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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单平领命后便迅速出去了。

    孟敛问:“你知道那张纸为什么会出现在你家吗?”

    老母妻儿尚且顾不住,至于那天下兴亡,由不愁吃穿的忠义之人去管吧。

    这人把话说成这样,让人不知道怎么接才好,孟敛想着他刚刚惊慌求饶的样子,再看着他现在视死如粪土的模样,当真是判若两人。

    褚忠低下头,说:“我也不想为自己辩解,但我找遍了认识的人,没有人愿意帮我们,这我也能明白,我不怪他们,危难关头,先想着自己和家人,是人之常情。

    “你!你!你说什么!”费恺骋愤怒地指着那人,目光像是要把他活剥了。

    就连陈子晗都受不了自己的舅舅了,他一言难尽地看了费恺骋一眼,他的母后雍容华贵,德才兼备,岂是费恺骋可以相比的。

    “哈哈哈……”费恺骋笑到眼泪都快出来了,他说:“我堂堂国舅,是这天底下最尊贵的女人的弟弟,连太子殿下都要叫我一声舅舅,我有数不清的金银财宝,天底下有几个人敢在我面前撒野?你个无知小儿,来乖乖求饶,我还可以放过你。”

    “呦呦呦。”费恺骋又插嘴了:“原来是奸细,难怪嘴这么臭。你还敢站着,罪人还不快跪下来。”

    百里故对单平说:“立刻派人挨家挨户地去询问还有人在的人家,看看他们是不是也有这些纸。”

    费恺骋怒道:“殿下,你看看他们都怎么对你舅舅了。”

    所以我也觉得自己没错,我永远都做不到,连家人都照顾不好的时候,去理会所谓的国家大义,我的妻儿为着熬过这个时期,粮食省着吃,我的小儿子天天都喊着吃不饱,我的大儿子懂事一些,他只悄悄地跟她娘说过好冷,我妻子背过身来掉眼泪,还要强笑着安慰儿子,我娘直不起腰了,白天咳,晚上也咳,她瘦得我可以看见他皮肉之下的青色血脉,我保他们,何错之有?

    其他人也忍俊不禁,缓了一会后,那人开口了。

    那人似是完全没听到这句话,回答百里故说:“那一队士兵天天都往同一个地方去,我看到了,便偷偷地跟着他们,看到他们像是在挖什么东西,我便以为是挖地道了。”

    “虽然天下人都说白玉城是极极富庶的地方,但并不是这里面所有人都可以过得很好的,我只是一个普通的水中捞玉的工人,赚的都是本份钱,从来没有偷藏过一块玉,但我养得起我的老母还有妻儿,这便足够了,虽然我们的生活并不富庶,但我们过得很开心。”

    几人都沉默了,只有费恺骋还在讽刺那人,说他天生就是贱骨媚颜,活该像个乞丐那样。

    那人皮笑肉不笑地说:“是,我是奸细,我天生不懂忠义二字怎么写,我就是想要给蛮鞑子报信,城破了,全死了也无妨,我贱命一条,活着无用,死了也没用。”

    他「啪」地一声大力关上了门,随后屋内众人却听到了「叭」地一声,像是屁股跌在地上的声音,这声量,应该还是一个有分量的屁股跌在地上的声音,之后想起了费恺骋骂骂咧咧的声音,单平「噗」地一声笑了出来,随后马上忍住了,只有嘴角还在微微抽动。

    陈子晗沉下脸来,说:“舅舅若无要事,还是先出去吧,不要再打扰我们了。”

    因此所有人都纵着他,也因此所有人都毁了他。

    费恺骋已经走了,这里没有人会嘲笑褚忠。

    那人转过头来,不再看他,他对百里故说:“请将军把天下最尊贵的皇后娘娘的弟弟请出去,我便告诉你们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还有一个问题,你没说。”百里故淡淡地说。

    “当我无计可施之时,我在家中发现了一张纸,上面写着若我肯与蛮鞑子合作,我想要的,都会给我,上面还写了联络方式和地点,地点便是这位公子抓到我的那个墙角,方式便是扔纸团,时间已经标好了,我若同意与他们合作,便将想要的东西写上,也扔到那个地方,到时间了我再把写着城内的情况的纸条扔出去,他们便会将我想要的东西准备好,扔进来,整件事就是这样了。”

    费恺骋愤愤不平地走出去,边走边说:“好啊,都串通好了吧,好。”

    那人摇头说:“我不知道,我一觉醒来,便看见那张纸在我的床头了。”

    “我叫褚忠,你们看我这样的奸细里名字还带着一个忠字,一定会觉得滑稽可笑吧。”

    陈子晗问:“褚忠,你是真的走投无路了,才去为蛮鞑子做事的吗?”

    “你若不是生在了一户好人家。”那人的嘲笑越发明显,“你今天是个什么东西?又算个什么东西?”

    “没想到有一天,凛冬突降,我们家中只准备了一些过冬的粮食,但要熬过凛冬,完全不够,上街来采买,结果什么都没有,商铺全都关闭了,这时候,我的老母也生病了,真是雪上加霜易,这还不是什么小病小痛,我带老母去看病,医馆也都关门了,多亏了有一位相熟的老朋友略懂医术,他帮我娘看过后,发现是肺痨,这是……

    百里故看了单平一眼,单平便强行将费恺骋扶起来,说:“国舅,请吧。”

    文才武略你有哪样,肩不能挑,手不能提,大腹便便,满嘴废话,你这副德性,有一天你摘下了国舅的帽子,我等着看你怎么饿死街头。

    你能吗?你除了是谁谁谁的谁?你自己还是谁?

    那人冷笑了一声,说:“我用自己的劳动换取钱财,这也算是乞丐吗?我看你这副模样,连乞丐也不如吧。”

    呵,你因家人而狂妄,我因你因家人狂妄而为你悲哀。若我是你,我绝不会是你现在这种尊容。”

    无药可治的绝症,但我那位朋友说,多吃些补品,注意休息,可以延长几年命,但在这蛮鞑入关的凛冬期,莫说我没有钱,就算有钱,也买不到燕窝人参之类的补品了。”

    但因为费恺骋是费氏一族唯一的长子嫡孙,全部人都把他当宝贝,即使他鲁莽、粗俗、不堪、庸碌、无能、难担大任,但因为他姓费,他叫费恺骋。

    那人继续用那种嘲讽的语气说:“是啊,你是皇后的弟弟,太子的舅舅,你有钱有势,可是除了这些,你能不是谁谁谁的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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