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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安被塞了一勺子罐头肉,被焦味刺激得皱起眉:“糊了。”
“刚才不小心没看时间。”
“画画的时候不能做饭。”他友情提醒。
严汝霏没和他说,方才失误是因为在帐篷里观察了许久凌安睡着的侧脸,灵感和情绪起起伏伏。
他盯着凌安端着碗小心翼翼喝热汤,睫毛纤细低垂,从眉骨到鼻尖,每一处都精致。
被烫到舌头,凌安放下碗拿了矿泉水瓶。
仰起头喝水的时候被另一个人作怪,严汝霏忽然伸手按住了瓶子,他猝不及防呛到了,忍不住咳了出来。
“你有病吗?”
凌安烦了,有时候受不了他的神经质。
说完就被搂着腰拖进帐篷里,严汝霏在他眼前若无其事地嬉笑,一手轻而易举地制住了凌安,另一只手解着皮带。
严汝霏亲他的时候,还笑着自言自语:“我好喜欢你啊。”
做到深夜,凌安精疲力尽,一根手指也不想抬起来,严汝霏好像没事人一样起身打开了帐篷,往外看,外面的灯的痕迹照在他赤/裸的上身,肌肉紧实的后背上几道暧昧抓痕,他披上衣服往外走,没多久又回来了。
凌安侧躺着,正盯着他看。
“出来看看。”
严汝霏弯腰,将他抱在怀里。
灯灭了,凌安攀着他的肩膀,抬头见到一大片群星,不知道是否因为在山顶上,似乎星星离得更近,随时都要在闪烁里掉下来。
当然这是不可能的,他想,能见到的光都是不知多久前的反射。
凌安盯着天上,许久:“近视眼看星星,是不是糊成一团?”
“你可真是个破坏气氛的小天才。”
“什么意思。”
“这时候张嘴亲我就好了……”严汝霏轻轻叹了口气,指尖抚摸着少年的黑发,柔软又干净,“这阵子你好像一直不高兴,带你出来玩,好些没?”
每次提起这件事,凌安都不配合,要么顾左右而言他,要么干脆不耐烦。
这次倒是认真地盯着他好一会儿,才回答:“我今天吃药了。”
大脑对这句话条件反射地泛起愉悦,严汝霏翘起嘴角,低头吻了他的脸。
凌安看着他,相似的脸,截然不同的性格。奇怪的是,他也给凌安招来过快乐,就像现在,他甚至心生了摇曳的念头——我和他在谈恋爱吗?
胸腔里的心脏跳得飞快,他犹疑须臾,慢吞吞上前与严汝霏相拥。
次日。凌安难得出门散步,搭地铁到商业街,准备随便买点什么,他不缺钱,但也没多少消费欲,进了一家奢牌服装店,任凭店员处置然后买单。他打算找个地方吃饭,店员倾情推荐了楼顶餐厅。
他去了,坐了许久,一个人孤零零的,应该约其他人陪他一起,尤良或者任意一个同学朋友,严汝霏……
那个人白天行踪不定,几乎不在家,也许是在学校或者聚会?
凌安想着,起身准备结账离开。
“你跟踪我?”
说着,当事人严汝霏不知怎么从天而降,从他背后绕过拉开椅子坐在他对面,穿得休闲,一幅出来玩的青年打扮,翘着嘴角。
凌安摇了摇头。
“一个人?”
“嗯,吃完了。”
“我还有约……”严汝霏看了腕表,“你记得早点回家。”
凌安看了他一眼,颔首走出了餐厅。
他在二楼逛了一圈又乘电梯上去,接到了尤良的电话,对方说起新的一款电子产品在A国发售,他到楼上专卖店帮尤良订一个。
路途不远,他见到严汝霏正在约会,与一个年轻女孩子,两人肩挨着肩谈笑从前边走过。
凌安收回视线,帮尤良带了东西,下楼,乘车回家。
“我看见了。”晚上,他对严汝霏这么说,“你和她在恋爱吗?”
严汝霏否认了:“怎么可能。”几分钟之后又说,“你不要多想。”
睡了一觉,凌安起来洗澡,离开严汝霏的卧室,走之前被他叫住了。
他说:“我没有答应她。”
凌安脸上没多少情绪变化,点了点头离开房间。
第二天,凌安一如往日继续坐在画室沙发上打游戏,困了,傍晚时分忽然被许多手机信息吵醒,打开来是一系列高清照片。
他一一看完了,划到最后一张,严汝霏与昨天的女孩一起进了酒店,右下角的时间是一个小时之前。
现在的私家侦探的效率很高,他懒得像以前那样自己去做尾随狂。
他以为今晚严汝霏不回来了,独自在漆黑的画室里搓新掌机,突然灯亮了,身后贴上来一句温热的身体,双手环抱住了他的腰。
“不开灯打游戏对眼睛不好。”严汝霏在他耳边低语,“今天吃药了么?”
“吃了。”
严汝霏松开手,打开药箱数了药片数量:“下次等我回来当面服药。”
“我不是犯人。”
“无所谓……”严汝霏亲了他的耳垂,将他抱到床上,“你换沐浴露了?”
凌安心想这人精力实在旺盛,分明刚从别人身上下来。
十二点的钟声响起,一切都归回原点。
凌安的日子没有多少改变。
每一天醒来都觉得,自己好像快死了,大脑转不动了。
天黑到像墨水,外面定时传来脚步声。门被推开,青年的大衣里裹夹着外面的风雪,手也是冷的。
“你的手很冷……”凌安正在点外送,问他,“你要吃什么?”他把电子菜单拿给他看。
“吃过了,你自己点。”严汝霏把他圈在桌子和自己之间,低头笑他,“你好像猫。”
原来我是宠物。
林淮雪就不会这样对待我,可是他死了。他索然无味地想。
“你怎么面无表情,我哪儿惹你了?”
这严重影响了严汝霏的心情。
凌安垂下眼,小声说:“我爱你。”
他又重复了一遍我爱你,多说几遍,再盯着这张脸看很久,才能勉强驱散心里的郁结,看着假的,想着真的。
严汝霏一时半会儿没说话。
年轻画家和模特暧昧,常有的事情。他对这种情爱本质不感兴趣。
爱情是创作的永恒主题,严汝霏体会不到,对倒是能深入理解。
他在意凌安,凌安沉默敷衍或者忧郁,他也被影响,希望凌安高兴一点。
凌安告白也让他心跳加快,停止了片刻思考……这是爱吗?
“第一次见面我就对你留下了印象。”他说。
凌安的面貌理应出现在梦里,多标准的阴郁美人,白肤黑发,淡红的嘴唇好似舔过的蜜饯。
对上凌安那双浓黑的含情的眸子,他只凭本能吻上去,再做点别的,仅此而已。至于其他人,他不感兴趣,连欲望也无。
在情感上他无法弥补一个爱慕者的破烂空洞,总不能画上去。
比如现在,严汝霏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将画笔放在一边,捏着凌安的下颌吻他,比以往更粗暴,毫无章法。
手上的暗红颜料沾在凌安的眼角,像一抹血做的眼泪。
他听着凌安喘息着断断续续说「我爱你」,心里忽然涌起陌生的情潮。
喜欢一个人,或者爱一个人能到什么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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