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36(1/1)

    他要去铁门关了,走之前跟苏裕道别,曹彦秋和康金旺都在,苏裕没有说很多,只望他平安归来。

    苏裕下了白果,其实他可以很快就赢,但他让着孟敛,下得慢悠悠的。

    收到孟敛的不好消息,他风尘仆仆地赶来了,在金乌破云的那一刻见到了湿漉漉从水道里出来的孟敛,心焦焦抖擞抖擞,只留下虚惊一场的庆幸。

    二人下棋的时候都没有说话,只有树上积雪抖落的声音微微作响,天地静谧。

    苏裕被蛮鞑子抓去,孟敛心急如焚,在大雪中找了许久救回苏裕,孟敛和苏裕共骑一马,紧紧相连。

    东荒林,游仙梦,鬼门关,生死劫。

    再到这盘用黑豆、白果、木板做的围棋局,黑白占据了棋盘大半片地方,黑白早已纠缠不清,你中有我。

    苏裕是个饱读正统诗书的才子,曹彦秋的确教得很另类,他也接受很多其它并非正统的思想,但他始终是书香世家的子孙,熟读圣人之言,笔墨文章皆透出点诚诚恳恳地遵循着仁义道德、世俗礼法的意味,也依照传统世家公子的做法,走上了为官之路。

    可他现在一看到孟敛,便想把所有圣贤鸿儒的道理通通抛掉,做一个「不知所谓」的凡夫俗子。

    一局终了,平局。

    孟敛抬眸看苏裕,说:“裕哥哥,你让着我,我们的赌注该怎么算?”

    想了想,又说:“若是你不让着我,我就输了,所以……算我输吧。”

    苏裕不着痕迹地捏着一个白果,说:“我可要提要求了。”

    孟敛点头,他其实很好奇苏裕有什么想让他做的,还要如此大费周章。

    白果已经被捏烂了,苏裕静了片刻,说:“由爱故生欲,由爱故生望。阿敛,我生了许多的欲望,不知你……如何想?”

    孟敛何等聪明,他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却又不敢相信这句话的意思,他怔了很久,久到苏裕又不动声色地拿了一个白果捏。

    “我……我……”孟敛颤抖地说了两声「我」,似是花费了很大的力气,他想看苏裕的眼睛,又不敢看,他握紧拳,握了又松,松了又握,反复了几次,终于看着苏裕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由爱故生勇,由爱故生怯。裕哥哥,我生了很多的勇怯,不知你又如何想?”

    “我想……”苏裕认真地说,“年年岁岁,与你走到白首。”

    “裕哥哥。”

    “嗯?”

    “我想做一件,以前梦到的关于你的事情。”孟敛说,“我想了很久了。”

    苏裕微微愕然,还未开口,孟敛便站起俯身下来,撑着桌子,亲了一下苏裕的侧脸。

    一阵寒风吹来,给二人兜了一腔的暖意,棋盘上的黑豆白果乱作一团。

    孟敛认输认得甘心乐意。

    41、官上加官官匪护

    “官官相护,官匪相护。”

    岳雁城……

    陈子晗坐在桌边,桌上有一壶冷酒,他倒了一杯,入口微酸而苦涩。

    已经两日了,苏裕和孟敛还没回来,他不敢去猜测任何不好的可能。

    邱卑忧国叹了口气,看着陈子晗萎靡不振的样子,摇摇头,恳切道:“殿下,与其胡思乱想,不如来跟臣商讨夺回白玉城之事,若他们落在了蛮鞑子手中,只要攻下白玉城,便有可能找到他们。”

    白玉城失守后,陈子晗一行人先到了岳雁城,邱卑忧国带着大军随后赶到,秦真没看见孟敛回来,差点就提起沉霜剑去白玉城找了,无奈被邱卑忧国和陈子晗等人拦了下来,晓以利弊,费了半天口舌,才拦住了秦真去送死的路。

    陈子晗虽然担忧,但还是有大局意识,他将桌上的酒拿开,揉揉有些晕的头,问:“依邱将军之见,如今我们如何是好?”

    邱卑忧国露出了一个老谋深算的笑容,说:“臣将白玉城的粮食送给了蛮鞑子,他们吃饱了肚子,也得好好回报我们才行。”

    达尔西、安森、艾克洛三人又坐在一起吃饭了。

    自安森和艾克洛攻下白玉城后,艾克洛有些心虚,本来想找人进牢里杀了达尔西,神不知鬼不觉,就没人知道他曾经干了什么事。

    后来既有点下不去手,又知道达尔西没有确凿证据来控告他,便没有动手了。

    艾克洛还日日跑来与他们一同用膳,脸上表情简直是滴水不漏,他看见达尔西那一刻露出的惊喜面容,连达尔西都差点信了是真心实意的。

    是安森放达尔西出来的。

    安森找到白玉城的牢狱,找到了达尔西,彼时达尔西听着外面沸反盈天的声音,便知道打起来了,但他没有动,直到安森走到他面前,说:“达尔西,起来!若是被人看见吠驮族的小霸王现在这副样子,你说丢不丢人。”

    达尔西抬起头,在昏暗的牢房里,他只隐隐约约感觉到安森的表情很复杂,很复杂。

    三人每顿饭都要凑在一起吃,今天吃的是大块炖牛肉,中途筷子碰上了还要快速躲避,各自心怀鬼胎,尴尴尬尬。

    这两天艾克洛知道达尔西没有揭穿他,心里有种莫名的滋味。

    还是安森先开口了,他说:“虽然我们白玉城攻下了,但汉人很快便会卷土重来,白玉城城墙的确很烂,我们要好好地谋划一下怎么打接下来的这场战。”

    一片沉默。

    见达尔西没有开口的意思,艾克洛硬着头皮说:“对,吃完饭商量商量。”

    没有人再说话。

    ——

    苏蔓之和乔泽湘坐在马车里,去的方向通往姑山城。

    乔泽湘的娘在那里,她想亲自将娘接回来,她与苏蔓之说此事的时候,苏蔓之想了想,说:“阿湘,你独自上路不安全,我带两个护卫跟你一同去吧。”

    乔泽湘讶异地说:“阿蔓,你不是要作画吗?”

    苏蔓之并非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深闺女子,琴棋书画里,她尤其爱丹青,也喜爱茶艺。

    她时常跑去郊外山间画山林水秀,之前也在陈茶里帮陈叔打理过一段时期,前不久康金旺开了一家画馆,请她来帮忙做几幅画裱在墙上,只准看而不卖,她欣然同意了。

    苏蔓之说:“无妨,今晚睡晚点,还差一幅禽鸟图,很快便能画完。”

    乔泽湘不想拂了苏蔓之的好意,笑说:“好。”

    承庆帝登基不久后,便广修天下道路,已便达到贸易便利的目的。

    颖都和姑山城之间修有一条凿通横穿天牙山的通道,两个护卫在驾车赶路,他们已经出发了三日,大道畅通,大概还有四五日便可到达姑山城。

    苏蔓之和乔泽湘都没有去过这么远的地方,虽说两个护卫皆是苏府的忠心老实人,马车驶得很平稳,但在马车上坐了三日,二人都疲乏极了,这日中午停下来休息时,路边野草萋萋,乔泽湘摘了几根,开始编草人。

    苏蔓之坐在乔泽湘身边,拿了水囊慢慢地喝,边喝边看乔泽湘的动作,她编得很快,手指翻飞的速度很快,苏蔓之看得眼花缭乱,还没等她摸索出一点门道,乔泽湘就编完一个了。

    高高瘦瘦的小草人,眼睛处打了两个结,圆圆的略显憨态,脸尖尖的,手臂和腿脚的线条由粗道细,流畅极了。

    苏蔓之赞道:“好手艺。”

    “小时候没有什么好玩意,看见路边野草疯长,便自己胡乱折折,最后竟无师自通,学会了编草人。”乔泽湘将草人递给苏蔓之。

    苏蔓之伸手拿过草人,端详片刻,说:“无师自通也能编得如此精妙,阿湘,你很厉害。”

    “谬赞。”乔泽湘笑得有些小得意,嘴上却很是谦逊,“阿蔓琴棋书画茶样样精通,更是厉害。”

    “除了丹青,其他的不敢说是精通,丹青也只是勉强拿得出手。而且从小就有人教我这些,我才会的,若是没人教,今日便是身无所长了。”

    苏蔓之抓着草人,揪着它的手玩了玩,突然说:“要不这个送我好了,我也编一个送你。”

    乔泽湘毫不惋惜,“一个草人罢了,你若喜欢,我可以再给你编很多个不一样的。”

    苏蔓之说:“我只要这一个,你来教我怎么编,可好?”

    乔泽湘「嗯」了一声,说:“先拔几根草……”她一边说一边示范了一遍,苏蔓之一点一点跟着编。

    待乔泽湘又编好了一个之时,侧头看看苏蔓之怎样了,只见苏蔓之才编了个歪歪扭扭的身子,而且内里漏风,也没扎好,虚得不行。

    见乔泽湘看着自己,苏蔓之有些手足无措,她低声说:“对我而言,这有点难学……”

    弹琴作画的时候好好的,怎么一拿起草绳,手就跟打了结似的。

    乔泽湘看着那歪七扭八的草身子,憋住笑,违心地安慰道:“还行……第一次编成这样,还是不错的,再编多几次会越来越好。”

    正说着话,突然一群人冲了出来,一眼望去约莫有十几人,有男有女,为首的是个五大三粗的汉子,乔泽湘生了警惕,与苏蔓之同时站了起来。

    其中一个护卫阿二说:“什么人?”

    为首的汉子粗声粗气:“来抢你们的人。”

    苏蔓之走前几步,冷然问:“好端端的人,年轻力壮,四肢健全,士农工商哪条路不好走,为何要抢?”

    “为生。”一群人中传出一名妇女的声音,她站出来,四十来岁的模样,说:“废话少说,最好就乖乖将银子交上来,不然的话……”她露了一个笑,阴森森的。

    阿三喝道:“怎可对我家小姐无礼?”

    乔泽湘说盯着这群人,目光狠狠。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