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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上还有最后一颗甜瓜，卡在板车的车轮处，姑娘蹲下身正要捡，眼前却蓦地出现一片阴影，有一只手和她同时落在了这颗瓜上。

    正忙得不亦乐乎的时候，塑料帘子突然发出了声响，听那个动静是被人掀开了。

    贺璞宁没回答她这个问题，将人从都到脚打量了一遍，只道：“你有什么事。”

    “陈老板，好……”

    她又催促了好几遍，门口的台阶上才终于多了一双脚。程倩脸颊绯红，手指搅在一起，连头也不敢抬。

    门口站着一个陌生的中年妇女，正歪头朝店里张望，见贺璞宁出来后又急忙站直了，表情微愣：“这里，是小陈的店吗。”

    “我不是来吃饭的。” 张姐打断他的话，“我是来给你道个歉。”

    张姐得了应允，立即反客为主，张罗着程倩坐在了陈安的对面，随即将手里的帆布包放在桌上，从里面掏出两个保鲜盒。

    “怎么会嫌弃呢。” 陈安连忙道。

    “下次当心些。”

    “对…… 对不起……”

    作者有话说：很多读者对这章的感情进展有其他看法。

    第9章

    程倩是一双杏仁眼，眼尾微弯，瞳仁纯澈，像盈了一捧潋滟的湖水。陈安被这么一眨不眨地注视着，竟然也莫名觉着不好意思起来，下意识挠了挠头，说了句 “请坐”。

    陌生的面孔，又是个青涩拘谨的女孩子，能出来自己打拼已是不容易，陈安也不好意思再扯皮下去，只默默咽下两碗豆沫的哑巴亏。他重新站起来，将这最后一颗甜瓜塞到了对方怀里。

    “这不是想着今天端午么，倩倩包了一堆粽子。我说咱们这儿不兴吃这东西，这丫头也不听，非说要给你送过来，顺便也给你道个歉。” 张姐说着，把保鲜盒的盖子打开，“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口味，甜的咸的都弄了几个，要是不嫌弃就都尝尝。”

    程倩今天换了身装扮，穿着一件亮色的碎花连衣裙，腰线恰当地修饰出姣好的身形，头上还特意别了同色系的发带。

    姑娘看起来年纪并不大，柳叶眉，杏圆眼，半长的头发松散着垂在耳后，头顶别着两个彩色发卡，露出光洁明亮的额头，脸上还带着未曾褪去的稚嫩。她穿着一件粉色的雪纺上衣，干净得和这里格格不入。

    “哎呀，那是我老家亲戚的闺女，倩倩！” 她的语气迅速变得热络起来，又朝身后望去，招了招手，“倩倩，傻站着干嘛，赶紧进来打个招呼。你这丫头，还不好意思了。”

    “道歉？” 陈安没明白。

    “小普，谁呀？” 陈安在后厨听到了动静。

    对方见他是个生面孔，突然有些不自在了起来，双手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尘土，又重复了道：“我来，找小陈的……”

    她惶惶然抬起头，就这么措不及防地撞上了陈安的目光。

    陈安早把这事情抛到了脑后，反应了一下才迷迷糊糊应了句：“是有这么回事……”

    “我本来说从摊位上扯两个塑料袋就行，倩倩说不好看，又要跑去买饭盒，这才耽误点了时间，送过来都要凉了。” 张姐嘴里埋怨，神情倒是眉飞色舞的。

    陈安双手沾满了面粉，脸上也被贺璞宁恶作剧似的蹭了一道白，形象实在算不上好，听见屋外有响声，便用手肘拱了拱贺璞宁的肩膀：“去外面看看。”

    姑娘的脸瞬间红到了耳朵根，几乎是立刻把头低了下去，嘴唇因为害怕紧紧地抿着。

    北方原本没有过端午的习俗，变成法定节假日之后，人们才逐渐对这个节日重视起来。陈安和所有土生土长的北方人一样，过节一律用饺子应付。那天他特意多和了面，趁着午后的空闲时间，拉着贺璞宁和馅擀皮。

    贺璞宁应了一声，摘了围裙往外走：“要吃什么——”

    听他这么一说，张姐脸上顿时笑开了花，当即让程倩挑了两个递过去。粽子大小适中，一盒红豆蜜枣，一盒蛋黄烧肉，为了方便区分，还专门用了不同颜色的绳子捆住。

    陈安甚至愣了一瞬，才把她和那天遇到的女孩对上号。

    厨房响起一阵叮叮哐哐的动静，而后是拧开水龙头的声音。陈安拿了条毛巾，边擦手边往外走，看到门口的人之后立即挂上了笑脸：“呦，张姐！今天怎么来我店里了！快坐快坐，想吃什么跟我说。”

    陈安从没在菜场见过她。

    “前几天在菜场，是不是有个姑娘不小心把你给撞了？”

    被张姐催促着，程倩终于鼓起勇气抬起头，如同一只从密林深处飞出来的幼鸟，带着拘谨和好奇，更显得整个人清秀明亮。

    原以为不过是件不起眼的小插曲，陈安也没放在心上。结果端午节那天，店里却来了两位 “客人”。

    贺璞宁微皱着眉，还没开口便被眼前的人抢了话头：“小陈，是我！张姐！”

    她磕磕绊绊地道歉，声音却被四周小贩的叫喊盖了个彻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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