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62(1/1)
凌安知道他近来安分,所以没说什么,三人同乘返回了苏摩的新房子,一套别墅大平房。
苏摩进了屋子摸索开灯,乐呵呵与他们介绍自己赚的房子。
两个听众都反应平平。凌安犯困,这两天没怎么休息,支棱着眼皮托腮坐在沙发上盯苏摩手忙脚乱沏茶,徐梦在客厅转悠,忽然停下来。
“这幅画可以。”
凌安闻言看过去,徐梦仰头望的是挂在客厅墙上的油画,画中少年背对着他们,裸露着后背和脖颈。
黑发白肤,一具介于少年与青年交界感的躯体,覆合着伤疤和吻痕。
他问:“什么可以?”
“很有感觉,暧昧且色气……你不觉得吗,你本来是个搞艺术的。”徐梦摸着下巴,“这模特是画家的情人吧。”
凌安抬眸又多看了几眼,莫名眼熟,想了会儿才发现是他送给苏摩的油画,之前在画展上买的,严汝霏的画。
苏摩也解释了画家何许人也:“这个是严先生画的。”
徐梦哦了声,提到这个就来劲了:“有意思,我坚持刚才的看法,和你打个赌,他和这小模特睡过,不信你去问问。”
凌安接过了苏摩泡的热茶,倚在沙发里,不理会他。这时候手机震了下,来自一串未备注号码。
——喝完酒了吗。
严汝霏……
他想了下,回复:在喝茶。
顺便拍了张客厅的照片发过去。
严汝霏那边安静了,大约是因为同时在照片里见到苏摩和徐梦这两位的缘故。凌安清楚这两人在他眼里好感为零。
过了半小时,凌安告辞离开,司机送他返家时,客厅灯火通明。
他随手把灯关了,走到卧室,推门而入时先见到一个男人坐在沙发里,停下来一瞧,严汝霏。对方没拿手机,也不开灯,整个人在月光下显得晦暗。
“还没睡?”凌安问他。
“跑到苏摩家里去了,还是徐梦家?”
凌安熟悉他怪里怪气微笑时,那种微妙的嘲弄感,现在就是了,严汝霏常以这种冷淡笑意做挑事开端。
换做是以前,他可粗暴多了,现在学会了文明质问。
该说是进步了吗?
这圈子里各玩各的夫妻一大把,商业婚姻,没必要这么上纲上线。
凌安话到嘴边又作罢了,如实解释自己怕麻烦:“徐梦出现在那里比较方便,因为三个人被拍到不会被乱写。”
“是么,你以前可不会考虑这些。”
“是啊,现在不一样了,结婚对象手里捏着家里公司的把柄。”
“我没有你说的那种东西。”
“没有就没有……”凌安随便应了声,脱去了身上的大衣,瞥见卧室墙壁的挂画,忽然想起什么,“我买的你那张无题画,刚才他们在议论模特……徐梦说看起来画家和模特睡过了。”
“不然呢……”严汝霏语气再次愉快了不少,“画的途中睡了,原本的构思不是那样……那时候是冬天,你一直抱怨画室里裸着上半身很冷。”
凌安正在衣柜拿换洗衣服,闻言停顿了片刻。
原来那幅画,模特是自己?
已经忘了,没多少印象。
他对绘画不感兴趣,第一幅画画完就住院了很久,之后也没有再见过成品。
当年的年轻画家在画布上的构思和心情,无论是十八岁还是现在,凌安都一无所知。
严汝霏正因为他提起的旧事而兴奋,在他饶有兴趣地说起了后续:“这张画第一次出展就被你看见了,联系岳伦要买下来,我当时在想,你分手了还非要买这幅,到底什么意思,求和吗?”
凌安不语。
他不明这幅画的意义,甚至随手送给苏摩。
如果当时认了出来,他就不会买这幅画,没必要再添麻烦。
正想着,严汝霏问他:“对了,林淮雪是谁?”
43、第 43 章
听见这个名字从他口中说出来,凌安发觉自己的情绪平淡得像冬天湖面的水,凝固,没有生气。
这个话题该如何回答更妥帖?
无法忘怀的初恋吗,或者称呼为白月光,被医生告知手术失败,这辈子都醒不了,从二十出头就被迫做一名睡美人躺到年老死去,得到却失去了的情人?
为了两人能稳定下来而选择冒险手术,在进手术室前信誓旦旦,一定会活着出来与他结婚的爱人。
“我爱你。这么说好像有点自私……我真的不甘心就这么死了,好不容易才和你谈成恋爱,你不知道我和多少人打听过你,都说你难追对谁都不搭理。
如果我能活着从手术室里出来,我们就去办结婚手续好吗?你哭什么……我没说完,如果我出了意外,你把我忘了吧。”
根本忘不了。
林淮雪起初神秘得像被染色的黑色花朵,不该在自然界生长,在聚会上昙花一现,仅此而已。
凌安列了表格整理观察对方出现的地点,如果没有课,他坐在林淮雪每天必经的西1-2层楼梯对面,一个空教室里,他出于彼此心照不宣的某些考虑,自然没有对那人做什么,只是很远地看着他从窗前走过。
巧的是后来才发现,林淮雪也在做一样的事。
这种暧昧起初被林淮雪挑起,在他们相识不久的一个午后,凌安被领到林淮雪的车里,读完了几份诊断报告。
林淮雪说着,慢慢凑近他,轻吻他的唇珠:“一种罕见基因病,目前的医疗情况是治不好的,手术成功率极低,我不会活很久了。
如果……你有兴趣的话,我很乐意你对我随便玩,不谈恋爱,不需要对我认真和负责。我受不了你整天在我面前只是走过、打招呼,说一两句话而已。”
凌安也逐渐反应过来。
在开口第一句话之前,有多希望林淮雪的微妙行为也像他一样被归结为某种多巴胺爱情物质混合体,现在就有多难受。
他们的感情是双向的,混杂着爱,以及隐患、克制。
他与林淮雪在无人的自习室时常偶遇,对方站在窗前陪他读一本德文的哲学书,那些晦涩的语言在林淮雪口中如此轻盈,他们离得很近,他能瞥见对方垂眸时苍白眼帘上的青蓝血管。
没有其他人在的时候,他们会接吻。
林淮雪的舌尖,在除了读外语之外的地方也灵活暧昧。
无法更进一步是因为彼此为难,哪怕两人是互相钟情的。
在那之后,他们依然不存在恋爱关系,活得仿佛一对地下情人。
被玩弄的嘴唇一日日湿润、柔软,偶尔被咬出来细小的伤口和血,凌安与尤良见面,对方也奇怪他为什么嘴上有伤。
那晚理应也是如此。两人做点过界又不那么过界的事情,再若无其事地离开,但是这天晚上却有所不同,也许是因为没有吃药,或者是因为接到了凌汭嘲讽他的电话,一切在凌安眼中都变得黯淡,除了这个人。
凌安冷不丁拖动凳子,坐在林淮雪身旁,椅子在地板上发出刺耳的声音,打断了这间自习室的静谧。
他一字一句分析。
“你不走那条楼梯了,转到东1-4层,旁听了没有选修的课。”
“东1-4是我最后一节课的教室,那节选修课的地点在我隔壁,下课时间一致。”
“你每次都不看我,却非要从门口和窗边走过。”
“我说这些没有别的意味。过了今晚,我就不会再做以前的事,对你也是一样的,除非我们谈恋爱……你不必现在回答我,明天再说吧。”
话音未落,他被攥紧了手腕。
林淮雪的指尖很冷,眼眸却温柔,从腕骨松开,又碰到了他的脸侧,很克制地笑了下:“这是仪式感吗,好吧……明天见。”
林淮雪……
与他约好了时间,准备说出那句答案,让他做足了一切忐忑准备,策划恋爱第一天如何纪念,把自己送出去可行吗,这样的林淮雪,在第二天死了。
图书馆,教室,辩论赛,实验室……这些地方都找不见他的影子。
凌安询问了教授和其他院系的同学,才得知林淮雪在校园发病,送医之后转院,再也没有消息。
凌安四处求证,可是所有人都联系不上林淮雪,号码慢慢变成空号,也有人猜测他已回国,很快大家就忘了这个外籍学生,除了凌安。
他也许再也等不到对方的答复了,在他好不容易接受了一切现实比如他互相喜欢的对象可能随时会病死,他这辈子都困在私生子阴影下,永远被抑郁病折磨……诸如此类。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