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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倦就笑:“何止脏兮兮的,像是哪座山里跑出来的野猴子。”

    林涣噘嘴。

    “不过你也算勇敢,敢自己跑出来。”沈倦想起他看见自己以后才爆发出的哭声,只觉得心头发软。

    然而心软归心软,该说的还是要说:“你平日里整天念叨着让英莲出门多当心,又碰见了茵梦的事儿,怎么自己就从来都不长记性,出门也不带人?”

    林涣嘀嘀咕咕:“那我不是带了人吗?谁知道就隔了一条街,还有人冲出来把我拎走啊,我又不会飞。”

    沈倦哦一声:“既然家丁下人看不住你,那你就自己练练武功好了。”

    林涣:“啊?”

    “你啊什么?”沈倦盯着他,“你林伯父过段日子要走了,我已经答应你爹,暂时当你的先生。”

    林涣:“啊?!”

    看着他目瞪口呆的脸,沈倦心里略微舒坦一点了。

    “我可不像你之前几个先生只教你读书,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文武都练,到时候你累哭了,可不要娇气。”

    一天后,林涣就深刻明白了一件事——让人讨厌一个人的办法,就是让他当自己的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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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看沈倦平时多心疼欢宝的样子,下手练起来的时候可狠了。

    一个是读书。

    林涣之前的学习计划是这样的。

    不管是王举人还是贾雨村,还是后来的林如海,顾念着他还只是个三岁小孩,并不会给他安排特别重的课业,大多数都是教他认字、背书,讲解释义。

    林涣每天睡到自然醒,然后溜溜哒哒这里逛逛那里呆呆才去上课。

    而沈倦当了他的先生以后,他的起床时间至少提前了一个时辰。

    也不能磨磨蹭蹭赖床了,毕竟上课时间就在那儿,要是不想迟到,还想多睡觉,起床以后的速度一定要快。

    原来的林涣还会让下人帮着他穿衣服鞋子,现在可好了,他嫌人家给他穿太慢了,自己动作利索就学会穿衣服了。

    虽然第一天的时候,腰带就扣错了。

    但是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上课的形式变了,之前每天只要看看书背背书划划水,一天的课就上完了。

    现在呢?上午他除了背书还加了写字。

    不是那种正儿八经的写字。

    沈倦把林涣送给他的那盒油画棒掏出来了,让他每天在纸上涂涂画画,锻炼拿笔的姿势和臂力,用他的话说:“直接让你拿毛笔有些太为难你了,毛笔笔尖太软,不适合你这个年纪,先用油画棒练字看看吧。”

    林涣:我谢谢您为我考虑这么多!

    早知道不送吧嗒油画棒了,反正就是后悔,十分后悔。

    然而后悔也没有用,上完一堂课以后,沈倦就说啦,不能一味地坐在位置上,容易身体不好,书看多了眼睛疼,坐久了胳膊疼,一次性学多了记不住。

    所以,第二堂课改成了练武。

    从蹲马步开始练。

    甄英莲仍旧是跟着他一块儿念书,也算是沈倦的学生,然而沈倦就不会对她要求太过,只说她是个姑娘,练武强健身体就够了,练多了不好,所以这第二堂课,英莲只要蹲一小会儿马步,就可以坐下来看林涣练了。

    林涣:。

    他第一天蹲了一会儿就受不了了。

    太疼了啊!!

    也不是疼,就是酸,腿酸脚酸哪里都酸。

    他蹲了两分钟就受不了了,哭丧着脸:“吧嗒,能不能不蹲了?好累啊。”

    沈倦摇头:“不行,越小开始练武越好,你一个男孩儿家,往后要在外行走的,不懂点功夫怎么成呢?之前不还是嚷着说要保护妹妹吗?”

    林涣只能吸肚子憋气,继续在树底下蹲马步。

    【心上人:心疼欢宝。】

    【白菜豆腐脑:欢宝都痛苦面具了,我之前也被家里逼着蹲马步,蹲了两天就放弃了,太难了太难了。】

    【红楼我来啦:倦哥好严格QAQ,我要是欢宝我当场就尥蹶子不干了。】

    因为他年纪还小,沈倦没有过多地练他,只是让他提前适应一下,所以做了两组就放过他了。

    林涣松了口气,下一秒松懈下来就只想往被窝里躺,然而被沈倦拦住了。

    再下一堂课是绕着院子跑一炷香的时间。

    再再下一堂课还是蹲马步。

    上完课以后,林涣两眼呆滞,双目无神,吃饭都有气无力。

    沈倦半点没受影响。

    林涣吸着鼻子,戳着碗里的肉肉,忽然说:“吧嗒。”

    沈倦抬头:“嗯?”

    “吧嗒,我再也不喜欢你了。”林涣委屈巴巴,“真的,再也不喜欢你了。”

    沈倦哦一声,给他挟一筷子蔬菜:“别光吃肉。”

    林涣恨恨地把肉和蔬菜吃进肚子里。

    第二天起床的时候,林涣感觉双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幸好武课是一天隔一天地上,不然林涣原地放弃。

    他根本不知道沈倦在想什么。

    那会儿他被练得怀疑人生,忍不住跟林风起撒娇说不想练了。

    林风起问了沈倦,知道是为了让林涣强健身体,以后有自保的能力就不说话了,默认了现在林涣的苦命生涯。

    【猪都跑了:我有点好奇为什么是一天隔一天练,不是说练武这种事情不能半途而废吗?】

    【金金不计较:我可能猜到了一点……可能是怕天天练,欢宝第二天就跑路了吧……哈哈哈】

    【一言不合:楼上真相了,这玩意儿讲究有松有驰,第一天累极了,第二天放松下来休息一天,第三天接着练,虽然一样疼,但是至少中间休息了一天啊!想想又能坚持下去了呢!】

    【未成年不许看直播:什么时候我的作业也可以一天隔一天地做而不会被打呢。】

    林涣心想你就想屁吃好了。

    就这么上了半个月的课,林涣整个人都不好了,他以前总盼着沈倦和他一起玩,因为他会给自己带好吃的,还会教自己读书认字,之前贾雨村还在教他的时候,他每天都想着要是吧嗒是他的先生,而不是贾雨村就好了。

    然而等到沈倦真的成了他的先生以后,他只想说两个字——快逃!

    就这么练着练着,林涣感觉自己看见沈倦就腿软了,下意识地就想跑了。

    而林风起发出去的羁押冷子兴的公文也有了回信。

    预想之中的顺利羁押根本没有。

    林风起等来的反而是顺天府尹的一封书信,信中指责他异地羁押没有批复公文,说他越俎代庖。

    林风起都给气笑了。

    案子是在他姑苏地界犯的,自然也是他这里去拿人,什么时候去羁押犯人也要通过顺天府尹了?又不是在京城犯的案。

    送信来的差役还说起冷子兴。

    “原先丁恒供出来,说是冷子兴本是在扬州的,丁恒落网以后,冷子兴他许是心虚,连夜坐船走水路北上了,咱们的衙役只落后了一两天。结果到了那边,码头上就是顺天府尹的衙役堵着,直接把咱们的人带去顺天府里了。”

    他们连冷子兴的面都没见着,就被顺天府尹给赶出来了。

    即使有了林风起的公文也不顶用,顺天府尹原话说的是,“在谁的地盘就要听谁的话,你一个姑苏县令的公文就想着在我顺天府尹的地盘用不成?”

    这差役往常是出惯了远门的,也算机灵,平时有这样类似的事,到当地的衙门打一声招呼就行了,哪有像这回这样的?竟明摆着像是要包庇似的。

    他心中起疑,一时之间也没有直接回来,反倒在京城呆了两天,找着机会请了衙门里的人喝酒吃茶,趁人喝得熏熏然,把话套出来了。

    原来这冷子兴背靠着贾府,当天上京就直奔岳父家里了,求着他岳母周瑞家的在王夫人面前求了情,当天下午,就有管家带着那府里的帖子找上了顺天府尹了,只叫他务必将案子拿捏到自个儿手里,回头叫他罚点银子就算了。

    顺天府尹与贾府相交,他能当上这顺天府尹背后也有四王八公出的力,两边本就亲近,靠着这层关系,王夫人才胆子大,包揽诉讼,有人求到她头上,只要能拿出银子,没有她不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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