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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诶诶？怎么就点头了？
喂喂喂秋颂你不要一脸见亲人的表情走过来啊！
我吓得缩进叶的怀里，却见他神色自若地和秋颂握手，两人快速交换信息，言语之间像是提前协商过许多次。
“多亏叶上校帮我和家族取得联系。飞船已经抵达虫星，随时可以起飞。”
“不必谢，各取所需罢了。”叶看了我一眼，“来接的人可靠吗？”
秋颂的视线来回打量了我和叶一圈，笑道：“当然可靠，上次被叶上校踹门进来拿枪指脑门的经历记忆犹新，谁敢再欺负他。放心吧，我和142都在那条船上。”
叶不置可否，扣了一下枪托，淡淡道：“记得就好。待会儿我先护送你们登船，我跟军方走，咱们首都星会合。”
对接好细节，秋颂一脸好奇地说起今天的的意外：“联邦居然真的为了塔穆斯计划不惜发动战争，叶家的老头儿没有通知你？”
叶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沉声道：“情报局似乎怀疑我了，这次袭击直接绕开了我的通讯频道，开战前才通知我撤离。而且居然和红眼联合起来，总司令不该掉进这种低级的陷阱。”
他们说得又快又多，我好不容易才插进去一句话，扯着叶的袖子往后躲：“我不和人类走，你让秋颂离我远一点。”
叶按住我发抖的肩膀，“502，你还没有听明白吗，我也是人类，你难道觉得我也会伤害你吗？”
“我......”
叶又说道：“隐瞒了你这么久是我的错，但我不后悔将你与可能发生的危险隔离，再来一次我依然会这么选择，但如果是因为这样就否定我们之间的感情，请恕我不能接受。”
叶看着我，“你真的无法接受人类吗，502？”
“我、我不知道，”我把手腕抬起来，觉得自己像一只断了触手的溺水章鱼，嗫嚅道：“嗨值手表丢了，我的头有点疼。”
听见我说不知道的时候，叶的身体肉眼可见地颤抖了一下，但他很快恢复平静，把我搂进怀里安抚道：“现在有好一点吗？”
我本来想点头，可是失控的眼泪接二连三打湿了叶的衣襟，我想我是没办法说谎了。
这次是真的很疼，连抱抱都不管用了。
我的脑子全是叶，然而这些叶就好像被“人”从里到外给犁了一遍，我望着忽然变成耕地的热带雨林，慌得不知所措。
如果叶是人类，横亘在我们之间的就不止是躲着监控偷情的问题。我们的种族互相对立，一方的牺牲必然伴随另一方对族群的背叛。
事情一下子变得复杂，超出了我的承受范围。
地面一直在摇晃，叶把我护在他的怀里，忽然，我听到某种不一样的颤动——从叶身上传来的颤抖。
我反应过来，原来叶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游刃自若。
这个一脸镇定的男人，其实连呼吸都在发抖，拿枪的手一直不断更换——他其实早就汗湿了掌心。
叶见我埋头不说话，等了又等，不断收紧的手臂突然泄气般松了力道，我反手捉住他的手，果然在发抖。
知道叶原来也和我一样不安，我忽然就没那么害怕了。
我捏了捏叶的胳膊，软软道：“你别松手呀，万一我掉下去怎么办。”
对上叶略微惊讶的眼神，我忍着疼痛扯了一下嘴角，抱着他撒娇：“我早跟你说过我饿得头晕，冰淇淋蛋糕呢？给我吃两口蛋糕就不疼了。”
叶的声音听起来小心翼翼，“头疼只是因为饿了，而不是因为......难以接受我？”
我摇了摇头，抱紧了他。
旁人或许会难以接受我们，但我永远不会不接受他。
来路颠簸，蛋糕撞得有点丑，但是叶的手艺出色，味道还是一如既往的好。
我大口大口的吃，没想到甜甜的奶油真的缓解了头疼，我停下来，忽然对着一直小心翼翼观察我的叶傻乎乎地笑。
“怎么了？”叶的神色有点紧张。
“没什么。”我啵唧亲了他一口，把他的嘴唇亲成了甜甜的奶油。
想了想还是觉得亏，这个可恶的人类可是仅凭一盒丑蛋糕就拐走了一只聪明又可爱的幼母呢。
于是我又咬了一下叶的鼻子，看着他鼻梁上的一圈牙印，总算高兴了，“有一个会做好吃蛋糕的人类男朋友，好像也不是很亏。”
叶的脸上还沾着奶油，呼吸骤然粗重了几分，那双漂亮的蓝眼睛闪闪发亮。
“头还疼吗？”这个人类问我。
我摇了摇头，“不疼了。”
于是叶的气息靠近，俯身给了我一个浓郁的奶油香橙味的吻。
又香又甜，软糯缠绵。
那一刻我想，如果世上有比奶油更甜蜜的东西，那一定是叶在吻我。
哪怕是为了这个小心翼翼而又倍加珍惜的吻，我也绝不能放他一人离去。
第18章
一吻结束，被战舰轮番轰炸的礼堂塌得差不多了，加固过的地下仓库也变得岌岌可危。
秋颂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催促是不是先撤。
叶放过了我被吸得肿起来的嘴唇。
几乎缺氧的我攀在他肩上喘息不止，还没喘匀口气，叶又吻了两下我的眼尾，发出低沉的警告：“收一收你的眼泪，再勾引下去我可就没心思带你逃命了。”
这混蛋，到底是谁先把舌头伸进来搞得我腿都软了的啊？
恶人先告状！
叶任由我毫无威慑力的爪子往他身上招呼，甚至心情很好地揉了揉我的脑袋，“还有力气打人，看来头是真的不疼了。”说完单手托起我的腰臀，带着同样抱着142的秋颂从地下通道快速撤离。
通道里的应急灯快速倒退，头顶不时传来砖石垮塌的声音，那些以疯狂著称的红眼似乎在有组织地朝地下钻探。
“它们不是在忙着攻击母神吗？怎么下来了，这群家伙好像......在找什么东西？”是秋颂的声音。
我反驳道：“不对，没有人能够操控红眼遵守秩序，它们全凭本能掠夺可爱的幼母，根本——唔...叶你不要按我的头！”探出的脑袋还是被强硬地摁了回去，叶两枪解决掉一只还没彻底从墙壁钻出来的红眼，低头朝我皱眉。
“躲好。”
清冷的声音丝毫不乱，我瞄了一眼叶手臂上新添的伤口，撅嘴哼了一声，乖乖挂在他身上不动了。
叶见我老实了，单手快速更换弹匣，“先别管它们在找什么。”他扫了一眼前方的必经之路，“这条地道情况复杂，我们四个人没办法一起通过。”
我和142全无自保能力，注定要有一个人留下来等着。
秋颂虽然手里有武器，但在红眼面前顶多算一个自动轮椅，还是和142绑定的那种认主款。无论叶先送哪个、留下哪个，唯一能肯定的就是叶没办法一直在我身边保护我。虽然不想承认，但手无杀虫之力的我怎么看都不像是能独自安然无恙的崽种，叶所犹豫的也正是这一点。
况且怀着宝宝的142身体一直不太好，我一定会把先走的机会让给他和秋颂。
叶显然清楚我的脾性，他与我对视一眼，搂着我的手又紧了一些。
啊......感觉自己越来越像个弱鸡了呢。
“为什么非要往外面跑？”过了一会儿，我小声提议道：“人类和红眼就算加起来也打不过母神的，我们回到母神身边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不就万事大吉了？还像以前一样在学园生活，不行吗……？”
三人一起看向我，没人开口说话。
气氛一时间凝固。
最终还是叶叹了一口气，冰蓝色的眼睛一瞬间穿透了我内心的真实想法。
“我和秋颂的身份已经暴露，不能再在虫星停留，你明明知道我们非走不可。”
我知道，可我还是不想走。
在得知目的地是离开虫星之后，我只感到无尽的惶恐和茫然
我喜欢叶，喜欢到可以接受他外族的身份，甚至可以说服自己不去想这场战争和他的关系，但我无法想象自己和一群异族生活在一起——叶做到了，是因为他还可以想方设法回到人类世界。但若是一只虫母离开了他的子民，背弃了他的使命，那他就永远成了失落在宇宙中的流星、剜去双目的红眼、永恒放逐的无水之鱼。
哪怕只有一丝可能，我还是想留在这里。
我必须做点什么来挽留，无论是挽留作为人类的叶，还是怀有未竟使命的自己。
于是我首先攥住了叶的衣袖防止他扔下我，然后绞尽脑汁试图想出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可我这脑子一着急就转不过弯儿来，想了老半天，这才抽抽噎噎地憋出了一个蠢主意：“那、那你可以先回地球，以后有空了来虫星看我，或者我请辅导员批假条飞去找你。”
“嗯？”叶低头看我。
我点点头，补充道：“只要你保证不变心，我可以接受异地恋。”
叶愣了一下，突然抬手用枪托轻轻敲了我一记，恼道：“抱歉，我不接受异地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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