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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男人让赵先生挑,说是一切都听对方的。
赵先生没有推脱,翻开书册就跳了起来,时不时还会侧过头去问坐在身侧的男人,翻到的那一页的款式怎么样。
她发现,每每赵先生转头去看那个男人的时候,这人神情淡然,沉稳得厉害,仿佛成熟又可靠,一双眼睛深情又深邃。
即便是旁观的人看着,都足以看出,男人的眼中只有面前的人,再无其他。
可一旦赵先生低下了头,男人便控制不住地勾起嘴角,双眸中的笑意愈来愈深,方才的沉稳仿佛是她的错觉。
待到挑好了戒指——那是当季最贵的一款,甚至为了符合这两位客户想要的另一款婚戒的特征,还加了一份定做改造在里面,价格高得让普通人眼花缭乱。
导购接过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递来的卡,结完账,对那位赵先生说:“欢迎下次再来,您是贵宾,随时都可以找我们——下班时间也可以。”
那位先生还没说话,他身侧的男人便抬手,利落地接过收据随手塞进口袋里,嗓音低沉地说:“不会有下次。”
导购被噎了一下,好不容易才维持着笑容。
反应过来时,这两人已经走出门了。
赵嵘刚跨出店门,便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紧随身后的乔南期,笑着说:“很能耐啊乔大少,我下次还会不会来,您说了算?”
他面上带着笑容,这显然是个调笑。
但乔南期还是动作一滞,方才面对导购时那副强硬冷淡的样子全然消散,颇有些失落地说:“你还要来买婚礼相关的珠宝吗?”
“为什么不?”赵嵘不假思索。
乔南期怔了怔,似乎咬了咬牙,却没说什么。
赵嵘晾了他一会,看着这人既想开口又不敢开口的模样,勾起嘴角笑了笑,这才说:“难道我以后不参加别人的婚礼,不送礼物了?”
说完,他也不理乔南期,抬脚就往前走。
随后,他听到身后男人快步跟上来的脚步声。
混在车水马龙中,轻快而绵长。
第98章 番外三
眨眼间,又是一年年关将近。
乔南期给他自己和赵嵘买的婚戒早就在一周前就送到了乔南期家里。
他想着下一刻就用这东西宣告他和赵嵘的关系,却也不想仓促间求婚,只能偷偷将戒指收好,等待着一个适合的时机。
除夕前两天。
乔南期给小吴和几个跟着他来竹溪的下属发了份大额奖金,当作过年的红包,也算是这一年来这些人陪着自己来竹溪的感谢。
这一年来乔南期比以前都平易近人一些,小吴这样的,和他私底下关系也不错的,知道乔南期其实没什么主动想联系的亲人,提出过留下来过年。
乔南期全都给拒绝了。
过去他虽然身边有乔家的许多亲戚,也有贺南这个名义上的父亲在,但没有一个真正算得上是亲人,所以乔南期从不喜欢逢年过节的热闹。
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有一个长长久久的家。
……
和赵嵘公司的发展方向不一样,乔南期的公司逢年过节都是最清闲的时候,于是前段时间是赵嵘来帮他,这段时间便是他来帮赵嵘。
把那些年节里需要处理的事情解决完以后,两人约了个时间,一同去买年货。
同行的自然还有梁有君。
这一回,徐大嫂没有来她刚生完孩子,还在修养,徐信也在陪着她。
梁有君本来已经做好了这一趟由他来挑大梁的心理准备,没成想到了超市,乔大少买起那些年货和食材来,居然比他还得心应手。
至于赵嵘,更是混迹在那些摊主中,一口方言流利得很,绕了一圈下来,除了买一些本地的年货,手中甚至抱了不少阿姨们多送的赠品。
梁有君:“……”
他觉得他有点多余。
各种意义上的。
梁有君在无语,乔南期却在疑惑。
他能这样熟练,是因为来之前他就做了足够的功夫,他又和李姐学了那么久做饭,这些东西对他而言实在是小意思。
但他看着悠哉悠哉的赵嵘,同样和先前徐信等人一样产生了疑问。
赵嵘怎么会这么熟悉竹溪的一切?
他比梁有君更清楚赵嵘自小到大的事情,从大学时期开始,乔南期和赵嵘虽然当时关系还不似现在这般,但他们其实也算是互相看着对方成长的。
赵嵘是土生土长的杨城人。
赵嵘在这一两年之前,也从来没有长时间在竹溪待过。
方言这种东西,大部分都是自小在环境中天然学会的。就算乔南期,也不可能做到短时间内对答如流。若是后天学习,必然要浸泡在这样的环境里,时常练习这段时间他们都生活在一起,周围比较多不是竹溪本地的人,赵嵘显然也没有这个条件。
这事若是细究,其实追溯根源,要从赵嵘决定来竹溪这个和杨城八杆子打不着边的地方的原因找起。
乔南期前段时间刚刚被赵嵘告诫过万事要沟通,他有了疑问,总算不是选择憋着。
他走到赵嵘身边,把赵嵘手上拎着的东西都接到自己手上,问他:“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赵嵘笑了笑,一双清澈的黑眸温柔至极,“因为待过很久。”
“……嗯?”
赵嵘凑上前,绕过乔南期怀中抱着的一对东西,微微歪着身子,在他的侧脸上亲了一下,说:“你会知道的。”
他们连更过分的事情都做过不知道多少遍,可就是在这人来人往的大街上,在这小摊上升腾而起的雾气旁,这么一个大庭广众下浅尝辄止的亲密,居然瞬间勾走了他的理智。
会不会知道,乔南期不清楚。
他只清楚他的心都快随着春节的烟花一同放出去了。
他自己心猿意马了,赵嵘也和他说了他会知道,于是乎,英明决断的乔大少居然晕头转向了起来,完全没再深究这件事。
除夕当天,李姐在赵嵘家准备着年夜饭,梁有君在一旁帮忙着,赵茗也被赵嵘从疗养院临时接出来过年,徐信则和徐大嫂抱着孩子同赵茗还有赵嵘坐在客厅里聊天。
至于乔南期,回家前,他临时找了个借口,先去自己家拿了新买的那对戒指。
拿的时候,他打开首饰盒,虔诚至极地看了许久。
他回想起了方卓群婚礼之后的那段时间。
那日在杨城,刚买完戒指,乔南期还在欣喜于赵嵘明示自己可以求婚和仍然担心赵嵘哪一天会突然离去之中来回摇摆着。
可买完之后,第二天,杨城变下了大雪,飞絮飘满天穹,盖住整片大地,甚至堵住了城内的所有交通。乔南期和赵嵘回不去,便把工作都推后几天,留在乔南期家里住了下来。
突然的空闲让他们只能待在家里,窗外大雪纷飞,屋内温暖如春。
赵嵘上一次住在那间主卧,他们那个可笑的结婚协议还没有结束,两人之间的关系滞涩得很。这一次回来,乔南期担惊受怕,全天里都在留意赵嵘的情绪,既想着赵嵘终于和自己回来了,又害怕赵嵘触景生情,可谓是忐忑到了极致。
在赵嵘进入书房,发现书桌上叠着的那一叠厚厚的书写着“新婚快乐”的纸,还有那些被他珍藏起来的年少的赵嵘写给他的信时,乔南期心底这份深埋的忐忑终于爆发了。
“信是我写的,”赵嵘看着那些泛黄的纸,想着少年时那段谁也没见着谁,却又互相出现在彼此生命中的时光,目光愈发柔和,“没想到还会亲眼再看到。只是这些新婚快乐是什么?”
乔南期没心思回答。
他猛地上前,从赵嵘身后抱住他,慌乱地把赵嵘手中的纸和信都抢到了自己手中,贴在赵嵘耳边说:“我忘了扔了,我现在就扔。”
赵嵘既然想让他扔了以前的戒指,应当是不想再看到这些旧物的。
岂料赵嵘立刻抓住了他的手腕,严肃道:“我什么时候说要扔了?你……”
他说着,自己就猜出了乔南期的想法,“你是不是误会我的意思了?”
“什么?”乔南期懵了懵,“我……”
我怕你触景生情,又离我而去。
这话太怯懦,他说不出口。
他们已经太过了解对方了,这话没说出口,赵嵘却好似已经听到了一般。
他叹了口气,喊着身后抱着自己的男人的全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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