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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嵘站在家门口,看着这人下车,打开了后座和后备箱。
小吴也从驾驶座上走下来。
赵嵘走上前,就要帮忙,乔南期还没开口,小吴便拦着他:“赵先生,您进去坐着就行,我来搬。”
“我是手受伤没好还是搬不动?”赵嵘无奈,“不就是搬点猫用的东西,那些行李,你们刚才请的人不都搬的差不多了。”
他说着,趴在笼子里的小猫便蹭到了栏杆前,对着赵嵘叫了一声。
赵嵘听着声音低下头,抬手,手指伸进栏杆的缝隙里,摸了摸这小东西的下巴。
正拎着笼子的乔南期对这些小祖宗毫无兴趣,望着他,眸光深邃,目光似是黏在他身上一般。
赵嵘虽然没有看他,却能感受到这人视线正落在他的脸上,也不知在看什么。
他刚转动目光,便撞上这人逐渐往下看的视线。
……似乎落在了他的领口。
秋风打过,微微撩动他深蓝色的衣领,衣领摇摆着,时不时露出些微锁骨处的肌肤。
赵嵘被乔南期这样看得有些不自在,他抬手,下意识想别上最上头的扣子,却又觉得这样有些故作姿态。
于是他敛下神色,变了个方向,拍了这人肩膀一下,“一直拎着你不重吗?”
乔南期这才收回目光,眸中却仍然带着笑意。
多亏了小吴还在,乔先生还有那么些高冷的包袱没有丢。
只是他一有空闲,目光仍然会落在赵嵘身上,仿佛余生就只剩下那么一秒钟,看不够一般。
待到东西都放到客厅,小吴贴心地给他们关上大门离开,整栋房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人和那一笼子还没放出来的猫,赵嵘这才瞥了乔南期一眼。
又撞上了乔南期的目光。
没了那些无措和慌乱,少了刻意放低的姿态,这人脊背挺直地站在那,目光深情款款。
两人的视线只这一撞,赵嵘心头便如小鹿乱跳。
现在的他自然不可能显露出来,只是转过头,轻声说:“你能不能收敛一点?”
“什么?”乔南期问他,语气中竟然有一丝茫然。
——这人根本没意识到自己目光有多热切,也根本没意识到目光落下的地方有多……
多让人无法承受。
赵嵘这回是真的要脸红了。
他随意找了最近的一个箱子,拆开打算开始收拾他们同居要用的东西,语气想硬一点,最后出口却成了带着丝丝别扭:“算了,先把你的东西归置一下吧。”
他家里东西多,杂七杂八地摆件也多,不方便请家政来随便摆放乔南期的东西,两人这才停了一天的工作来做。
乔南期立刻上前拉住他:“我自己来就行。”
他说着,便直接把赵嵘按在了沙发上让他坐着。
强硬地做完这些,乔先生似乎才意识到自己方才的语气和动作有些霸道,又说:“你坐着看我收拾,我也很开心。”
赵嵘怔了怔,最终笑了笑:“那你弄吧。”
他其实能感受到乔南期的心情。
乔南期怕他劳累,又怕他不开心,这才有这样强硬又小心翼翼的模样。
这样的小心思居然让赵嵘心中微暖,他抱起抱枕,下巴垫在抱枕上,开始发呆了起来。
乔南期抬脚要开始整理,可他还未转身,动作便一顿。
他微微低头看着坐在沙发边上的赵嵘,喉结微动,犹豫了一会,才问:“赵嵘,我真的……可以住你家吗?”
乔南期仍然有种不踏实的做梦感。
他其实奢望这一天很久,但真的到了这一天,他才发现自己居然也会存在“优柔寡断”这样的性格。
其实他知道赵嵘的意思——重新开始,而不是回到过去。但他还是会想……
万一赵嵘还是心软了呢?
万一赵嵘只不过是将就呢?
万一赵嵘觉得担了他的人情,影响了判断呢?
乔南期既怕失去好不容易得到的现状,又怕这现状会出现什么变故,怕赵嵘哪天不开心了他却不知道。
如此一来,什么都言听计从、小心翼翼。
而赵嵘只觉得乔南期搬个家还磨磨蹭蹭的。
“不住我家的话,”他慵懒地打了个哈欠,没把这个问题当回事,“那住你家?也不是不行,就是我东西有点多,麻烦。”
乔南期立刻说:“不用了。”
住在赵嵘家,起码赵嵘也不会去其他地方。住在他家,要是赵嵘不来,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什么事情都不需要事必躬亲的乔大少这才开始收拾东西。
他弯下腰,那双好看的手在箱子上摆弄着,赵嵘的视线不自觉便被那双手吸引了。
看着看着,他骤然目光一凝,眉头微皱,站起身来走了过去。
乔南期感受到他的走近,转过头来看他:“怎么了?”
嗓音低沉,话语温柔至极。
赵嵘根本没回他,直接抓起了乔南期的左手。
晚秋天凉,乔南期虽然内里仍然穿着赵嵘挑的白衬衫,却还是多套了一件浅米色的毛衣。毛衣袖子同衬衣袖子叠在一起,遮得手腕严严实实的。
而他们重新在一起之后,又都是这样凉爽的秋日,若不是方才这人抬手动作间露出了一些出来,赵嵘根本没发现。
他此刻抓着这人的手便把袖子往后撩,在乔南期略有些慌乱的神情下,看到了那一圈还剩下浅浅疤痕的牙印。
不知是不是被特意处理过,疤痕已经特别浅了,若是再过个春秋,应该可以彻底淡去。
“这是怎么回事?”他话语中带着担忧,还有些心疼,“我记得你以前没有这个疤。”
这双手他这么喜欢,看过不知多少次乔南期弹钢琴,自然也看过许多次这人手腕在一连排的琴键上方掠过。
从未见过这一圈牙印。
这显然是人咬的。在他们分手的那一年多。
“谁咬的?什么时候咬的?”他问。
对方掌心温热的触感透过肌肤传来,一点一点温着心房。
乔南期手腕微动,似乎是想抽回来,可他又不敢让赵嵘不悦,赵嵘其实没怎么用力,他却最终还是没抽,只是让赵嵘这样抓着他的手臂看着。
他嗓音稍稍低沉了下来:“没什么,没人咬,我不小心弄的。”
他只是说。
总不能说这是自己曾经怯懦的证据。
“没人咬?难不成是狗咬的?”
赵嵘显然不可能让他这么糊弄过去,直勾勾地看着他,显然是不得到答案便不会罢休。
乔南期不可能撒谎骗赵嵘,只好说:“是我自己咬的。”
赵嵘眉梢轻动,仍然刨根问底般看着他。
“就是……知道你和星平要结——”他立刻改口,显然还是对这件事耿耿于怀,“要假结婚的时候。”
他不敢直视赵嵘,移开目光,“我没忍住眼泪,又不想哭出声丢脸,当时没什么理智,下意识咬的……”
“你放心,我去找过医生了,可以消的,只是还需要点时间。”他仍然怕赵嵘觉得不好看。
赵嵘心思却不在此。
他怔了怔,复又低头,望着那一圈浅浅的牙印。
如今回想,这人从没有戴手表的习惯,似乎就是从他和陆星平的假婚礼开始,便日日带着手表,只到了秋天,穿起长袖之后才没戴。
“那还真是狗咬的。”他说着,手指点上那伤疤,循着牙印的痕迹,绕着轻轻摸了一圈。
乔南期只觉得手腕处轻扬,分明是痒在外面,却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他心间抓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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