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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舒松开手,道:“好。”
他伸出小指,认认真真地与宁澄的对握,道:“你……莫要再离开了。”
宁澄道:“好好,我不离开。风舒,你的伤怎么样了?还能腾行吗?”
风舒道:“没事,我……”
宁澄伸手敲了下风舒的额头,道:“你像没事的样子吗?好好说话,别总要强。”
风舒看了眼宁澄,微笑:“宁兄,你忽然这么主动,我不太习惯。”
宁澄愣了下,脸更红了:“还不是被你吓的!就一句话,你还能操纵丝帘伞吗?”
他心跳得很快,却强装淡定,说话也变得有些凶巴巴的。
风舒眨了眨眼,道:“没有,需要大哥哥带飞。”
宁澄又羞又气,抓起地下的丝帘伞,往风舒挥去。“好啊,你又戏弄我!”
风舒轻笑着,抓过宁澄的手,然后呼的一声,将银伞撑开。
“宁兄,你且抓紧了。”
宁澄有些犹豫,道:“要不,还是我带你腾飞吧?”
风舒微笑:“虽然很新鲜,但还是下次再做吧。我等会有事,得赶回宫才行。”
宁澄抱上风舒手臂,问:“这么晚了,还有什么事啊?你伤势未愈,还是歇一歇比较好吧?”
风舒摇头:“今夜我与月喑约好,要商议夜间巡逻一事。”
宁澄道:“就不能白天再谈吗?也不差这一夜吧。”
风舒看着宁澄,沉吟片刻,道:“好。”
他笑了笑,道:“我身上的伤,已无大碍了。宁兄,你从何处习得如此高深的治疗咒法?”
宁澄想起那只诡异的白狐,道:“其实,你的伤不是我治好的……回去以后再详谈吧。”
风舒道:“好,都听你的。”
他将宁澄揽着的手抽出,环上对方的腰:“宁兄,抓紧了。”
“什么?你腹部有伤,是要我抓哪里……哇啊!”
宁澄身下倏地一空,却是已然腾到了空中。他吓了一跳,双手自觉地绕上风舒的脖颈。
风舒低头,轻笑:“宁兄,该抓哪儿,你不是很清楚吗?”
宁澄面上烧红,咬牙道:“你放我下去,我自己走。”
风舒抿起嘴,一副可怜相:“宁兄不是说了,不会离开吗?”
“我是那个意思吗?你再不快些,我就真走了。”
风舒这才笑着扬起银伞,带着宁澄飞回宫中。
待两人回到风月殿后,宁澄不放心地检查一遍,可并未见着任何伤口。
“风舒,你到底是在哪,又是被何人所伤?”
宁澄安心下来后,便提出了质疑。
“剿灭精怪之时,我稍不留神,被精怪之力所噬。”风舒将衣物穿好,如是说道。
宁澄道:“不对啊,书上说这是最安全、有效的剿除方式,怎么就出意外了呢?”
风舒道:“书上记载的,只是消除屋室精怪之法。要一举歼灭城内精怪,果然还是太勉强了。”
他顿了下,道:“按宁兄适才所言,我身上的伤并非你治好的,又为何会自行痊愈?”
宁澄道:“此事说来也奇。方才,我想回望云宫搬救兵,又不放心将你一个人留在原地……”
他将自己掏出锁物囊、放出白狐的事告诉风舒,而后者略一沉吟后,将怀中的锁物囊打开。
银光闪过以后,出现在风舒怀中的,是一只沉睡的白狐。宁澄留意到,它颈间的一枚石子变得黯淡无光,其余两枚则依旧晶莹剔透,晕着与红宝石一样的光华。
“咻比……”
宁澄盯着白狐鼻尖冒出的小泡泡,道:“这小家伙,究竟是什么来路?”
风舒抚着白狐柔软的毛发,道:“适才所灭精怪颇多,许是灵流相撞之下,孕育出这灵兽了吧。”
宁澄奇道:“灵兽?就是书上记载的、会认主的使役兽?”
风舒道:“不错。按这灵狐额间的契约印记来看,应是已认过主了。方才,你可曾与它立下血契?”
宁澄仔细回想,道:“它是咬伤过我,可除此以外,它都趴在你身上,不曾与我有更多的接触。”
他俯下身,摸了摸白狐的头:“小家伙,刚才真是谢谢你啦。”
那白狐被他一碰,居然立刻窜了起来,跃到风舒的肩上。宁澄一怔,却见那白狐围在风舒颈间,对着他龇牙咧嘴。
“好啊,这家伙居然装睡!”
宁澄环起手,有些好笑地说着。
风舒笑了声,伸手轻碰白狐。那白狐眯起眼,蹭了蹭风舒的指尖,一副很享受的样子。
见状,宁澄也试探性地伸出手,可白狐立刻警觉地往后缩了下,还骄傲地昂起了头。
“嗷——”
“喂,有必要那么偏心嘛。”
宁澄双手叉腰,道:“看来,这灵狐认主的对象,应是风舒你吧?”
风舒笑了笑,道:“这也不失为一种可能。灵兽千年难遇,能自行定下血契的,则更为稀罕。这灵狐聪慧桀黠,又识得治疗咒术,不若就交予宁兄训育,如何?”
“嗷呜!”
宁澄从白狐的哀叫和凶狠的眼神中,读出了「老子不愿」四个字。
“你还是自己收着吧。我要将它带在身边,怕是还没遭遇血光之灾,就先被它咬上几口了。”
“也好。”
风舒没再坚持。他将白狐收回锁物囊,放在床头边的矮几上。
65、第六十五章:酸汤豆子粥
是夜,风月殿内一片漆黑,只一星烛火轻曳。宁澄记得翌日辰时,风舒安排了文判、武使间的集议,便在风舒用晚膳后,强硬地要求对方歇下。
在宁澄的监督下,风舒虽有些无奈,却还是先传讯月喑,通知他改日再议后,便卧于塌上,不久就睡去了。
今日围剿精怪时,差役们消耗了不少精力、术力,加之风舒要主持集议的关系,忤纪殿明日休堂一天,仅顾殿差役需要上衙。
因此,宁澄倒也不急着入睡。他坐在床边。盯着风舒熟睡的面容,思维逐渐平静下来。
自从看过霞云的记忆以后,他对风舒抱持猜忌,不时便出言试探。
然而,这半个月下来,风舒除了毁去布衣人偶当晚有些异常,之后并展露任何疑点,对宁澄更是如往常一样关怀备至。
他对宁澄越好,宁澄心里就越是愧疚,觉得自己根本是在无理取闹,为了一段似梦似幻的记忆,去疑心向来温和磊落的风舒。
在今天以前,宁澄从未想过,风舒和自己一样,是个会受伤、会流血,随时可能因为意外,便在旦夕间死去的普通人。
文判高高在上的形象,在他心里根深蒂固。何况,风舒平日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总是照顾人的那一方,未曾像今日那般露出脆弱的一面。
在烛光的映照下,宁澄抚上风舒的手,另一手则按在自己心口。
那里跃动得厉害,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温暖,在周身蔓延开来。
“我相信你。”
他望着风舒,眼底写着坚决。
是啊,就算那记忆是真的,也都是三百年前的事了。
管他什么宫主,就算风颜真死而复生,又与我何干?
宁澄将风舒的手放开,轻轻地移到了被褥之下。他站起身,把书案前的熏香炉端起,放到了床边的矮几上,又温了个手炉,揣进了衣袖之中。
他想着要为风舒准备早膳,便悄悄溜出风月殿,往火灶房去。
现下虽已是深夜,可火灶房内,依旧有着几名御厨。宁澄先和御厨们打了招呼,然后开始虚心地讨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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