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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2、第六十二章:武殿

    进入武殿后,风舒擦亮了荧光,再一挥手,将两旁的烛台点燃。

    “这里……是多久没人清理了啊?”

    在烛火映照下,宁澄看见了满室的尘埃和蛛网。在他们脚下,有几道凌乱的足印,应是凌攸入殿时留下的。

    好歹要在这里关禁闭,怎么不先清扫一番啊?

    他思索着,不觉吸入了些飞尘,在喉头一痒后,便微微咳嗽起来。

    “武殿隐蔽,里头不常有人在,久了便积灰了。”

    风舒凝起一道咒法,瞬间将面前的尘土扫开。宁澄有心帮忙,也跟着施放扫尘术,不一会就将殿内积灰清得干干净净。

    在清理完毕以后,宁澄看向前方,不意外地瞧见了张鎏金铜桌,还有铜桌边上的玉石银椅。

    殿内两侧排满了几案,上边摆了一些玉璧、玛瑙串、镶金如意、翡翠双耳瓶等物,瞧着倒是富贵堂皇。

    只是,这里怎么看,都不像有人住的样子啊?

    宁澄思索间,便见风舒走到一架几案前,往上边的貔貅像按去。

    那貔貅像是石刻的,雕工不甚精致,四足连着身下的石块,在一众珠玉中显得格外突兀。

    随着风舒的动作,那石像忽然一沉,没入了下方的石块中。

    在一阵轰隆隆的响声后,殿内两侧转开四道石门,各个石门上边,还隐约刻着些图腾。

    “武使向来隐蔽,武殿内更是机关重重。宁兄且小心跟上,切勿随意碰触殿内各物。”

    宁澄惊叹之际,还不忘回复:“也就是说,我脚下一个不好,随时可能踩到机关,被暗镞插成刺猬吗?”

    风舒笑道:“没那么严重,只是身上会多几个窟窿而已。”

    ——这还不够严重啊?反正都会死,少那几箭,又有什么区别?

    宁澄赶紧贴在风舒后头,道:“那,凌攸在哪一道门后啊?”

    风舒道:“这四扇门刻着瑞兽图腾,分别为龙、凤、麟、龟。左边那道龙门后,是炽云的住处,而凤门至龟门,则依次通往轶命、凌攸和磬海的寝殿。”

    ……啥?

    龙门就算了,龟门是个什么东西?

    还有,「魑魅魍魉」的居所上,居然刻着瑞兽……不是应该雕一些穷奇、饕餮什么的,才更应景吗?

    宁澄忍住笑,问:“我们现在要走的,就是右手边的第二扇石门?”

    风舒点头:“凌攸应是返回麒麟殿了。这石门过一炷香时间便会自动闭合,宁兄快随我来吧。”

    他循着右面的几案走,宁澄则紧随其后,并在走到石门前时,轻身跃过面前的几案,落在麟门后。

    “是风判吗?”

    里头传来一声低喊,在密闭的空间里回荡。风舒与宁澄对望一眼,往前方的甬道走去。

    身后,那扇石门吱吱呀呀地响着,重新闭合了起来。

    在进入麒麟殿后,两人点亮荧光,于狭小的甬道内穿梭。在拐了三个弯以后,眼前透出些光亮,却是已走到了尽头。

    凌攸坐在一张方桌旁,脸上依旧戴着面罩,身侧的佩剑则被解下,摆在了桌面上。

    他上身的衣物褪了大半,露出被麻布条缠绕的胸膛和臂膀。

    在那张桌子上,还放着一柄短刀和几个瓷瓶,其中一个瓶口敞开,散着股淡淡的药味。

    凌攸嘴里咬着一段麻布,含糊不清地道:“让二位见笑了,请随意落坐吧。”

    宁澄看看四周,只见这石室内已被扫除干净,可周遭却只有一张简陋的床榻和几个矮几,实在不像是人住的地方。

    他见风舒往桌边走去,连忙跟在后头,坐到了桌旁的绣墩上。

    “需要帮忙治疗吗?”风舒率先开口发问。

    凌攸摇摇头,将最后一段麻布缠好。“不妨事。这是几月前受的伤,原来已好了大半,赶回来的途中又裂开而已。”

    “是在贰乙国受的伤?”

    凌攸叹了口气,道:“是。对方擅用毒,我一时不察,遭贼人暗算,关进了水牢里。”

    风舒神色凝重,道:“是贰乙国的势力吗?”

    凌攸道:“不,是同样潜伏在贰乙国的探子。我听他们对话,像是壹甲国派来的。”

    他将衣物披好,道:“被抓以后,我佯作一名普通散人,装出一副手无缚鸡之力的样子。他们将我身上的物件搜走,拷打了数日,见问不出话,便将我扔进水牢中。

    我当时身受重伤,伤口又生炎化脓,好在他们还会送些吃食过来,似乎打定主意,要将我带回壹甲国细审。”

    宁澄打量了下凌攸,见他肤色白皙,身形还算纤细,比起武者,确实更像一名瘦弱书生。

    “大人,您为何会被壹甲国暗探盯上?”

    凌攸瞥了宁澄一眼,道:“说来惭愧。我当时走在街道上,见一马匹发疯疾冲,几乎要将一小儿踩在蹄下,便施了个结界术,挡在那小儿身前。夙阑以外,识得咒法之人极少,可不想,却被壹甲国探子认出了。”

    风舒道:“那你,又如何能逃出生天?”

    凌攸道:“我在水牢里,一呆就是数月。通过那段时间的观察,我发觉自己身处之地,是在一座赌场下方。

    那赌场是壹甲国暗探的地盘,里头的探子共有八人,个个身怀武艺,其中两位善使淬毒武器。”

    他眯起眼,回忆着那段遭囚禁的日子:“身子较好以后,我挣断铁链,趁探子打开牢门送餐之际,一举杀出牢房,将他们击毙。之后,我收拾好现场,确认没留下对夙阑不利的证据,便趁夜离开了。”

    风舒道:“那,你身上的伤……”

    凌攸道:“逃出以后,我本欲赶回夙阑,可那赌场命案轰动全国,国主命人在各个城门设置关卡,意图拦截命案凶手。

    我身上负伤,无奈之下,只能藏身于一座破落的土房子里,靠着猎捕野兽过活。”

    风舒道:“那起命案,我略有耳闻。这一个月来,你为何不与我们联系?”

    凌攸道:“身陷囹囫之时,传讯物就被壹甲探子毁掉了。我主修武艺,还未能习得千里传讯之法,因此没能与夙阑联系上。”

    宁澄回想刚才看见的麻布条,几乎缠满了凌攸的上半身。他心中不忍,道:“凌攸大人,您重伤赶回,为何宫主还要将您禁足?”

    凌攸眉头一蹙,道:“你不提,我差点忘了。风判,炽云和磬海,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何宫主、轶命等人,都口口声声说他们背叛夙阑,叛逃出城?”

    宁澄望了风舒一眼,道:“这……莫非,您不信宫主所言,出言顶撞,这才被勒令受罚?”

    凌攸道:“自然不信了。磬海也就算了,炽云的为人,我可是很清楚的。我初入宫时,只是个小卫兵,就是靠着炽云大人的提拔,这才升作武使的。”

    ……什么叫磬海就算了啊?

    之前轶命提起炽云,也是一副怀念的样子,所以炽云是宝,磬海就是草了?

    宁澄在心里暗暗吐槽,而那边厢,凌攸还义愤填膺地说着:“轶命也是,明明受过炽云的恩惠,怎么忽然就翻脸不认人,咬定他有罪呢?”

    风舒道:“凌攸,你冷静点。那日详细情况,除却宫主和轶命以外,只有赶到的雪判最清楚。你要想知道真相,不如去问他吧?”

    闻言,凌攸沉默下来。他平复了下情绪,道:“所以,那二人确如宫主所言,行刺未果以后,自夙阑叛逃了?”

    风舒道:“此话不假。”

    凌攸垂下眼,须臾,又将目光扫向宁澄。

    “那,这位……宁兄,又怎会有你赠与炽云的伞铃?”

    风舒道:“你误会了。那银铃是我后来打造的,与炽云所有并非同一串。”

    宁澄微怔:“风舒,这银铃竟出自你手?”

    风舒点头,道:“不是什么稀罕物,只是闲来做着玩的。”

    ——好嘛,你到底还有什么不会的?

    还有,那炽云究竟何许人也,怎么人人都对他赞誉有加?

    若他真是那么好的一个人,又怎会企图谋害宫主,而后叛逃夙阑城?

    宁澄脑海里浮现炽云的画像。不知为何,他总觉得那人很面熟,却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也许真如自己当初所想,那炽云便是推他入红鸾阁的凶手,旨在转移文判注意,好争取时间逃出城外?

    宁澄甩甩头,将关注点放回银铃上。

    “大人,您为何将这铃串唤作「伞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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