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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野和产品经理没吵赢，便等人走了，拿俞桑出气。讲他作为一个技术对产品唯命是从，毫无主见。俞桑左耳进右耳出，心里想着租房子的事。
近两年在帝都越来越难找到房东直租的房子——整租或许还好些，合租更是难上加难。对于房东来说，中介给的租金高，还不用他自己操心，是一笔合算买卖。只是对于租户来说，无异于多了一层中间商赚取差价。
俞桑叹了口气。熊野以为他听进去了，满意地点点头，又说：“我对你是报了很大期望的，你好好听我的，好好干，以后老板给的福利奖金，一定少不了你。”
哪怕俞桑没认真听内容，熊野高强度的声音也似乎实体化般压在他身上。
一周又结束了，俞桑想，可是下一周会好吗？
俞桑近乎机械地收拾东西，背上电脑包。原本准备直接回家，但坐电梯下楼的时候，他突然想去喝一杯酒。
赶在地铁最后一班列车之前，喝一杯酒，求一晚安眠。
十分钟后，俞桑坐进离公司最近的一家酒吧里，打开酒单，又合上。
还是算了吧……俞桑想。
第一次闭眼选酒吧，没看均价，怎么偏巧就是自己喝不起的。
大概两年前，俞桑不知道在哪看到过一个心理自评表，也不知道是怎么空出来的闲时间，做了做。
出了什么题、选了什么答案已经记不太清，唯一记得的就是结论：轻度抑郁，建议去医院就诊或咨询心理医师。
俞桑听话地搜了心理咨询，打算预约一个。
就和现在一样，看到价格后，俞桑又退出了医师介绍的页面。
酒精和治疗，他都没什么资格选。
又想到，或许买些啤酒自己在家喝，成本要低得多。
但回到家仿佛回到另一个真实，和工作中的压迫与混乱的那种真实有所不同，家里的真实是独居异乡的忙乱、难以撇脱的责任和一眼可见的未来。
即便内容不同，它们却都有着极为相似的内核。
让人困惑，疲惫，不知何去何从。
俞桑刚把酒单合上，准备面无表情、理直气壮地离开时，身边就坐过来一人，问：“请你喝一杯？”
“啊？”俞桑扭过头，坐过来的是一个男人，打扮得有些……妖娆？俞桑说不上来，但总之是一副去上班会被熊野骂得狗血淋头的打扮。
“不用了吧。”俞桑礼貌地笑了一下，“谢谢你。”
“周末了，不来庆祝庆祝？”男人露出一抹艳丽的笑。
又说：“对了，为了不浪费彼此的时间，容我提前问一下，你是什么型号？”
见俞桑一脸茫然，男人便明白了。
“走错了吧大哥？”男人说，口气一下子变了，“这里是GAY吧。”
“看着这么具有直男气质，以为好不容易碰上一个1，结果是真直男么。”男人自怨自艾。
“啊，这。”俞桑跳下高挑的吧台椅，“不好意思了。”
这下他倒是有名正言顺的理由离开了。
推门出去的时候，正好有人进来。俞桑低着头，匆匆道：“抱歉。”
正准备绕开对方离开，却被一把抓住手腕。
“俞桑？”
俞桑抬起头，看到钟北辰难以置信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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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干架
钟北辰抓俞桑的手抓得很紧，不由分说地把俞桑拖出了酒吧。
俞桑被拽得一个踉跄。他想甩开钟北辰的手，却怎么也甩不开。
“钟北辰！”俞桑急了，“有话说话，这是干嘛！”
钟北辰一言不发，直到把俞桑拉到酒吧背后无人的小巷，才松开俞桑的手。
无人的暗巷中，唯有钟北辰的目光明亮。
他盯着俞桑看，如一头狼。绕是俞桑比对方大几岁，也忍不住后退两步。
“这会心虚了？”钟北辰轻笑了一声。
“你什么意思？”
“虽然我跟那个远房表妹并不亲近，”钟北辰缓慢地说，声音低沉，如爆发前兆，“但我最恨骗婚的人。”
没有任何反应时间，下一秒，俞桑感到整个头不受控制地甩到一边，随后颅内嗡的一声巨响。
然后才觉出痛，从太阳穴辐射到五脏六腑，似烈火燎原。
几乎是一刹间，俞桑又听见拳风袭来，他本能地用胳膊格挡了一下，然钟北辰的力道极足，俞桑的胳膊只缓解了部分冲击，剩下的力量仍透过他细瘦的胳臂重重地砸在自己脸上。
“你疯了……”俞桑艰难地说。
钟北辰并不说话。在下一拳袭来的时候，俞桑矮下身子躲了过去。他不多和这疯人纠缠，脚下发力就想跑。
然而钟北辰比他反应快的多，一把捞着他的手腕，抓小鸡似的把俞桑拽了回来。
总算没有再打了，钟北辰拎着俞桑的领子，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里闪烁着冰冷的火焰。
“你是不是有病啊？”俞桑动弹不得，又咽不下这口气，骂道，“你不都说不因为你妹妹找我事了吗？”
“这件事是例外，”钟北辰说，“我不原谅骗子。”
“我骗谁了？”
“你一个gay为什么要到处相亲？”钟北辰声音里带着浓厚的讥讽。
“你哪只眼看出来我是gay了？”
“不是gay你去什么gay吧？”
“我他妈走错了都不行吗！你看我像是喝的起的样子吗！”
吼出来之后俞桑突然觉得心酸，二十九岁，一贫如洗。连情绪发泄都要计较成本，进错酒吧还莫名其妙被暴揍一顿。
他想自己是实在倒霉，又或是太傻，压根不适合在人间生存。
他不想哭的，但眼泪还是流了出来。
钟北辰的手臂僵硬了，他机械地把俞桑放了下来，帮俞桑整理了一下领子。
“对、对不起啊，”钟北辰手足无措地说，“我以为……我没想……”
他支吾半天，不知道说什么，最后憋出来一句：“你别哭了，我请你喝酒，好不好？”
“喝屁啊，”俞桑抹了把眼泪，“我就是想喝点酒才摊上这么多事。”
“那你说，我做什么赔点罪。”钟北辰好声好气，“要不你打我两拳吧，来。”
说完，真的弯下腰，把脸侧着凑了过来。离俞桑很近，俞桑透过朦胧的眼看到钟北辰浓密的睫毛和笔挺的鼻子。
“别了吧还是。”俞桑一哽，随即转过头，“谁知道你哪天又记起今天的仇。我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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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僵尸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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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行路难
他迈开腿想走，头却像被敲过的钟，晕得站都站不住。钟北辰及时地扶着他，几乎把俞桑拥在怀里。
“我送你去医院吧。”钟北辰伏在俞桑耳边说。
俞桑被激起一身鸡皮疙瘩，狗抖毛似的想把钟北辰甩下去，未果。
“我回家睡一觉就好了。”俞桑只得直挺挺地杵在钟北辰的怀里，他已不再哭了，泪痕在脸颊风干成盔甲，让他的声音冷硬，“你要真对不起我，就放我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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