。宗主可安心。”
最后又叩一回首,“宗主恩情,云奚铭记于心,不敢相忘。来日若有机会,再去拜望宗主。”
云奚起身时,我逃避地躲在了巨石背后,满脑子思绪纷乱——
在我面前唤“裳蓉师妹”,背过身又唤回“蓉蓉”了?
他自己都要为“蓉蓉”“义不容辞”,却接受不了我为杜若两肋插刀?
他同勾陈是何关系?
……
我将后脑贴紧在巨石上,寒意逐渐浸入头皮。到头来脑中只剩一个问题——
夜夜拥我入怀之人,究竟是人是鬼?
不多时,恍惚间听见云奚道:“可以了,去取罢。”
很快便是一阵炙热袭来,伴随着天塌地陷。某刻空气骤然一冷,震动消失。我再去狭缝观望,血池已被落下的宫阙填埋,一块华纹木匾掉落一旁,竖排三个金字——“養心殿”。而那一人一兽已消失不见。
我脑子乱糟糟地从石后走出,心知云奚瞒我良多,已不知他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从陷落大洞飞至空中,见已有流光陆续从雨花阁处洞口返回。我拦住一人问情况如何,道魔势已去,天地教余孽正在四处逃窜,因而追随而去。
我昏茫茫跟着追去,飞着飞着便偏离了方位,越飞越高,向着云界而去。
-
岚云宗,翠霞峰。竹林萧瑟,月影孤冷。
墓已被彻底挖开,竹棺颜色深暗破败。我屏住呼吸,闭紧眼睛,以剑气一把掀开了棺盖。
做了好一会思想准备,方才颤抖着睁开眼,从棺材下方望去。引入眼帘的是被尸水染脏的仙袍袍脚。
眼前瞬间一黑,我跪倒在地,当即作呕不止。
好一会缓过劲来,硬撑着往上看去。滑过仙袍,看见了交握在身前的手——如那日浴堂中所见一般,令人崩溃。
我以一细竹挑开了那手,见他握着一物,正是装着我们结发之物的香囊——石榴红色已变为深赭色,其上一对五彩凤凰交颈相缠。
我阖上了眼,将细竹捏紧在手,却汲取不到任何力量。
静坐许久,身子已冷透,却仍是无法鼓足勇气看他脸,可不看又不死心。
纠结着纠结着,初阳便已露头。
看罢。
云奚已对我演练过了。
见一回两回也无甚区别。
我飞快地偏头瞄了眼。虽仅是一瞬,却仍看得清清楚楚——曾经狭长优美的眼型已浮肿破烂,雪峰般的鼻梁已钻满白蛆,单薄淡色的唇已青紫腐败,月白肌肤已充斥绀紫纹理和尸斑……
我撑在冻硬的土地上,干呕得喘不过气,五脏六腑已绞在一处。
这句尸体是如此丑陋,可叫人认得分明——
正是云奚,没有错处。
第086章 悠闲度日
将尸体重新入殓后,我迟迟无法振作精神,却没想到云奚会来此处寻我。
他从竹林中走来,将我从地上抱起,为我一点点将泪水抹去,捧着我脸轻轻问我,“可有何处受伤?”
我摇了摇头,怔怔地看他,“云奚……”
他“嗯”了声,在我问出口之前道:“雪儿可是在那洞中看见我同勾陈了?”
我眨了下眼,见他无奈地笑了下,“晚上我回去寻你不得,勾陈方才将此事告知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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