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火2(2/8)
被我这样问，佩怡慢慢低下头，什么都没有回答。
至此，我不知道该再跟妹妹说什么，只能别过头看着农田中的水牛，还有忙着耕田没注意到我们的农人。
早上十点，感觉到有人叫我，我醒来看见那个人是佩怡，立刻想到昨晚的事并恢复清醒。
“有。”
妹妹听我这样说，好像很讶异，转头看着我：“妈妈也这样求你？”
佩怡赶紧走过去坐妈妈旁边抱着她安慰：“妈妈，不要这样。”
“嗯。”
“妈妈昨晚也跟我这样说，要我别怪你。我知道这不是妈妈的错，也不是哥哥的错，这是我们家的事，也是我的事。而不论妈妈怎么说，我是爸爸的孩子还是别人的孩子，我都是这个家的一份子，所以我不会怪任何人。”
至此，我们都没有再说半句话，将所有东西收好之后就办理出院手续，离开医院。
佩怡乖巧点头：“嗯。”
“妈妈在你这个年纪就已生下你。你爷爷在你这个年纪，都已经有二叔。”
“你下一次月事什么时候来？”
我看着她，妹妹也转头看着我，并且露着对这件事完全释怀的羞涩微笑……
一起走在阳光照耀的路上，一人提着一手行李，我跟妹妹真的是好长一段路都没有说话。
我也只能走过去，坐到妈妈另一边安慰她。
我走过去，一起收拾自己的物品：“妈呢？”
在浴室洗脸之后重新进到病房，佩怡正在帮我收拾简单的衣服行李，没有看我，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表情，所以我知道昨晚妈妈一定将所有事都告诉她，也一定强迫要求她答应。
想到这些事，原本没有感觉的手腕又开始痛，是因为再度感觉到死亡的压迫吧，我只得打破沉默看着妹妹：“妈妈昨晚有跟你说吧？”
“妈妈也有说你出生的事吧？”
“嗯……”
“但是那是以前啊。”
她这样，我真的只能回答：“我知道了！我答应你就是！快起来啦！”
妈妈流着眼泪对我说：“你也原谅妈妈吧，没有给你其他可以依靠的兄弟，把你生成这样，更没有办法给你一个跟普通人一样的健康身体……”
没多久，完全不知道这件事的佩怡回来了，她看见妈妈在哭，讶异的跑到妈妈身边，担心的问她：“妈，你怎么了？又担心哥哥的身体？”
“佩怡啊，妈妈对不起你，妈妈知道你是很孝顺的乖女孩，知道要你帮哥哥留后的这个牺牲太大了，但是你真的不要怪你的哥哥，怪我没读过书，振兴不了这个家，也不会赚大钱，完全没办法帮你哥哥找个愿意帮她留后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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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妈妈和佩怡一起回去，留下我一个人躺在病房床上忐忑不安。
一定是因为妈妈看我一直犹豫抗拒，妈妈真的离开椅子，跪到地上恳求我：“你真的这么狠心，怎么样都不答应吗？那妈妈跪下来求你，你答应吧，不是为了你自己，是为了这个家的香火啊……”
“你还是清白的吧？”
妹妹抱着妈妈也哭了起来：“不会啦，妈妈，你不要再哭了。”
我只能微笑：“嗯。”
不明究里的妹妹，离开前还很温柔体贴的跟我说：“那我跟妈妈先回去了，哥哥也好好休息，不要想太多。”
“你怎么回答？”
她这样让我有点讶异，以为她敢反抗妈妈：“你拒绝了？”
妹妹点头回应。
妈妈擦干泪水，笑着跟她说：“你回来的正好，妈妈有很重要的事跟你说，是你和哥哥的事。”
我只能说：“绝不是妈妈的错，是我的命不好，不要这样怪自己。”
看到妈妈对我下跪，我赶紧伸手扶她：“妈！你不要这样！快起来！”
“没有……因为妈妈跪下来求我，所以只能答应。”
回到家里，我跟妹妹又回到自己房间没有出来，直到晚上妈妈下班回来。
“只要是真正为了家门，传种接代这种事不论什么时候都不会嫌太早。”
我知道妈妈一定会在回家路上跟妹妹说这件事，也不免会像逼我答应一样逼妹妹答应，而就我对佩怡的了解，很孝顺妈妈的她一定很快就范，因此这晚我几乎没睡，完全不知道明天再见面时该怎么面对佩怡，直到天快亮才昏昏睡去……
“我和哥哥？”
“妈妈也是跪下来求我。”
她站在床边腼腆看着我，没有笑容：“哥，十点了，该起来办理出院。”
离开医院所在的小镇，走在小型道路的边缘向自己家所在的乡村走去，这时的整体感觉就是跟刚才的那个小镇不一样，路上看不到什么人为建筑，只有两边路旁的大片农田，让我想到佩怡与我小时候就是在这种农田中玩耍长大，而我还能看这样的农田多久呢？
从以前到现在我跟妹妹还没有这样过，我得承认，毕竟气氛太奇怪了。
“…………”
“是吗……昨晚听到这些事，你有哭吧？”
在病床上的我完全不敢看佩怡，不知道她知道这件事会有什么样的反应，幸好妈妈知道如果这时说出来一定会很尴尬，于是站起来跟她说：“今晚我们先回去吧，明天一早还得过来办出院手续，这件事妈妈在路上再慢慢跟你说。”
“你不答应，妈妈就不起来。”
“妈妈说很怕我没多久就会死掉，家里香火会没有人继承下去。”
半小时后，沉默中终于走回自己的乡村，看到老旧零散的房子又多起来，我跟妹妹说：“不要怪妈妈，要怪就怪我，谁叫我这么倒楣，把你一起拖下水。”
妈妈难过哭了好一会，终于止住泪水，看着佩怡：“现在，妈妈知道你没有交过男朋友，学校也没有比较好的男生同学，但还是必须问这件事，所以你要老实回答，知道吗？”
妈妈回家之后就将我们叫到客厅，在祖宗牌位前跟我们说：“妈妈知道你们都不愿意，完全是妈妈我希望这个家的香火不要断，也希望能帮你冲喜治好你，此外就再找不到其他办法，所以你们要怪就怪妈妈吧……”说着说着妈妈流下了眼泪。
妹妹知道我就在旁边听，但还是羞红着脸回答：“嗯。”
“妈妈最近跟工厂请太多假，不能再请，所以只有我过来陪你出院。”
得到我的答应，妈妈才高兴又感动的站起来坐回椅子上，然后像是松了口气的喜极而泣：“唉……太好了……我对的起祖宗了……”
“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