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93(1/1)
我只想赶紧道别走人。虽然心中害臊,仍是垫脚贴在他耳边轻声道:“今日也颇为爱你,云奚。”
云奚抬起我脸,亲在我鼻尖,克制一般哑声道:“去罢。”
我赶紧跑了,把朱漆大门推开一条缝,钻进去便立刻合拢了。
我靠在门上喘气,担心嘴唇会太红。召出一柄灵剑对着照了照,果然很红。
“……”时间已过卯正,耽误不得。我只好一边抿唇,一边朝正殿跑,盼望唇色能快点自己淡下。
-
见着荭泽,他果然如云奚所言,即便看出我唇色不对,颈部还缠了纱布,却并未问一语,只叫我整理书籍,表现一如往常。
我心下稍定,整理了一会,问他道:“真君,我有一事不明。”
荭泽回话道:“雪见但说无妨,我必会知无不言。”
我状作无意问道:“仙人思凡,是很严重之事吗?”
荭泽静静看我片刻,答道:“是。王母之女,织女,曾经思凡,恋慕一凡间牛郎。被发现后两人便被迫天各一方,每年只可见一面。牛郎年老亡故后,织女被罚入轮回十轮,投人道、投畜生道,千年前回天庭,仍要寻牛郎。彼时方知其已轮回数世,早将织女忘却。织女不知悔改,寻去凡间,见牛郎同他人成亲生子,回来后便沉入了仙冢。”
我心底发凉,打断他道:“何为仙冢?”
荭泽道:“仙与人不同,看似自由,实则处处受约束,连死亡都无法做到。仙之寿命决于命理,大多与天地同寿。仙不可自尽,只可被处决,自尽仅会受尽苦楚而不得所求。后来便有了仙冢,隐匿于归墟之内,给了不愿再活之仙一归去之处。沉入仙冢,便长眠不醒,得以从天地法则之内解脱。”
我心悸道:“竟有这种恐怖之地。织女竟这般想不开。”
荭泽笑了下,“仙界每隔几百年便会出一个织女这般痴情之人,我看长宁真君便差之不多。”
我斩钉截铁道:“他不是这样。”
话音落下方觉自己反应有些太大,放低了音量解释道:“他内心强大,仅会想尽办法谋取所求,不会如织女般放弃。”
荭泽并未同我争论,顺着我的话道:“长宁真君自然并非织女,你同他皆是仙,婚期将近,谈何思凡。”他笑了下,“总之思凡之事常有,天帝王母见多了便定下条律,仙除却履行职责,不可下凡,违反便钉入七七四十九颗骨钉,九九八十一天才可取出。若是有思凡行径,便钉入九九八十一颗骨钉,一甲子才可取出。若屡教不改,便看天帝如何抉择了,只怕仙凡双方都逃不过处罚。”
我难以想象实情竟是如此,心神大恫,声音都在抖,“骨钉都钉在哪?”
荭泽想了想,“听闻皆在背上,钉不下便移去四肢。骨钉敲入魂体,即便不动仍疼痛入魄,愈合需百年之久。即便施以这般重刑,思凡一事仍常有发生。许是人之情感充沛,常会吸引淡情寡欲之仙,令其飞蛾扑火。我虽不明,倒真想试试,能叫人罔顾生死痛苦之情是何形貌。”
他静了片刻,又叹息道:“我常不懂天道,为何一面叫仙下凡渡劫,叫其学会七情六欲,一面又不许仙恋慕凡尘,实在矛盾非常。”
我心思已不在对话上,恍惚应了声是。
便听他又自顾自解答道:“仙界存在乃为庇护凡间。我看是要叫仙学会七情六欲,体会人之所需,便可更好从其职,而过分沉迷七情六欲则不利此目的,因而不许。雪见,你以为呢?”
我再次应了声是,脑子里仍在想骨钉之事。
云奚竟一字也不同我说。
难怪昨日他如何也无法泻出,身上这般疼,软下都不为过。
他答应我时只怕是做好再次受刑准备,可不知为何后来并未出现,许是天帝从中阻挠也未可知。他不说,我便永远无法知晓。
该说的不说,尽说那情情爱爱无用之词。
当时他若坦言,我也不会不知好赖非要他来日再同我相见,不亲他当然也能做到。
他当时飞升一事就未曾同我商量,这事又是。
再往前数也是一直如此,作何打算都不会同我说,活脱脱一锯嘴葫芦。
真是……越想越气。
我心中疼痛难忍,一脑门子火,一整日效率低下。待天色暗下,离开判府,便在夜色中见着了那令人恨得咬牙之人。
他见到我便迎了上来,牵过我手问我今日过得如何。
我沉声道:“不好。”
他便又软声问我为何不好。
我本想甩开他手质问他此事。可冲动涌上心头,又被我强行压下。我若问了,他不定还要多花费多少功夫来蒙混我。到时折磨自己也折磨我,这种事他干得还少?
他这般不想我知晓,我便装作不知罢。
我吐了口气,抽出手扑进了他怀中,脸埋在他身上,闷声道:“因为想你。”
若这些话能为他减轻些痛苦,害羞一事我也并非无法克服。话虽如此,说出口时我登时面皮烧起,蜷缩起了手指,害臊难当。
云奚怔了片刻,将我拥紧了,小心地轻轻我耳畔低语,“我也想你,宝贝。”
第104章 退让
回到宅内,我见到了流云。一下并未认出,因为他模样已变为了少年人。细细端详,五官仍有小童时期的影子。我笑道:“流云长大了,有仙君模样了。”
流云本来在修剪花枝,闻言突然消失不见,原本拿在手中的剪子也落在了地上。
我疑惑地看向云奚,“我这句话哪里不妥?”
云奚回道:“并无不妥。他仅是害羞了,难以面对而已。”他说着便弯了唇,凑在我耳边低语,“流云随我,也喜欢雪儿。”
我脸当即烧起,推他道:“你少背着流云胡说。”
云奚只是目光绻缱地看着我,笑着不再开口,
“他也是器灵?”我识海中忽而响起小青声音。
我愣了下,在识海中回应道:“是,他是剑灵。你醒了?我飞升后就感知不到你了,你没出什么事罢。”
小青安静了片刻,“我好像不太一样了。”
“雪儿在想何事?”手被轻轻捏了下,云奚不知何时握住了我的手,正在意地看着我。
我眨了下眼,“我有一事还未同你说,金铜伞已诞生器灵。”
云奚表情柔和,“那很好。”
我点了下头,反拽他的手道:“我叫他出来给你看,你不可表现奇怪。”
云奚静了片刻,似乎没理解我为何这般要求,但并未寻问,只安静点头。
我在识海中同小青道:“云奚是我所爱之人,你要如尊重我一般尊重他。”说完这句我有些没底气,小青对我好像并不很尊重,于是又补充道,“他跟我不同,表面看不出,但心狠手辣,你对他客气些,否则以后被他收拾我可保不了你。”
小青沉默了一阵道:“不须你说我也会如此,他看着便不好惹。”
我闻言便有些来火,“你这话何意,我看着就是软柿子吗?”
小青换做了天真烂漫的语气,“主人,雪青不明主人此言何意。”
耳垂被云奚揉了下,似乎在唤回我的注意力,我冲他笑道:“马上,他不太乖,我正在训他。”
云奚轻飘飘来了句,“不如先唤他出来,我同他说说,许会容易些。”
小青声音变得紧绷而可怜,“主人,雪青向来尊重而敬仰主人。主人莫要将雪青交给他,雪青会听主人话。”
两句话里叫了四遍“主人”,自称“我”也变成了谦称“雪青”,我从来没有在他面前这般有主人之威严,心中颇为感触。
我清了下嗓子,开口道:“无须担忧,出来罢。”
几息后,小青现身在我们面前。
我本以为他会是社青模样,因而担心云奚会不虞,却不曾想小青变作了少年模样,眉间金痕仍在,但五官已同青年时不大一样了。
云奚静默看了他片刻,不知是否看出了什么,并未露出任何异样,问道:“如何称呼你?”
小青微微垂首,一副老实模样,乖巧道:“主人为我取名雪青,乳名小青。”
云奚颔首道:“雪青,我也有一器灵,名唤流云。他比你年长些,于器灵修炼一事也了解多些。你平日里可多同他相处。我亦会同他说,叫他好生教导于你。”他顿了下,看向我道,“雪儿,器灵既已诞生,金铜伞便不必置于丹田之中温养。比起你以法力喂养,他自行修炼更为好些。”
我似懂非懂地点头,“哦,好。”
云奚便笑了,揉了下我手指,对小青道:“此宅乃是我同雪儿之家宅,你可随意走动。流云住处仍有空屋,你收拾一番便可住下。日后待你学会些规矩,也可出门。若有其他需要,现在或日后皆可直接同我提出,不必通过雪儿。”
先前叫我不要丢下他的小青如今乖顺得惊人,闻言竟然没提出任何不满,点头道:“雪青明白,多谢云奚主人安顿。”
我怀疑自己的听觉,确认道:“你唤他什么?”
小青头垂得更低了,又唤了一遍,“云奚主人。”
我有点心梗,望天失语。云奚道:“唤我长宁真君便是。”
小青低眉顺目应道:“长宁真君。”
小青被流云带走后,我将气撒在了云奚身上,咬他颈窝含糊骂道:“怎么你一出现,我器灵便变成你器灵了。”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