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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方把手机递过去，“哥你快看，宋哥发微博了。”
屏幕上是一张九宫格，发博时间是十分钟之前，配字就四个字：难得悠闲。
照片中宋宴站在一处田埂上，身后是一望无垠的金黄色稻田，或是麦田，不管什么田，娄墨都认不出来。他对农作物没什么兴趣，眼睛始终落在照片中央的人身上。
夕阳余晖中，宋宴穿一件宽大的风衣夹克，头戴渔夫帽，黑色口罩拉到脖子下面，眯眼看着镜头，看上去心情不错。
后面几张大同小异，除了角度和背景不同。
娄墨把照片放大缩小再放大，反复几次，看得小方在旁边忍不住提醒，“哥，节目快开始了，您妆还没画完呢。”
娄墨没出声，仍是反反复复地看，小方忍不住又要说话，娄墨突然道：“他胖了。”
“嗯？”小方凑过去一点，看看屏幕上的人，“没有吧，宋哥还是跟以前一样啊。”
“不，他胖了。”娄墨坚持道，“没有我，他好像过得很舒心。”
小方实在看不出宋宴哪里胖了，最后只能归结为，有些变化大约只有情人之间才能看得出来。
看完照片，娄墨又开始看评论，评论区点赞数最多的那条是唐烈发的：景美人帅，这是去哪浪了？怎么不带哥哥一起？
短短几分钟下面已经有数百条跟帖，大多都是“捞唐唐”，“唐唐好宠溺”之类的，娄墨看着心塞，又继续往下翻，翻到第不知道几条评论，发现这人的口吻有些熟悉：哥，照顾好身体，等你回来。
宋宴的粉丝里很少有人叫他哥，一般都是叫宴宴，这声“哥”听上去那么自然，而且还知道他在外面，看着像是熟人，但说是普通粉丝也说得通，因为宋宴不久前才刚宣布过要暂退娱乐圈，这句“等你回来”可以理解为等他回娱乐圈。
娄墨点开这人的微博主页，里面全是跟宋宴有关的信息，多余的一条也没有，看上去极其死忠。
“这是谁？”娄墨指着评论问小方。
小方看了一眼，回道：“应该是小林。”
这就能解释得通了。
看来宋宴的确不在本市，可到底去哪了呢？
*
宋宴发完微博就扔下手机去厨房给自己做吃的，最近食量大增，他又不敢多吃，有时实在太饿了就用水果代替。钟离却说，水果也不能过量，会得妊娠糖尿病，宋宴想来想去，在网上买了点燕麦和营养迷糊回来，除了一日三餐，饿了就吃米糊。
有点凄惨。
宋宴不是容易发胖的体质，做演员的时候没有忌过食，没想到怀孕了竟然需要为吃喝操心了。
他给自己拌了碗凉面，上面铺上荷包蛋和黄瓜丝、焯过水的甘蓝菜丝、鸡丝，加了醋，酸甜爽口。按平时这样的面他能吃两碗，现在想吃却不敢吃，真是愁白了头。
端着凉面坐到餐桌前，手机接连叮了好几声，是微博私信。
宋宴花了一个下午的时间换了十多套衣服，拍了一百多张照片，有户外的，也有室内的，他把照片存在手机里，打算每隔一段时间就发一套九宫格，一直发到他生完宝宝，恢复体型为止。他的想法很简单，娱乐圈可以没有他的身影，但是不能没有他的传说。
私信有的是粉丝发来的，有的是熟人，比如瞿海、小林和齐商。
瞿海：身体还好吗？娄影帝找过我。
小林：哥，我有点想你，你告诉你在哪里好不好，反正我现在也没事可做，让我过去照顾你吧。
齐商：我以为你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去办，敢情就是一个人出去旅游了？把你现在的号码告诉我，有事好联系。
宋宴自动忽略下面两条，给瞿海回了过去：他说什么了？
瞿海很快回过来：问我你去哪了。
宋宴：你怎么说的？
瞿海：不知道。
宋宴：？？
瞿海：我告诉他我不知道。
宋宴：哈哈哈。
瞿海：别这么笑，太丑。
宋宴：……
瞿海：身体怎么样？小林跟我提过好几次说想去照顾你，你要不要考虑一下？
宋宴：算了吧，太远了，他家人都在那边，跑那么远不合适。
瞿海：你不要就算了。……照顾好自己，有困难给我打电话，别自己硬扛。
宋宴：好。
刚发出去，叮的一声，又有私信进来，是娄墨的。
娄墨：在哪？
宋宴没回，拿起叉子把凉面拌了拌，开始进食，他一口一口嚼得很慢，这是钟离教他的，随着胎儿不断长大压迫内脏，吃太快容易不消化，引起肠胃不适和便秘，增加孕育者的不适。
吃到三分之一的时候，叮，又来私信了，娄墨：我很担心你，告诉我你在哪。
宋宴还是没回，吧唧吧唧地嚼着嘴里的食物，吃得一本满足。
叮。娄墨：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你告诉我，我改，行吗？
宋宴把嚼碎的食物咽下，起身为自己倒了杯鲜榨橙汁一口气喝下半杯，继续与盘子里的食物作斗争。
叮。娄墨：宝宝，别不理我，你跟我说说话，让我知道你现在很好，好吗？
叮。娄墨：我从山里给你带了一样礼物回来，是我亲手做的，你一定会喜欢，不想看看吗？
叮。娄墨：我刚刚去看了一下，礼物有点蔫了，对不起，我没照顾好它，下次有机会再去的话我给你做个更好的。
叮。娄墨：我想了想，下次我们还是一起去吧，山里风景很好，人也好，东西也好吃，我们可以在那儿住几天。
叮。叮。叮。……
叮。娄墨：宝宝，我很想你，你回来好不好？
宋宴感觉脸颊痒痒的，抬手挠了挠，不知名的液体沾了满手，他抽出纸巾按住眼睛，再也吃不下去了。
第43章 查到，来电，终获知。
“明天上午九点剧组试装别忘了，我让小方八点十分到你家，你八点二十之前必须出门，半个小时到片场，提前十分钟进去，算是给黄绍一个面子，也免得他老是念你。”
庄姐在电话里说，“给黄绍带的礼物我已经让小方放在车子后备箱，你别忘了拿。”
娄墨刚洗过澡，正披着浴袍倚在沙发里喝酒，“这么讨好他？他又不吃人。”
“他是不吃人，他能念叨死你。”庄姐说，“你这么快就忘了？”
“忘不了。”娄墨揉了揉太阳穴。
说到娱乐圈里最让娄墨头疼的人物，非导演黄绍莫属。倒不是说黄绍为难他，黄绍对他挺好的，就是能念叨，什么都要念叨一番，从头顶的发型到脚底的鞋子，从说话的口吻到走路的姿势，从喝的水到吃的饭，只要是在他眼前晃，他都能给你评头论足一番，把你批判得一无是处，最后来一句：“年轻人哪，就是太浮躁。”
黄绍倒不是只念他一个人，他是逮谁念谁。
黄绍是个好导演，他拍出来的片子没有口碑不好的，娄墨和他合作过不下三次，每次从进组开始就受他的荼毒，久而久之就习惯了，但是一想到他那唠叨神功，还是免不了有点发怵。
“你别跟他犟，他说什么就是什么，顺着他的话说就行了。”
“知道了。”娄墨说，“我有办法应付他。”
“嗯，你心里有数就好。”庄姐顿了顿，道，“对了，你让我查的，我已经查到了，要听吗？”
娄墨一震，声音有些抖，“查到了？”
“是的，查到了，”庄姐说，“因为他去的地方有点远，所以花了些时间，不过总算查不出了，你……想听吗？”
“我……”
娄墨刚开口，庄姐立马打断他，“私心里我是不想在这种时候告诉你的，但是我觉得这是你自己的事，应该由你自己做主。但是阿墨，你别让我失望。”
“我知道，”娄墨声音有点紧，“你放心吧庄姐，我明天会按时到达片场，不会耽误工作。”
“你明白就好。”庄姐说，“我让人查了他的身份证，先确定他的目的地，然后又查到他下榻过的酒店，这一步很容易，难的是查他的具体地址。”
“她租住的高档住宅区对租户信息保护严密，我找那边的朋友废了一番力气才最终确定他的地址，他就在……”
娄墨连忙坐起来，慌乱中酒杯掉在地上，地上铺了地毯，酒杯没碎，杯里残余的深红色酒液洒在地毯上，染脏了地毯。娄墨顾不得这块价值五位数的地毯此时一片狼藉，他拿出茶几下面的纸笔，记下电话那头庄姐报出的一长串地名和一个陌生的联系方式。
记完后，娄墨很长时间都没说话，庄姐说：“你放心，我找了人在那边看着，要是宋宴有什么事，他们会通知我的。”
娄墨犹豫了一下，问道：“他过得好吗？你的人见到他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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