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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离开你后,我便是芷妍。”乔芷妍笑道。
离开你后,我高洁美丽。锥心之痛,不过如此。
承庆帝突然问:“你想知道,我这次出宫,是为什么吗?”
“我不想知道。”乔芷妍直视承庆帝。
“我来体察民情,有官员呈了这本顺民上书给我。”承庆帝似是听不见乔芷妍的话,自顾自地从怀里拿出《顺民上书》,递给乔芷妍,“我想看看,大陈是不是真如此人所说,金玉在富,败絮在贫。”他太了解乔芷妍了,知道做什么说什么才能让她搭理他。
果然,乔芷妍犹豫片刻,还是伸手接过《顺民上书》,翻了数页,神色逐渐凝重,她合上册子,让开身,说:“这人所写,在我看来,十分属实,陈崖北,进来坐吧。”
承庆帝大喜,连忙走进屋,见到屋内摆设简朴,又不由得心酸,这些年来,乔芷妍母女过的,竟都是这样的生活吗?
乔泽湘听了他们的谈话,心中竟不知是何滋味,乔芷妍让承庆帝进屋,她便去倒了两杯淡茶,一杯给了承庆帝,一杯给了乔芷妍。
乔芷妍说:“别看我们穷,待客之道,还是有的。”待客之道咬得重,提醒承庆帝他只是客,说完便继续看《顺民上书》。
待乔芷妍看完,承庆帝问:“如何?”
“这里面的事,我经历过几件,也看见过几桩。”乔芷妍叹道,“这人还真是个体恤民情的好官。”
承庆帝说:“可惜他已经死了,为了……让我改革。”
乔芷妍问:“所以你此次出来,便是为了看看情况,再决定是否如他所说,除奸革弊?”
“改革一事,事关重大。”承庆帝点头,说:“我必须亲眼看看,再做决定。”
乔芷妍侧头:“那你听听我的事?也许能成为你考虑的一部分?”
难得乔芷妍心平气和跟他讲话,承庆帝说:“好。”
乔芷妍将朱官人之事简单描述了一遍,承庆帝一拍桌子,骂道:“岂有此理!若被朕找出他来,定将他碎尸万端。”
乔芷妍问:“此事若不是我所经历,你可还会如此愤怒?”
承庆帝认真思考,此事若不是发生在乔芷妍身上,他可能还真不会有什么波澜。
乔芷妍明白了,点头说:“我明白了,湘湘,你也说点什么,让你的父亲走出丹楹刻桷,看看这外面的涂膏衅血。”
“我在去姑山城的路途上,遇到了一群人……”乔泽湘将长风团之事说出,最后说:“幸好有苏家小姐帮忙,否则我娘……”
承庆帝扣着桌子,道:“这些老狐狸,朕要把他们,一个一个揪出来。”
“就怕你揪了一个老狐狸……”乔芷妍说,“又放了一个小狐狸下去。”
“德才兼备之人难找,有才无德其次,有德无才之人最多。”承庆帝头疼道,“且德比才难考核,有人装孝演善数十年,一当上官就原形毕露,待朕派人去考核,又继续装扮。”
乔芷妍说:“装扮终是一时,狐狸尾藏不久,帝王看人,不是很厉害的吗?”
“贝雅,跟我进宫。”承庆帝说,“不,是跟我回宫。”
“不可能。”乔芷妍说。
承庆帝看着乔芷妍手中的《顺民上书》,说:“你若跟我回宫,我便着手改革之事。”
乔芷妍微微眯起眼:“你这是在威胁我?”
“我这是在帮你确定心意。”承庆帝笑得温柔。
乔芷妍说:“随你怎么样,无论如何,我不会跟你去皇宫。”她不相信,承庆帝会因为她,做如此重大的决定。
承庆帝退了一步,说:“湘儿要跟我回皇宫。”母女连心,栓住女儿,也许可以……
乔芷妍看了乔泽湘一眼,说:“湘湘若愿跟你回宫,我不会阻止,但她若不愿意,你也不能逼她。”
“好。”承庆帝说,“贝雅,湘儿,我给你们五日时间考虑。五日后,我会派人来,若是可以,我希望你们都进宫来,我们……便可以一家团聚,共享天伦。”
“湘湘,送客。”乔芷妍毫不留情。
乔泽湘送承庆帝出门,承庆帝说:“湘儿,可否……叫我一声爹爹。”
“若是十五年前,陛下这样问我,我定然是会叫的。”乔泽湘扯开嘴角,淡笑着。
有人挑了一担柴,弯着脊梁进了对面的屋子,屋里传来骂声。
“我每天这样辛辛苦苦挑柴?你还嫌我不做事?你看看你自己,拿着枕头绣花,能赚几个钱?你有何资格说我?”
“你是男人,不去撑起家里的屋梁?还好意思说……小蓓想买件新衣裳,她央了我许久,我……我答应了,你快想想办法啊?”
“想想办法?呵,你怎么不教好小蓓?每天吃那点稀饭都填不饱肚子?还想着穿?你这臭婆娘,到时候小蓓闹起来,你自己哄,别来烦我。”
“啊?你拿这个做什么?不准动,那是小蓓上学要用的银子啊!”
“拿去赌,赌了就有钱!有钱就有吃的,就有新衣裳,滚开……”
屋内争执不休,一穿着补丁衣裳的小女孩蹦蹦跳跳回来,听到门口吵闹声,肩膀一抽一抽,鼻子一吸一吸,可怜极了。
乔泽湘心露不忍,拿了些碎银给那小女孩,小女孩顿时欢天喜地,进了门。
门内争吵停了下来。
承庆帝问乔泽湘:“你觉得他们可怜吗?”
乔泽湘嗯了一声,说:“小时候,我也是这样「可怜」过来的。”
承庆帝说:“湘儿,进宫来,爹爹欠你的,都会补给你。而这些人……你进宫来,爹爹保证,他们一定会比现在,过得更好。”
乔泽湘沉默片刻,说:“五日后,我和我娘都会有答复,你走吧。”她进了门,单薄的背影有些凄冷。
她走回那堆四散的米中,一颗颗捡起来,洗洗……还能吃呢。
乔芷妍将承庆帝一口都没喝过的淡茶倒了,说:“你爹当年给娘的承诺,没有做到。”
乔泽湘不作声,一边捡米,一边流泪。
72、这些年日久生形
“还是会陷进去。”
承庆帝回到宫中,胸中气闷,便来到了悦缃殿,吩咐周边人不要声张,自己走了进去。
走得近些,听到琴音潺潺,再仔细一听,蜜蜜情意隐在琴声后,此人弹的是《良辰愿》。
有眼尖宫女看见承庆帝,正欲张口通报,承庆帝将手指抵在唇边,示意她不要做声,宫女领意退下,又去吩咐其它宫女不要做声。
承庆帝满意点头,悄无声息地进了房内,便见碧玉低眉续弹,笑意盈盈。
这是真心实意的笑,跟碧玉平时敷衍他的假笑全然不同,他从未见过这样的碧玉,他从拐角处走了出来,遮住了阳光,阴影覆于琴上,碧玉停手抬头,便看见承庆帝面无表情地站在窗旁。
碧玉连忙起身,又挂上了虚伪的假笑,说:“陛下怎么来了?怎么没人通传,臣妾刚刚弹琴,弹得入迷,这才发现陛下来了,请陛下恕罪。”
承庆帝抓起碧玉的手,说:“朕怎么会怪爱妃呢?刚刚那首曲子挺好听,爱妃再给朕弹一遍,如何?”
碧玉不着痕迹地抽回手,转过身说:“臣妾不精琴艺,怕污了陛下双耳,实在不敢。殿下若想听曲,宫中还有许多技艺精湛的琴师,哪一个都比臣妾弹得好。”
“你只是不想为朕弹这一曲良辰愿吧。”承庆帝的目中冷冷,揭穿了碧玉。
碧玉转回身,淡笑道:“臣妾哪敢?陛下多虑了。只是……今日弹得太久,臣妾有些乏了,还望陛下不要怪罪。”
承庆帝哦了一声,说:“是吗?看来是朕强人所难了。”
碧玉低头,浅笑不语。
承庆帝突然说:“好久没来你房中了,朕看看,这是什么?”他随手拿起桌上一个香囊。
碧玉说:“这是桂花香囊,小玩意儿罢了。”
承庆帝放下桂花香囊,走到柜子旁,打开了一个抽屉,细细翻看着里面的东西,不时问一下碧玉这是什么,碧玉只好一一作答。
眼见承庆帝便要翻到最下面的抽屉了,碧玉拦住承庆帝,说:“陛下,里面都是些女子用品,臣妾怕污了陛下的眼。”
“无妨。”承庆帝温柔一笑,说:“爱妃与朕同床共枕了这么多年,夫妻之间有什么不能看?”
碧玉道:“陛下看了这么久,应该也饿了吧,不如臣妾陪陛下用膳,臣妾好久没有……与陛下一块用膳了。”
“好。”承庆帝说。
碧玉刚松了一口气,承庆帝又接着说:“待朕看完这个。”
他手上拿了一纸花笺,不待碧玉出声,便翻开看了,他看完后,将花笺扔到地上,问:“爱妃,这是什么东西?”
“臣妾说这是什么,陛下都会信吗?”
事已至此,碧玉也不再找借口了,不管她说什么,承庆帝都不会信了。
那是《忽相顾》的戏词,是碧玉和百里故所作,上面……有百里故的字迹,而承庆帝也认得这字迹,他呵呵笑道:“忽相顾……忽相顾,当年那个戏子,现在成了我朝镇北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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