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怜生用木棍画了一只乌龟,戳了戳,“你们到底什么时候送我回家?”
“正在讨论路线。”叶舟把药粉抹上去。
“嘶……”怜生痛得一个激灵。
“忍一忍。”叶舟吹了吹。
上药完毕,怜生凑过去听宁承天分析无风岭的山势,什么易守难攻什么埋伏众多……听都听不懂。
怜生撑着脑袋听了一半,然后走开,去正在煮东西的阿靖那里,问他在煮什么。
“蘑菇野菜干粮汤……”阿靖舀起一勺子,“来一口?”
这锅黏煳煳的不明物体让怜生瞬间没了胃口,他选择去喂马。
马都拴在树下,离草丛很近,所以当怜生看到草丛里出现的荧光时,大惊失色,“啊啊啊啊啊……”就这么一路惨叫着逃离那些光点。
他这一逃是用了轻功的,途中还踩了好几个人的脑袋,包括刚苏醒过来的金麟,被他一脚踩了脸,差点又昏死过去。
叶舟冲到怜生前方,两人直接撞上,双双倒地,叶舟抱着怜生,没让他摔着,问他:“怎么了?”
“虫子!”怜生一指那已经变得遥远的草丛。
一听到“虫子”二字,遭受毒虫残害的众人马上精神起来,纷纷看向那片草丛。
草丛里飞出了几只萤火虫。
天气回暖,无风岭这一带气温回升得快,有萤火虫也不足为奇。
“他为什么那么怕萤火虫?”阿靖不明所以。
聂天行随手逮了一只小爬虫,捏着触须拎到怜生眼前晃了晃:“小怜生,怕这个吗?”
“脏死了。”怜生没有什么畏惧的神色,只是用鄙夷的眼神表示不屑。
聂天行把小爬虫扔开,拍了拍手:“看起来,他只是怕萤火虫。”
“会不会是他的记忆错乱和萤火虫有关?”沈言猜测。
目睹一切的云恒在说道:“或许是和萤火虫相似的东西。”
“啊!”就在此刻,怜生又叫了一声。
“祖宗诶,又怎么了?”阿靖询问。
怜生指着叶舟被染红的肩膀,“……你流血了。”
刚才那么一撞,叶舟愈合了没多久的伤口彻底绽放,血流不止。
“怜生,等你恢复正常,你会心痛死的。”阿靖一边撕布条一边恨恨道。
怜生看着叶舟的伤口,怯生生地问:“是我害的?”
“废话!”阿靖大吼一声。
“不是。”叶舟微笑摇头,“与你无关”
“……”
出于愧疚,怜生帮叶舟包扎,那场面,和谐美满得让人一根手指头的空隙都插不上。
在无风岭下的第一夜,子桑拓风尘仆仆而来,那会儿怜生刚睡着,他知道情况后轻手轻脚给他看了下。
“脉象平和,不是中毒。”子桑拓说:“也没有中蛊,可能真的是撞坏脑子了,说不定等他这伤好了,就恢复了。”
子桑拓说得轻巧,可是看着叶舟怀里睡得香喷喷的怜生,谁都放不下心。
“这里是五毒教的地盘,小公子变成这样肯定和五毒教的脱不了关系,等你们铲平了五毒教,到时候抓个教主什么的拷问拷问不就完事了?”子桑拓不以为然。
众人:“……”
说得好像五毒教教主那么好抓似的。
怜生枕着叶舟的腿睡了一晚上,醒来后看到子桑拓,没什么反应,揉揉眼睛坐起来打哈欠。
“嘿,小公子你还认识我吗?”子桑拓打招唿。
怜生一只眼睛闭着,回答他:“认识啊,你是我家的家丁嘛。”
“家丁”愣了下,随即道:“诶,少爷有何吩咐?”
怜生摸了摸肚子:“我饿了。”
子桑拓转身就去给他拿吃的。
阿靖在一旁啧啧称奇道:“怜生就是怜生,即便是傻了,使唤起人来一点都不含煳。”
叶舟第一时间给他看了下伤,问:“头还痛不痛了?”
怜生摇头晃脑一番,表示:“不痛了。”
“那就好。”叶舟用手指梳理他打结的头发。
怜生看着他肩膀鼓出来的部分,他知道这鼓出来的部分是衣服下里一圈又一圈缠绕起来的布条,上面很可能都渗了血。
“子桑拓!”怜生忽然大叫。
“来了来了。”子桑拓拿着一只馒头匆匆忙忙赶过来。
怜生把馒头夺过来,手一指叶舟:“给他看伤,立刻、马上!”
“……”子桑拓立刻、马上勤勤恳恳地给叶舟看伤。
伤势不重,只是反复崩裂把伤口挣得更大,这才会出现血流如注的现象,子桑拓撒了一大把止血散上去,又给叶舟磕了三粒凝血丸,最后非常仔细且小心地把伤口包扎得严严实实。
这位“家丁”做完这些事,走到啃馒头的怜生面前,说:“等伤口结痂了就不用包了,那样好得更快,少爷还有啥吩咐?”
怜生左看右看,最后道:“受伤的人很多吧,你挨个儿看一遍好了。”
子桑拓:“……”这就是他在夭夭谷太得瑟的报应么?
廉王爷哈哈大笑:“这就叫本性难移!”
关于怜生害怕萤火虫这点,子桑拓知道后在脑海里搜刮了一遍,想到了一种蛊术,用一种会发出蓝色光芒的小虫子作为引子,可以迷惑人心。
“那种虫子和飞阎王差不多,能钻入人体内,不过飞阎王是西域特产,这种虫子是五毒特制,是近几年五毒教用来拐人用的。”
木良问:“他们拐人做什么?”
子桑拓看他一眼:“炼毒总要有试毒的人吧。”
木良一下子就吓懵了,拿活人试毒?!
怜生眨了眨眼:“我也是试毒的吗?”
“不。”叶舟坚定道:“我不会让这种事发生。”
廉王爷不忍心提醒他,这事儿好像已经发生了。
子桑拓把自己知道的情报说完,然后就听怜生的话,一个个去给人看伤,忙得不可开交。
上了无风岭,山路狭窄不好骑马,所有人都是步行,金麟本该作为重伤人员就在山下待命,可是他对五毒教的恨意让他毅然决然站起来,用剑都拐杖,扶着山壁步履维艰。
“我听到他的剑在哭泣。”聂天行说。
他背上的沈言不敢往下看,揪着他的肩膀道:“快走吧你,这鬼地方我不想在多待一刻!”真不明白聂天行为什么要带上自己,他一个商人,整天过着打打杀杀血雨腥风的日子,他已经不知道用什么词来形容此刻的悲伤了。
怜生脚力很好,他轻轻松松走着,往下看了好几次,直到木良问他在看什么时,他说:“不知道为什么,我很想往下跳。”
莫问和阿靖同时看向叶舟。
叶舟拉住了怜生的手:“也许是太高了,你往前走,别看下面。”
怜生最后还是深深看了一眼,然后乖乖往前走。
走到半山腰,山顶突然掉下巨石,不少人没躲开跌下崖底。
聂天行拔剑碎石,这活儿有些费时费力,他噼了两块就选择背着沈言逃到一处凹陷进去的山壁中躲避。
很快大家都往这样的地方躲,怜生在乱石中开心得蹦来蹦去,像是在玩耍,可把阿靖、木良吓坏了。
叶舟连忙把他拉往一个天然的缺口里,缺口很浅,只够两人笔直贴着山壁,往前一步就是万丈深渊,不是摔死就是被不断掉落的石块砸死。
一块巨石擦着怜生的面门落下,他收腹屏住唿吸,一动都不敢动。
好不容易石块停止掉落,怜生正要往外走,叶舟眼疾手快拉他回来,把他紧紧摁在怀里,怜生的后背紧贴叶舟的前胸,一堆蛇就这么从他眼前滑落,倒下来似的,哗啦啦往下掉。
有几条蛇沿着山壁爬上来,怜生抬脚踩死,他们不远处的子桑拓大把大把洒着雄黄,于是山道上很快一条蛇都不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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