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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行街中央的小商铺都是推着车出来做个体生意的小商贩,政-府派发下来的电动小车边上挂着3D霓虹灯牌,一长串的小车连着靠在一起,五颜六色的霓虹灯闪烁着冷光,看上去甚至有点赛博朋克的味道。
但车载蓝牙音箱里传出的叫卖声却充满生活气息,老板憨厚敦实的声音传出老远：
“嘞~红糖糍粑红糖糍粑了啊~香甜可口外皮酥脆的红糖糍粑，自家熬的红糖了啊~”
“三大炮吃不吃？花生、芝麻、黄豆粉玫瑰粉十八种口味全都有。”
甜的，糍粑。
陆尔侧头看了眼姜承，青年的视线果然频频落在那辆小车上，虽然他看起来浑身写着想吃，但陆尔知道他是绝不会跟队友们说要去买糖糍粑吃的。
理由大概是：队长如果爱吃甜的显得多没威信啊。
哎，自尊心。
算了,作为一个懂事的竹马,他可以帮忙掩护一下姜承这个无聊的小毛病。
陆尔抬高声音,“你们先往前走，我买个东西，马上就来。”
“买啥啊？”高强被揍了一天的丧气已经消失在夜市热闹的氛围里。
“买糖糍粑粑！”陆尔说得超有底气,队友谈笑的声音都为之一顿。
“哦哦，糖糍粑粑。”高强往电动出摊车看了眼，圆乎乎软糯糯的糖糍年糕一个个的团在摊位前供人挑选，还有串在竹签上小小的糖串儿。
哇哦，看上去好可爱好好吃啊。但好像有点不太适合猛男食用的样子。
队友们看上去一点也不心动，但纷纷顿住脚步停在原地，谢教练清咳一声，“去买吧，我们等你。”
“行。”陆尔脸上挂着虚假的微笑。
噗，都死要面子。
“老板，每样来一份，花生的不要。”陆尔凑到面部识别机器钱付款。
老板看了看顾客乖巧的相貌，又转而看向站在他身后等人的那一群人。
妈耶，那个大高个儿的脸色看起来像是要冲过来把他的摊子砸了。
老实人哆哆嗦嗦把糍粑装好，淋红糖水的时候都给的比别人多。
陆尔领着一大兜子糍粑回到队伍里，满脸苦恼，“一不小心买多了哦。”
他撑开塑料袋，热气裹挟着甜味冲出袋子，诱得人直咽口水。
高强最先放弃“猛男原则”，挤开王匕，凑到陆尔身边，“重不重，俺帮你拎着呗。”
王匕哪里不懂高强的居心叵测，他眼睁睁地看着高强挤到陆尔身边。
卑鄙！
可是他又不敢和高强抢，这人的腱子肉长得太凶了。
陆尔眯了眯眼，笑道：“我觉得空腹吃烧烤不太健康，反正也买多了，不如大家一起吃点糍粑垫一垫？”
台阶都塞到脚底下了，不顺着下来就说不过去了叭？
陆尔将沾着黄豆粉的红糖糍粑拿出一份，又取了一份小串，才将手里沉甸甸的塑料袋交给谢一，“教练，你给大家分一分吧，多的就带回家给女儿吃。”
“对啊，空腹吃烧烤对胃不好！真周到欧！”高强毫无原则地踩着台阶哧溜滑下去。
“没错！”王匕红着耳尖紧随其后。程波：“有道理！”
毕升：“嗯嗯！”
李鹤：……
李鹤觉得丢人，没有说话，悄悄从塑料袋里拿了一串沾满糖粉的糍粑。
陆尔将手里拿个黄豆粉的递给姜承，“给你的。”
纸质的小碗不大，里面浸着两个圆乎乎的糯米团子，淋上去的红糖水还是热的，暖融融的热度透过薄薄的纸碗传到指尖，熨帖到心里。
“怎么了？又不要吃了？”陆尔歪了下头，“你别看它黄，是黄豆粉的，不是花生的。”
“嗯。”
“放心，我记得你花生过敏啦。”陆尔和姜承缀在大部队后面，少年软乎乎的头发被风吹得蓬起。
他看了眼手里的团子串，先凑上去闻了闻，浓郁的玫瑰香味充盈鼻腔，这个看上去没那么甜的样子。
他试探着咬了口尖端的那只，在粉白的团子上留下一排小小的牙印。
哇，好甜，里面居然还有糖心。
太甜了吧，陆尔含着那口咬下来的团子，嚼都不敢嚼，觉得舌根都泛酸。
“太甜了？”姜承看着他的表情，觉得好笑。
明明根本不喜欢吃甜的还要特意去买。
姜承莫名想到第一次和陆尔见面的场景。
父亲刚买下陆家隔壁房子的那年他才十五岁，刚好是叛逆的年纪，满脑子都是离家出走和打游戏，上课也没怎么认真听，翻墙逃课打架通宵打游戏倒是学了十成十。
生日那天他和高年级的学长打了架，狼狈至极地回家，恰巧又碰上父母吵架，他站在门外，听着里面瓷碗落地时碎裂的声响，神情阴翳地站了一会儿，最终垂下敲门的手。
此时，隔壁别墅的门开了，出来和睦的一家四口。
陆温仁提着蛋糕，陆晨板着脸扶了扶压在弟弟头发上的王冠。
“我都说了不要带这个啦！好重好重，哥哥为什么能不带呢？”
小小的陆尔扒拉两下头发，对着金发碧眼的母亲撒娇控诉。
“因为你哥哥今天不过生日。”克里斯蒂娜惋惜地叹了口气，要不是陆尔闹得太厉害，她还想给可爱的小儿子穿一次公主裙试试。
“那个哥哥为什么站在门口不敲门？”陆尔还处在对世界极其好奇的年纪，看到什么都想问一问。
克里斯蒂娜看了眼嘴角擦破了的男孩，了然。
隔壁夫妻三天两头为钱吵架在他们这一片不是秘密，但孩子并没有做错什么。
年轻的克里斯蒂娜伸手理顺陆尔的头发，“因为他刚刚去和恶龙战斗啦，他现在受了伤，觉得很不好意思，所以不敢回家。”
“是吗？”陆尔想了想，“那他真勇敢！我长大以后也要和恶龙干架！你们等着！”
十岁的陆尔三两步跑到姜承身边，从鼓囊囊的衣兜里摸出一小袋糖，“我妈妈说，你是去和恶龙大家才受伤的。”
姜承没说话，但陆尔并不在意，敢和恶龙近身搏斗的少年骑士一定很凶猛，强者就该有强者的脾气！
“书上说，如果是因为维护正义而受伤的话，伤痕就是勋章。”陆尔把那一小袋糖递给姜承，“我叫陆尔，你叫什么？”
姜承的视线在陆尔的脑袋上赚了一圈，小朋友还挺可爱，和舅舅家同岁的熊孩子一点儿都不一样。
“我叫，姜承。”
“你好哦，糖送给你吃，我哥哥说吃了糖就不会痛了，虽然我觉得他是骗人的。”陆尔小大人似的皱了皱脸，突然想起妈妈说过不要以施舍地姿态给予别人任何东西，这样不太礼貌。
于是马上给自己找补，“今天是我生日，你收了我的糖，要跟我说生日快乐嗷。”
“生日快乐。”姜承想，陆尔真幸福，有爱他的父母，和谐的家庭，还有充满糖果味的童年。
而他，父母还在吵架，从十二岁开始，没有人记得他的生日。
“嗯嗯，生日快乐生日快乐！”陆尔开开心心地重复两遍，像是完成了什么任务，“拜拜哦！”
姜承看着陆尔跑远，上了那辆黑色的轿车。
塑料袋里的糖看上去包装精美，剥开糖纸后是香甜的蜜桃味。
好甜啊……
又好酸。
姜承回忆从前的时候，陆尔好不容易把漂浮在嘴里的年糕咽下去了。
看着竹签子上剩下的团子，苦恼地皱起眉。
“给我。”姜承理直气壮的要。
“我咬过了。”陆尔作势要把咬过的那个捋下来，被姜承一把夺过。
“别浪费。”姜承把陆尔咬了一口的团子吃了，半点没在意的样子，看得陆尔目瞪口呆。
不、不好吧？
陆尔不知怎么有点害羞，耳尖都爬上点红色，虽然他们关系很好，但是刚刚的年糕他咬过了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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